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惠, 約定好了,現在回去的話,絕對不可以跟任何人說爸爸死掉的事情, 知道了嗎。” “媽媽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的。”園子傾身摟住了眼睛紅腫的禪院惠,“對不起, 惠, 但是不可以的,這是我們的秘密。不過五年以內,我會讓惠再看到爸爸的。” “真的……?再看到爸爸?這種事情可以做到嗎?!” 年幼的孩童不知道讓死人複生是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畢竟他本身就生活在有著各種‘超能力’的世界。 如果再過幾年,他說不定能夠反應過來所謂的‘複生’意味著什麽。 但是現在的他, 對園子的信任值不能再高了, 只要園子說的話, 再離譜他都會全部相信。 孩子會依賴大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想要依賴自己認為的最強的人也是理所應當的。 每次他有什麽問題, 有什麽願望,只要告訴了園子, 都會有解決的方案, 無一例外。 “園子大人,家主大人那邊怕是要到極限了。” 這些人知道家主熬不過去,已經開始光明正大地商討起來下任家主繼位後家族的走向了。 原本那種地方也是有人看管的,好在園子的命令現在沒有人可以違抗,須佐之男很輕松就到了墓地,成功扒出了「大伯」的骨灰盒。 自從父親死掉了, 惠對園子越發依賴, 一直拽著園子的手不放開。 想到【天逆鉾】的命運多舛,園子微微歎了一口氣,還是先把骨灰盒放了進去。 不過有了園子的承諾,他也總算是打起精神,掩飾了自己的痛苦,跟著園子像是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回到了禪院家。 “家主大人這次怕是真的不行了,但是這也太早了,園子大人也才十一歲。” “這麽快……嗯,我馬上就過去。”園子站起身,輕撫了撫自己沒有皺褶的和服。 她早就準備好繼位了,這種時候聽到消息也並不例外。 禪院家有專門的墓地,不是所有禪院家對人都有資格埋在那裡,不過「大伯」作為家主的嫡長子,自然是有資格的。 園子出生就沒有見過甚爾的父親,他死了怎麽也有十年以上,骨灰盒上全是灰塵。 園子剛剛囑咐完須佐之男去注意著最新出現的咒胎,移門外就傳來了侍女A的聲音。 “不過園子這些年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家族到園子的手上絕對是最好的。” 園子在這棟洋房裡面安置了暫時的屍體冷藏櫃, 把甚爾的屍體放了進去。 “嗯。”惠咬住自己的下唇,哽咽著說道,“我相信園子。” 這種東西可不能隨便放,放進保險箱裡面是最好的……等等,說到保險箱,她的【天逆鉾】還在夏油傑的手上吧,他都忘了還給自己了。 園子和直毘人對視了一眼後,徑直坐到了直毘人身邊。 園子捧起惠的臉, 兩人額頭輕輕相抵:“嗯,對哦。我們約定好了, 園子從來沒有對惠說謊過,不是嗎。” 園子趕到的時候,茶室裡坐滿了人。這次不僅僅是家族的長老,禪院直毘人,禪院扇,禪院甚一全都到齊了。 家族專用的律師也到了場。 “律師桑,祖父的遺囑裡面是怎麽寫的呢。” “是,家主大人早就留下了遺囑了,在他逝世後,就由禪院園子大人繼任下一任家主,並且將自己的全部財產都轉贈給園子大人。” “是嗎。”園子輕聲道,“祖父大人對我的厚愛,我會感激於懷的。” “但是,如果禪院園子大人接受家主大人的遺囑,成為下一任家主,需要立下束縛,終生都只能夠姓「禪院」,不得外嫁。” 聽到這裡園子掩唇輕笑了兩聲。 “這是當然的事情,我會努力讓「禪院」成為地球咒術界最尊貴的姓氏,我接受。” 外嫁什麽的,生下孩子根本都不需要結婚,「祖父」一定是耿耿於懷自己之前說的嫁給五條悟的事情吧。 一行人坐在茶室裡面等了三個小時。其他人都在一邊和茶一邊聊天,園子趁此機會在這裡開起了小會,討論一波紅藥的分配方式。 稀釋過的紅藥並非是只有日本才需要,在海外如今也千金難求——畢竟是保命的東西。 不過之前的藥都被那些上層人士‘收藏’了起來,真正上戰場的沒有幾個人是用得到的,到現在差不多就得籠絡那些優秀的咒術師了。 他們在茶室裡討論得熱火朝天,等到家主逝世的消息傳了出來,才消停了一會兒。 園子在繼承文件上簽了字,甚至都沒有多余的手續。 禪院家是裡世界禦三家,咒術師是豁出性命的不能公眾的職業,沒有所謂的稅收,財產都是不用走明面上的流程,直接繼承。 