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文件夾還給她,說:“那等一兩個星期後再來找我簽字。” “……” 得,白說了。這人真是半點糊弄不得。 “哦。”紀星語氣別提有多失望了。 韓廷隻當沒看見沒聽見。 紀星耷拉著肩膀,轉身往外走。 韓廷瞧她那模樣,淡笑一下,說:“等等,送你樣東西。” “什麽?”紀星回頭,眼睛發亮,以為款項有轉機。 韓廷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很低調卻精致的原木色紙盒,沿辦公桌推到她面前。 紀星狐疑地打開一看,居然是一套字帖。 韓廷說:“出去吧。” 紀星:“……” 走到電梯間了,紀星翻滾的心情還沒有平靜。被投資人送字帖,世上大概沒有她這麽丟臉的創業者了吧? 關鍵是區區一幅字帖,包裝得比她還漂亮,簡直是服了! 她抱著文件夾和字帖,鼓著臉頰一臉生無可戀地走進電梯。 手機滴滴一響,來自韓廷的消息,沒有隻言片語,只有一條網頁鏈接。 紀星點開一看,是她們學校在職MBA的報名頁面。 第23章 “所謂‘管理’,說到底就是決策。決策是企業管理的核心。可以說,領導者的決策關系著企業的興衰,甚至存亡。俗話說啊,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領導者做出的明智的決策就是企業成功的一半。如何做出正確的決策呢,今天的課主要從預測性開講。 作為領導者,必備的一個素質,就是要有先見性,預測性,判斷力……” 老師在講台上滔滔不絕地講著課。 紀星坐在第一排,PPT的光投映在她臉上,她認真聽著,時不時低頭飛速記筆記。 很快一堂課上完,她筆記本上已是密密麻麻的字跡。邵一辰坐在她旁邊,本子上也有數行記錄。 那天韓廷發給她鏈接後,她雷厲風行就報了名。她目前還沒時間複習準備在職MBA考試,因而報了提前班,先上課再考試再上課。 每周六日兩整天的課,邵一辰過來陪讀。課程老師都很和善,並不介意學生帶人來聽課。 早在拿到課程書籍時,紀星就提前學習了一些案例,順帶翻閱了很多資料。也是在各方面查閱的過程中她發現,不少新公司都是死於領導者的決策失誤。那些血淋淋的事例看得她心驚膽戰,更覺得韓廷的指點來得太重要太及時。 她現在最需要提高的是作為領導者的素質和實力。她要做的是船長,而不是親自拿著釘子錘子這裡敲敲那裡打打的修船工。她要學的,是判斷和決定航向。 每一堂課她都帶著問題聽得分外認真,比上學時還甚。 老師說下課時,已經是中午十二點。紀星伸了下懶腰,發現自己饑腸轆轆,便收拾東西起身和邵一辰去食堂吃飯。 今天星期天,校園裡學生不多。 正值五月,初夏,林蔭道上鬱鬱蔥蔥,陽光細碎灑落。清風拂過,樹葉的清香沁人心脾。走在其中,恍惚有種回歸學生時代的錯覺。 在學校的那幾年,她和邵一辰便是這樣每天在下課後一起去食堂。 兩人起初都沒說話,吹著和煦的風,安靜地挽著手走了一會兒。 紀星仰頭問:“你在想什麽?” 邵一辰低頭看她:“你在想什麽?” 兩人目光對視,噗嗤一笑。 她歪頭靠在他的肩上,問:“陪我來上課會無聊嗎?” “還好。老師講的課還算有意思,學了有益無害。” 紀星心裡輕松了些,嘀咕道:“我以前讀書的時候要是有現在這麽勤奮,肯定能拿國獎,哪兒輪得到你?” 邵一辰:“這是智商碾壓。” 紀星佯作生氣地在他手臂上擰了幾下,他笑著躲開。前邊卻碰見了一個熟人,低他們一屆的師妹陳宜,曾暗地裡追過邵一辰的那個。 畢業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見,沒想竟在校園裡。 陳宜見到他們倆挺訝異的,問:“你們怎麽有空跑來學校?” 紀星說過來上課,又問她怎麽也在。 “我畢業後留校做行政老師了。”陳宜說,“不過應該也做不了多久。” “為什麽?” “我快要結婚了。”陳宜不好意思地笑道,“男朋友在外地。” 紀星這才看見她右手無名指上小巧的戒指。 簡短寒暄後就道了別。 待走遠了,紀星自言自語地說:“留校工作這麽好的機會,很適合她這種溫柔的人誒。沒想到居然為了結婚放棄這一切。” 邵一辰道:“每個人的追求不同吧。” 午飯過後沒有多少休息時間,很快下午的課程又開始了。 初夏的午後,氣候溫暖,令人昏昏欲睡。 人力資源老師在台上講著枯燥的內容: “企業需要以人為本的人性化管理,中國老話說,得人心者得天下,在企業管理中人性化的管理有助於留住人才,提高員工積極性。得心者才能在市場上無往不勝……” 紀星做著筆記。一旁,邵一辰拿手撐著額頭,閉目睡了。 她瞧見了,也沒打擾他。直到某一刻,他一不小心將頭歪在了她的肩膀上,仍然安靜睡著。 紀星寫著字,抱歉地衝老師笑了一下。老師沒介意,繼續大聲講課。 下午的課六點才結束,兩人簡單吃了晚餐後匆匆趕去保利劇院看話劇。那是一出很有名的話劇,演員都是人藝的實力派,一票難求。當初邵一辰花了很大力氣才搶到的票。 打車過去的路上,紀星突然接到蘇之舟的電話,說員工小尚操作不當,嚴重損傷了打印機器。現在正安排人聯系廠商想辦法盡快維修。蘇之舟也是第一次當老板,不知道出了這麽大的失誤該如何處置那個員工。 紀星聽到他匯報,腦子也有些懵,問:“機器損傷多大?” 蘇之舟說:“沒法自己修了,得請廠家派人來,估計得拆了換配件重裝。” 紀星腦子一炸,又問了些其他情況。 放下電話時,她臉色很難看了。 彼時出租車已到東四十條環島,車流如堵,保利劇院就在前頭。 邵一辰看她一眼,問:“怎麽了?” 紀星腦袋還在嗡嗡響,她竭力讓自己平靜,道:“底下有人闖禍了。現在公司一團亂,我得回去一趟。” 邵一辰愣了一下,沒說話,扭頭看了一眼車窗外。劇院樓上,“保利劇院”四個紅色的大字在夜幕中格外明亮。 紀星又歉疚又焦灼,道:“我也沒料到突然發生這種事,真的對不起。這票也很難買,劇院門口應該有回收票的,你賣一張出去吧。” 邵一辰沉默著沒說話,像是不知道該說什麽。 車放慢了速度,司機師傅問:“停這兒嗎?”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