第二十七章 虞莎莎抱住資料袋, 她還在為燕以曦剛才的那筆大額轉帳內心不安,等拿出資料袋裡的文件,看清上面的內容時, 她目光定定的, 好一會兒沒抬眼。 不知道哪扇門被風吹得“嘭”一聲關上, 虞莎莎睫毛一顫, 然後才如夢初醒般看向燕以曦,水靈的眼眸裡盛得滿滿的都是不諳世事的天真:“阿綽, 你為什麽給我這麽多錢,還要把這間房子送給我?” 從聽見虞莎莎在做兼職的那個刹那開始,燕以曦的心裡就始終壓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意——至於嗎?甚至還接受其他人的幫助? 雖然從一開始就沒對虞莎莎認真,從最初就是把她當成寵物,當成玩具,可虞莎莎是不是也應該有作為寵物和玩具的自覺? 當然, 燕以曦承認自己有責任,一直以來都沒有把態度挑明。 “不管你那份莫名其妙的兼職是怎麽得來的,辭掉;不必要的人際交往也都清理乾淨,”燕以曦冷若冰霜,說得不假思索, “我會負擔你的開支, 你的時間屬於我, 我可以不要, 但是你必須為我空出來,明白麽?” 漂亮的紅唇開開合合,虞莎莎專心聽著, 聽到最後,神情有一瞬間的茫然。 燕以曦要她的時間, 所以給她錢,給她房子?……燕以曦要用金錢買她? 是不是燕以曦不會再給她別的了,所以只能用金錢來交換? 虞莎莎覺得自己好像被摁進了水裡,周遭的環境音都消失了,她什麽都聽不見,只有令人窒息的冰涼感在她四肢百骸遊走。- 阿綽對你怎麽樣?- 是會給你買那些昂貴的禮物,還是直接給你錢?- 她們這個圈子都是這樣的,別急,都會有,你努力一點啦。 空空如也的胃部痙攣著,和小腹突然的墜疼糾纏在一起,虞莎莎臉色一白,她深吸了口氣,捏著合同的手止不住顫唞。 燕以曦:“……” 合同都擬好了,也簽了字,燕以曦不是因為生氣而心血來潮……她原本就是要用金錢來衡量兩個人之間的關系。 眼前的虞莎莎,是昨夜在她懷裡說著“真的好喜歡”的虞莎莎;是被喊了一聲名字,就雀躍不已暗暗開心的虞莎莎;是哭著保證以後都聽話的虞莎莎……她想要什麽燕以曦不是不知道。 眼眶泛起熱意,虞莎莎急忙低下頭,她捏著手上薄薄幾頁紙,翻到最後,“燕以曦”三個字已經簽在了贈與人的位置上。 她捧住燕以曦伸來的手,乾脆嗚嗚咽咽哭出聲。 虞莎莎不得不仰起臉,淚珠糊了睫毛,她眼前水蒙蒙一片:“肚子,肚子疼,生理期……” 虞莎莎:“我起不來……嗚!” 屋裡一片安靜,燕以曦還停留在虞莎莎那句“我不值這麽多”,她遲遲不開口,看著晶瑩的淚珠大顆大顆從虞莎莎的眼眶裡滾下來。 霍明雩的觀點不無道理,有些人從各方面來說,都不適合成為正經相處的伴侶。虞莎莎應該也懂,不然不會說這樣一番話,可是她的接受都帶著一股委曲求全的意思,燕以曦的心裡像被強行塞進朵烏雲,悶著、堵著,連呼吸都開始滯悶。 有淚滴在紙張上,把字跡暈濕,“我會,我會去辭職,但是那裡缺人手,我可能還需要幫忙一段時間……學校那邊我也申請了外宿,可是院裡沒有批準,說……”虞莎莎努力控制著哽咽,“說大一不可以外宿,我只能出來過周末,……這樣可以嗎,阿綽?” 燕以曦聽聲音不對,回頭看見合同散在地板上,虞莎莎臉蛋煞白,額頭冷汗涔涔。 她縮靠在牆邊,那麽小小一隻,她越是可憐兮兮的,燕以曦看得心裡越堵,又沒辦法一走了之,不得不暫時把先前的不快拋開:“起來,去吃止疼藥。” 燕以曦:“……虞莎莎,說話。” 虞莎莎搖搖頭,幾乎是哼聲:“疼……等、等下……” 燕以曦幾步折回來,靠近時又記起自己還沒氣消,“哪裡不舒服?”她皺著眉,別扭地冷冰冰地問了一句。 “阿綽,別走,我……”虞莎莎才邁步想追便咬牙輕呼,她撐住了牆,另一隻手按住下腹。 “隨你,”燕以曦轉身往入戶門方向,“合同你自己保管,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找我兌現。” 虞莎莎蹭著牆慢慢蹲下去,抱著肚子沒吭聲。 “房子,我,我不要,”她還是低著頭,“我不值這麽多。” 向來聽話的人這次竟然沒有服從,應該是真疼得厲害,燕以曦勉為其難地伸出手,語氣卻還是高高在上:“起來。” 燕以曦默立了幾秒,不情不願地彎下腰。 突如其來的騰空嚇了虞莎莎一跳,她急忙摟緊燕以曦的脖子,防止自己摔下去。燕以曦穩穩抱著她,穿過走道,走去客廳,把她安置在沙發上。 松手之際,兩人四目相對,虞莎莎下意識道:“阿綽,你別走……” 她們貼得很近,虞莎莎還在燕以曦懷裡,燕以曦解開她纏抱的雙臂,直起身:“沒走,先吃藥。” 