這件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兩個月後,禪院甚爾因無意遇上了特級咒靈,在戰鬥中‘身亡’。 參加了葬禮的只有極少數人,不過甚一似乎一時間都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一臉狐疑地看著園子。 然後在這時,禪院惠‘正好’因為刺激過度,覺醒了「十種影法術」,一時間家族一片嘩然。 禪院惠因為失去了父親,母親直子又是普通人,得不到家族的認可,所以暫時交給園子撫養。 有了這個「十影」的兒子,直子在家族的處境也沒有那麽尷尬了。 這才算是把這件事情壓下了這件事情。 與此同時,夏油傑的精神值似乎在星漿體事件後,就再也沒有上過90。 夏油傑的實力是園子一手培養起來的,就連他二年級時候提前考的特級的評級,都是園子一手操控的。 這些年夏油傑過得算是順風順水,就算是吞下了有著令人作嘔的味道的咒靈,精神值也會緩緩回到100。 園子每次都是踩著精神值達標的點讓他去工作的,保證他不會因為吞噬咒靈太多精神錯亂。 可是自從星漿體事件,夏油傑無論修養多久,精神值就是卡在了90,無論怎麽都升不到91,就像是精神出了問題一樣。 而且他每吞一次掉的精神點,也比之前多了不少。 這樣的他,讓園子產生了一種——這個人要是放任不管的話,遲早有一天會壞掉的感覺。 扭曲的正義變成惡意的時候,這個人到底還能夠多扭曲呢。 ——她非常想看。 要是傑君黑化的成為反派的話,說不定遲早有一天會死掉的,得更加關注他才行,避免他有一天像甚爾一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擅自死掉了。 園子一邊耍著NPC的好感,一邊飛快練級,轉眼間,時間又過去了一年。 隨著她的體質越來越強,宿儺對她的身體控制也就越來越弱,要是園子不打開聯系的話,他都沒法自己跑出來。 不過這家夥的好感值死死卡在了90,無論怎麽樣都刷不上去。 直到某一天,夏油傑的消息傳入園子的耳朵裡的時候,這種詭異的平靜才算是被打破了。 ——夏油傑殺了一個偏僻村莊112名村民,並且正在逃亡。 須佐之男跟隨到了那個村莊,狀況慘不忍睹。 園子之前就在夏油傑的電話還有手表裡安插了不少東西,現在一得到情報,就立馬追蹤了過去。 而且她還找到了不少監控裡夏油傑的視頻,能夠確定他的逃亡方向。 ——他似乎在往家走。 他沒事回家幹什麽。 園子不認為他是那種殺到被通緝了還要回家道別的人,傑的腦子在正常情況下可是很聰明的。 不過夏油傑這種等級的咒術師,除非是活膩了,否則就算是被重金通緝了,也沒有幾個人敢去追捕他。 “園子大人,夏油君做出這樣的事情,會不會對家族產生什麽影響……”侍女A有些擔憂地在一旁問道。 園子淡漠地張口道:“這件事情就算處分也是處分高專,他又不姓禪院,跟我們家又能夠有什麽關系。” “那這件事情怎麽處理呢?” “不用太在意,高層該怎麽處理怎麽處理。他和我只是‘朋友’,因為是朋友所以才會來禪院家,就算是古代連坐製都沒有過連坐朋友的。” “是的,是我多慮了,不愧是園子大人。” “奈奈,我出去一趟,晚飯隻準備惠和直子姐姐的就行了。” “我知道了。” 雖說她不會管夏油傑變成詛咒師的事情,但是要是對方真的逃亡,讓自己再也見不到的話,她可不會願意。 無論怎麽樣聯系都不能斷掉。 園子徑直來到了夏油家,才剛剛走到樓下,就感受到了強烈的咒力波動。 而公寓的樓下,站著兩個長相極其相似,頭髮一深一淺的小女孩。 她們手牽著手,似乎在等待什麽,身上穿著嶄新的小裙子,樣式和園子年幼出行喜歡穿的裙子很像。 總覺得那個黑發小女孩的樣貌有些過於眼熟了……兩個孩子身上的咒力也很明顯。 不過只是兩個有咒力的孩子而已,並不重要。 園子淡淡地瞥了一眼,當做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徑直越過她們,走向了夏油家的大門。 夏油家的大門是關緊了的。 這種時候敲門肯定也得不到回應。 園子都沒有嘗試敲門,毫不猶豫地用術式破壞了門鎖,然後直接打開了大門。 一大股血腥味撲鼻而來,園子瞳孔一縮,快速浮空飛了進去。 剛剛過轉角開到大廳,一直醜陋扭曲的巨手就下手狠辣地朝著她的臉撲來,園子不打算用掉五秒的無敵時間,所以直接一個上跳躲掉了。 這隻熟悉的咒靈,當初還是自己陪著夏油傑抓捕的。 她進來的動靜並沒有掩飾,早就被裡面的人注意到了。 “真是麻煩,又是抓捕我的人嗎……誒,園子……” 背對著她的沾滿了鮮血的少年緩緩轉過頭,在對視上園子的眼睛時,眸子裡是無法掩飾的錯愕。 “為什麽你會在這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