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7:45的大地鍾聲準時響起時,她還醒得雲裡霧裡,一側頭,撞見窗框上方那一小片明媚的天空和彩虹。 無論今天是否真的下雨,但在這一刹那,她的這方天空是個好天氣。 * 黎朔的手術被安排到半個月之後,黎青夢看了下日歷,發現那個時間……剛好也是高利貸的第一期還款日。 這幾日,她抓破頭地想在這麽短時間內該去哪裡搞錢。 再去找別人借錢,先不說借不借得到,拆東牆補西牆終歸不是解決的辦法。 最好的辦法,是她真的能賺到錢,把這筆窟窿填掉。畢竟一期一期地還,緊迫性少一些,還是有余地的。 黎青夢大海撈針地在網上刷信息,又撿起之前的業務,看看是否能接到大額的單子。 效果並不理想。 她垂頭喪氣地在房間裡如一隻困獸走來走去,甚至把這座囚籠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從早到晚,最後精疲力竭地癱在床上,一根手指頭不想動。 大腦卻沒有因此停止轉動,還在不停較勁,想著該怎麽辦。 手機震了一下,她點開來看,又是上次的那個App推送。一直忘記設置關閉提醒。 黎青夢火大地直接將整個App刪除。 她久違地點進微信朋友圈,那是和她所處的一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在搬來南苔後,她選擇盡量不看那些會觸動她神經的東西。 果然,曾經的“朋友”依然在炫耀著他們的燈紅酒綠。 曾經的同學有的出了國,配圖國外的街景,一杯咖啡,還有九宮格的大師畫展。盡顯充實的研究生生活。 看兩眼就更加心浮氣躁,黎青夢正想扔掉手機,視線卻在某條朋友圈停駐。 這是一條對方轉發的畫展動態。 “新芽——全國先鋒派新銳藝術畫展將於本周五在素城開展” 黎青夢點進去一看,這個畫展上釋出的部分信息都是當代嶄露頭角的青年畫家,畫展現場支持畫作的直接交易,是一次集觀賞、拍賣於一體的新型畫展。 正迎合了展的標題,新芽,先鋒,突破傳統。 至於轉發的這個人,就是策展人之一,李溫韋。 一個匪夷所思的計劃纏上黎青夢的心頭。 她瞥了眼手機的時間,周四的晚上十點半。 而此時距離開展,只有不到12個小時。 * 同一時間,騎樓老街的某幢南洋小平房裡,二樓的房間大開著窗戶,米白色的窗簾在夜風下晃蕩。 男人坐在棕色的皮沙發上,身邊放了一盒紙巾。 關掉燈的房間裡,手機裡的揚聲器將某種曖昧的喘息擴散出來。 康盂樹盯著手機,屏幕的光線打亮他緊繃的下頜線,以及微蹙的眉頭。 他赤腳踩著茸茸的長毛地毯,牛仔褲松開,掛在胯處,褲腳堆下來一部分累在腳邊。 他上身光裸地靠著沙發,背部因為保持一種坐姿久了而感到不舒服,稍微調整下時,汗津津的背和皮質摩擦,發出濕滑的輕聲噶響。 真是見鬼,今晚已經保持這種頻率好一會兒了,怎麽也達不到某個臨界點,手上的動作也不免煩躁。 微風,呼吸,節奏,夜晚的一切都按照某種頻率進行,直到一個非常突兀的語音通話請求打亂了一切。 手機上的畫面被迫中止,來自黎青夢的頭像猝不及防跳了出來。 康盂樹眼前一晃。 他突然感覺自己瞬移到了那艘沉船裡,正站在船艙的入口處。 周遭的燈光也如此這般黑漆漆,但前方有隱隱約約的純白雪山。裙擺像水流從她的雪山上滑落,交匯的瞬間,他渾身一顫。 怎麽樣也摸不到的臨界點,毫無預兆地如煙花炸開。 康盂樹脫力地往後一靠,繃緊的肌肉跟著化掉的雪水松開,仰起的喉部線條滾動了一下。 他微眯的視線裡,哪還有什麽白色雪山和裙擺,分明是床頭那塊飄進來的破窗簾布。 真正的白色雪山,在他的手機裡頭,還在持續不斷地發送振動信號。 * 黎青夢焦急地看著手機上未被接通的通話,不死心地掛斷又重新撥出。 為了那個計劃,她必須現在趕去素城,找到李溫韋面談。 但是這個時間點,能夠去素城的火車已經沒有了,除非自己開車去。 所以……她再次想到了康盂樹。 長達好幾分鍾的等待,直到這個希望也黯淡下去,她無奈地要去想別的方法時,語音終於被接通了。 “喂。” 康盂樹懶散地應了一聲,聲線比往常更…… 黎青夢不知道怎麽形容,莫名覺得耳朵有些發癢。 她定了定神,快速說:“我有急事找你幫忙……” 她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最好你是真的有急事,黎老師。” 那語氣很複雜,有一股揶揄和淡淡的欲言又止。 黎青夢統一認為,這就是陰陽怪氣。 但她現在有求於人,沒計較。 “是這樣的,素城你去過嗎?” “去過啊。跑過很多次。” “那太好了!你現在能帶我去嗎?” “——現在?我沒聽錯吧?”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暗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