虞莎莎:“也別……別生我的氣。” 兩人視線再次交織,“我沒有朋友,沒有多余的人際交往,”虞莎莎擦了擦眼淚,拖著鼻音,深深看著她,“阿綽,我只有你,你不要,不要生氣好不好?我以後會乖的,不管做什麽,都會,會先和你商量,我什麽都聽你的……” “我只有你”、“我什麽都聽你的”……虞莎莎的姿態明明那麽卑微,可她的話卻像一陣風,吹散了堵在心頭的那片烏雲,又像一隻柔軟的無形的小手,順著翻騰的情緒撫下去,把橫生出的枝節一點一點地抹平整。 ——怎麽會這樣? “肚子不痛了?”燕以曦不露聲色,她沒回應虞莎莎的傾訴,把話題重新轉回生理期。 虞莎莎:“……痛的。” 燕以曦從櫃子裡拿出醫藥箱,找到止疼藥。沙發前的茶幾上有零食,也有瓶裝的礦泉水。她把藥給虞莎莎,虞莎莎拆開全新的止疼藥,就著礦泉水吞下一顆。 虞莎莎:“吃……吃好了。” 燕以曦從鼻子裡“嗯”了聲。 陽光從屋外透進來,兩個人的目光偶爾碰在一起,客廳裡一時沒有人說話,直到燕以曦的手機響鈴打破這段沉默。 燕霈問她怎麽沒在家,要不要等她回來再開餐,燕以曦說:“不回去,不用等了。” 結束通話,手機上顯示當前時間已經接近下午一點,不知不覺這麽晚,燕以曦狀若隨意地開口:“餓麽?” 虞莎莎眼巴巴望著:“餓的。” 燕以曦點開外賣app,就勢也在沙發坐下:“吃什麽?” 兩人之間隻隔一臂距離,虞莎莎慢吞吞地移過來:“阿綽……” 燕以曦側眸,虞莎莎已經停了淚,只不過臉色蒼白,眼眶鼻尖還都泛著紅,眼睛也有些哭腫。 “阿綽……”虞莎莎把前額貼在燕以曦肩頭,蹭了蹭。 燕以曦面無表情,問道:“做什麽?” 虞莎莎上目線看她:“想你抱抱我……” 燕以曦沒說同意,虞莎莎自作主張蹭進她懷裡,雙手圈著她的腰,臉頰貼在她心口,半趴在她身上,只露出半邊臉,轉過來和她一起看手機屏幕。 燕以曦:“……” 溫軟的身體像孱弱乖順的小貓,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燕以曦沒計較她的得寸進尺,目光轉向外賣界面,點進一間粥鋪:“喝粥。” 虞莎莎:“好。” 燕以曦:“哪種?” 虞莎莎伸出手指點了點,在她胸口哼唧:“排骨的……” 燕以曦唇角略揚,給她下單。 “阿綽,你不喝嗎?”虞莎莎發現她隻買了一份。 “我要去——”燕以曦話說一半,想到自己和虞莎莎並不是在談戀愛,沒有向對方交代行程的必要,且不想讓對方發現自己已經消了氣,於是淡聲說:“……我待會兒要出去。” 虞莎莎:“喔……” 點完粥,燕以曦放下手機,虞莎莎沒有離開的意思,安安靜靜趴在她懷裡,雖然不在哭,但間或還會發出抽氣聲。 燕以曦故作嫌棄:“這麽愛哭。” 虞莎莎勾著她的衣角,呼吸輕輕的:“對不起……” 燕以曦:“……還痛?” 虞莎莎:“唔……” 燕以曦不自覺放軟音調:“喝完粥去睡會兒。” 虞莎莎往上抬眼:“等我睡醒了,你會回來嗎?” 燕以曦頓了頓,說:“回來。” 燕以曦出門後,虞莎莎慢吞吞喝完粥,收拾起落在走道的合同,塞進資料袋重新送回書房。 書桌上擺放著燕以曦上次去W市拍攝的那組宣傳畫冊,封面用的是水下那張,照片裡的燕以曦眉心烙著火焰紋,閉眸,無情無愛的模樣美得驚心動魄。 燕以曦在夜幕時分再次回到瀾聲林邸,才進門,虞莎莎嬌小的身影就撲過來迎她:“阿綽!” 燕以曦往後退了兩步抵住門,任她撲進懷裡。 休息了一個下午,虞莎莎的氣色已經緩和了過來,笑容綻放開,甜甜的梨渦綴在頰邊:“你回來啦!” 這裡沒有外人,她的性格也比在拾光館時外放許多,不再那麽膽小害羞。 燕以曦垂眸與她對視,虞莎莎看清她臉上的妝容。 攝影系的朋友每學期開學都會約拍燕以曦一組照片,今天下午拍的有些懸疑風,燕以曦的妝面很冷豔,虞莎莎目不轉睛地盯著瞧,燕以曦挑眉:“看什麽?” 虞莎莎把燕以曦的畫冊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這時的燕以曦又是另一種驚豔,她的腦子好一會兒才恢復運轉,還沒回答臉就先紅了,末了結巴道:“唇、唇色好看……” “唇色?”燕以曦看穿她,“你是想親我吧?” 玄關的聲控燈熄滅了,虞莎莎踮起腳。 晚間不比白日燥熱,燕以曦低頭配合,兩人在昏暗處擁吻,空氣中秋意愈濃。——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12點,晚上8點各更新一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