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原本鋪滿了整齊青灰色石磚的地面坑坑窪窪, 一片樹木被攔腰斬斷,五條悟和伏黑甚爾的戰鬥把高專也弄得有夠狼藉。 夏油傑似乎在校門口等她很久了。 他背倚在校門口的樹乾上,額前的劉海擋住了他的面容, 不過僅是遠遠觀望,都能夠感覺到他的喪氣。 原本以為他在發神,但是夏油傑卻是神經緊繃的狀態,一聽到聲響就轉過了頭來。 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像是久病未愈的模樣,眼睛下青紫一片, 園子懷疑他昏睡醒了之後就沒有睡著過。 “傑君。” “園子……惠。” 夏油傑一時間不敢看惠的眼睛,他強撐著自己去正視這件事情, 臉上露出了難看的像是快要哭出來一樣的表情, 最終還是抑製了自己的情緒。 “對不起, 惠。” 禪院惠抿了抿唇, 垂著頭拉著園子的衣袖, 躲在她身後一句話不也說。 他確實是個善解人意的孩子,但是最重要的父親的死和眼前這個熟悉的人有關,一時間也完全不能夠接受。 要是眼前的是陌生人的話,他可能還會好受一點,能夠肆意地把痛苦發泄出來,可是眼前的是和他朝夕相處了兩年的夏油傑。 給他買玩具, 教他學習, 聽他傾訴煩惱的夏油傑。 他不想做出傷害自己重視的人的事情, 但是內心實在是太痛苦了, 他也做不到說出‘沒事的, 不是你的錯’這樣的話語。 只是這個反應明顯讓夏油傑更難受了。 “悟君呢。”園子單刀直入地問道。“他在宿舍嗎。” “嗯……” 夏油傑的表情變得微妙了起來。 現在真的可以讓園子和悟見面嗎。 從實際來看, 悟其實什麽都沒有做錯, 他甚至差一點就真的被甚爾前輩殺掉了,而且他也是正當防衛,甚爾前輩才是那個殺手。 可是從主觀意義上看的話,最終死的是園子的哥哥、惠君的父親,就算是再正當的理由,作為家屬都是不能夠接受的。 悟在知道殺手是園子的哥哥時,雖然微怔了一下,但是下一秒表情就變得複雜起來。 【隨便她怎麽想,受害者可是我,我也差點就死掉了好嗎。】 【就算是她想因為那個人殺我也無所謂,有本事就來試試,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 正當園子想往高專內部走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身前。 那頭金色的短發晃得她眼睛發痛,耳朵上一排耳釘在陽光的照耀下一閃一閃的,極為刺目。 ——是禪院直哉。 這家夥離開家族之後,行為越來越隨意,耳朵上的洞越來越多,頭髮也越來越淺。 現在他和園子是禪院家唯二的淺發色的人。 “喂,園子,我給你打那麽多個電話,你怎麽沒有接。” “我不是讓侍女通知了你,我這個時間會來高專嗎。” “但是這不是你不接我電話的理由吧?!” 禪院直哉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夏油傑,又看了一眼禪院惠,露出異樣的目光。 “喂,你怎麽把他帶來了。” 這個他指的是惠。 “這件事情這孩子有義務知情。大伯不在世,甚一和甚爾關系不好,直子是普通人,就算是甚爾的妻子也沒有權利干涉咒術界的事情,所以惠是應該知道的。” “……是嗎。” 禪院直哉欲言又止後嗤笑了一聲。 夏油傑也在場,他很多話都不好問出來。 天知道在發現五條悟殺掉的是甚爾的時候,他的內心有多麽震驚。 那樣強大得宛如怪物的甚爾就那樣死掉了?簡直不敢相信。 說到底為什麽甚爾會插手這件事情?禪院家不可能有和天元大人或者和咒術界作對的意思,所以甚爾是易容的。 在發現了殺手是甚爾之後,夏油傑立刻就把屍體給隱藏保存了起來,避免被其他人發現了。 ——要是被人發現禪院家的人把星漿體殺掉了,禪院家不就成了咒術界公敵了。 指不準就要元氣大傷。 園子說是對此事毫不知情,看起來似乎也跟她一點關系都沒有。 不過夏油傑那個正論傻子會相信園子,他可不會。 家裡的事情作為嫡子的他多少還是知道的,也正是因為多少知道,他現在都不敢毒舌園子了。 家族是園子掌權,園子這一年多和五條悟的關系也不錯,但是跟五條家的關系完全不見好。 甚爾敢接這個任務,肯定和園子也有一絲半點的關系。 真是的,家族的事情他是真的不了解,正常來說,未成年的孩子就算是嫡子也不會干涉家族事務,園子是例外中的例外,所以他完全不知道園子是怎麽想的。“我們現在去找悟君,他現在還在宿舍吧。” “啊,我出來的時候他似乎還在房間裡打遊戲。” 禪院直哉仔細觀察著園子的表情,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一些什麽,但是園子和平常表現得毫無區別,冷靜得像是人偶一樣。 看久了她那雙炫目的眼睛,隻覺得內心一陣涼意。 “你不先去處理甚爾的事情嗎,我們三人倒是把他的身份瞞下來了,但是剩下的事情得由你去處理吧。”禪院直哉一陣心慌,試圖阻止園子去找五條悟。 憧憬的人死掉了,還是被自己的同學殺掉的,就算是禪院直哉心裡也不會好受。 但是兩人是光明正大的較量,然後甚爾輸掉的。就算是死掉了也不會有任何怨言。 可是園子不會真的衝動之下也去和五條悟戰鬥吧……畢竟她和甚爾關系那麽好,想幫他報仇也是理所應當的。 要是她死在這裡,自己倒是覺得挺好,但是如今越發矚目的禪院家失去了主心骨,加茂家和五條家不知道會多高興地打壓他們。 “真是的,哥哥什麽時候那麽嘮叨了,你帶著惠君,我去找五條君。” 空氣中壓抑的氛圍讓她都快要待不下去了。 “蛤,誰想管你了,你別死掉就好。” 園子把惠交給了直哉和夏油傑後,一個人直接用「浮空」飛到了東京高專的宿舍樓,直接飛到了五條悟敞開的窗口,鑽了進去。 五條悟有開窗的習慣,就算門鎖了窗也一定是大開著的。 園子撥開了窗簾,和那雙漂亮的蒼天之瞳對視上了。 難得他沒有帶著那副拽得要死的墨鏡,漂亮的童顏完全顯露了出來,雪白碎發隨風搖曳,美得像冰雕的藝術品。 五條悟在不說話的時候,絕對是很有神子風范的美人。 “悟君,好久不見。” “你還真是有夠隨意的,這可是我的房間。” “因為敲門的話,悟君說不定會別扭地不給我開門,我又沒有破壞公物的習慣,所以乾脆直接進來了,悟君會生氣嗎?” “……你來這裡可不是為了說這種無聊的話吧。”五條悟煩悶地抹了一把頭髮,把額前的碎發用夾子別到了頭頂。 “我可沒有做錯。” 那麽其樂融融的場面讓他心底發毛。 園子到底是怎麽想的…… 她真的是迫於禪院家的壓迫才做出那些自己討厭的事情嗎,這次她最要好的天與咒縛的哥哥暗殺星漿體的事情,真的和她無關? 五條悟一邊因為和園子的感情感到糾結萬分,一邊思維擴想著園子這些年的行為,還有咒術界的勢力變動,越發覺得心驚。 而且哥哥被殺了,她對著自己這個‘凶手’,不可能沒有怨言吧。 “嗯,我知道的,這件事情無論是悟君還是傑君,都沒有錯。”園子從容地坐到他身邊,語氣輕柔。 “我來這裡,不僅是因為很好奇悟君現在的實力,而且想要告訴你,甚爾的事情你完全不需要自責,這件事情是甚爾和沒有發現異樣的我的錯。” 【NPC:五條悟】 【身份:特級咒術師,五條家嫡子,五條家神子】 【等級:level97】 【好感值:52】 【年齡:16】 【容貌值:92】 【精神值:83/100】 【家族影響力(五條):99】 【咒術術式:無下限術式(完整版),反轉術式(不完整)】 【特殊體質:六眼】 上一次見五條悟的時候,他對自己的好感值還是56,這次就減成52了,看來這次的事情讓他察覺到了什麽…… 不過甚爾的等級卡在了level95,被level97的五條悟碾壓也是正常的事情。 “雖然我確實沒有錯,但是你有時候‘善解人意’得讓我很不舒服啊。”五條悟轉過頭直視著她,直言不諱地說道。 “討厭我或者想殺我就直接說出來啊,遮遮掩掩的有什麽意思。” 總是善解人意的溫柔模樣,完美的「神女」大人。 他不需要這個人掩藏著痛苦來安慰自己。 “那我就單刀直入地說好了——我現在很痛苦,但是知道這件事情跟悟君還有傑君沒有關系,所以一直在忍耐著。因為你們都是我非常重要的、不想傷害的朋友,你理解嗎,悟君。” 五條悟眸子一顫,默默捏緊了拳頭,撇過了腦袋。“……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自己沒有錯了,也知道就算園子本身說不定有問題,但是對自己卻是真的很好。 所以覺得很苦惱。 殺掉了傑的朋友,園子和小鬼的家人,怎麽可能不難受啊。 “至少悟君現在還是活著的,我沒有同時失去兩個重要的人,所以,這件事情就這樣過去了吧。” 園子現在一直不回檔就是因為沒有決定好改變什麽。 要是自己阻止了甚爾的話,誰來殺掉星漿體讓這個世界變得混亂? 而且更重要的是,沒有甚爾這個高級墊腳石,五條悟萬一沒有辦法變成完整的UR了怎麽辦? 這種需要取舍的事情真的很讓人苦惱。 現在的場面除了甚爾死掉了以外,其他事情發展得都讓她很驚喜。 等等,這裡是遊戲世界,並非是現實世界,就算是身體完全死掉了,也不是沒有‘復活’的辦法吧。 說起來,道具裡雖然沒有「復活術」,但是古往今來咒術師死掉都很可能變成詛咒,禪院甚爾雖然不是咒術師,卻是天與咒縛。 咒術界到底包含了什麽,是包含了有咒力的咒術師?園子認為禪院甚爾在某種意義上算得上術師。 因為他是因為咒術界而變成level95的特別的存在,如果有咒力的話,肯定也會是超級厲害的咒術師。 說不定可以有機會。 正好傑還把他的屍體存放起來了,等把屍體帶回禪院家後,就實驗一下試試。 如果實在不行的話,再另做考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