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個孩子就已經隱約有了那種讓人背脊發涼腳底發冷感覺,如何不讓她害怕,這般小的年紀就如此,若是長大了是不是會比厲鬼還要可怖? 婦人在一旁捶胸頓足,叫罵了好一會兒,籬笆外聚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男人覺得越發沒勁,沒有討饒慘叫,用再大的力氣都沒有動靜,生了這麽個怪胎,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打得沒個趣,便罵罵咧咧地讓他去幹活。 小兒費了好大勁才從地上慢慢爬起來,抿緊了唇,額上的汗如綿密細雨,順著長直的睫毛滴下,臉色如紙般蒼白,顯得臉上的胎記更加鮮紅,原本粉雕玉琢的相貌,平添七分詭異。 胭脂默默往後飄了幾步,這神情模樣太像了,她是見過那厲鬼發作前的模樣,那股子陰狠勁就死死壓著,表面瞧著確實一片風平浪靜的,但事實卻並非表面看到的這樣,她現下瞧來頗為瘮得慌。 籬笆外的村民見沒什麽熱鬧可瞧也就散去了,婦人抱著孩子進了屋裡,男人也跟了進去。 胭脂細細打量了這一家子人,覺著很是稀奇,這對夫妻長相極為普通,怎麽生的孩子眉眼如此精致,再看婦人抱著的孩子也是長相普通,莫不是因為生的太好看,所以又給加了塊胎記好公平一些,她想了想覺得地府辦事還是很公道的。 小兒一步步慢慢挪到了屋子後頭,胭脂跟了上去,趨利避害是本性,這小兒這樣年少就已經有七分像那厲鬼的做派,只怕日後更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過她這樣的陰物是不用怕的,反正又瞧不見她。 屋後頭有個露天的木棚,棚下方有一個灶,上面擺著早已冷掉的剩菜殘羹。 他慢慢靠在灶旁坐下來看著身上的傷默然不語,他明明沒有哭,表情也很寡淡,卻讓她覺得很荒涼,壓抑得無法透氣。 他休息了片刻就起身隨便吃了些便開始收拾,她才想起來小娃娃整整一天都沒有吃什麽,農家哪有什麽閑錢,這灶上擺著的自然好不到那去,就是拿去喂狗,只怕也要遭狗嫌,可是卻偏偏有人得吃這些。 等他收拾好一堆雜活以後,已是深更半夜了,胭脂以為他要去睡了,跟著他到了屋前頭,卻見他推開籬笆的門往外走去。 他本就身子沒好全,又挨了一頓打走的極慢,待穿過幾片稻田,趟過一條小溪到了才終於到了一座木屋門前。 敲了敲門,屋裡的人半天才模糊得應了一聲,想是擾了人清夢,裡頭的人披著衣服打開了門,是一位書生模樣的男子,看見他有些訝異。 小兒從懷裡拿出白日得來的銀子遞到男子面前,看著他:“你先前說過的話還算數嗎?” 男子:“自然是算數,沒想到你還真能弄到銀子。”男子頓了頓,笑中帶些許鄙夷道:“不過這錢,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小兒沒接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男子自覺無趣便轉身回了屋裡,再回來時手上拿了一本書遞給男孩:“今日就給你這本,日後若還想要都來找我。你有多少銀子,我就有給你多少書賣給你,只是你不可教旁人知曉我與你有什麽瓜葛。” 他寒窗苦讀數十載,雖未曾金榜題名,但也知曉這天災與人沒有半點關系,村裡的人大多愚昧,這孩子又是湊巧在這個時候生下,臉上還帶著這般大的紅色胎記,且湊巧得是在他生下以來方圓百裡的稻田收成便每況愈下,是以村中的人便覺得這孩子是不詳之人,時間一久便真的當成是他的錯了。 若不是因為自己需要銀子,他根本不會與這個孩子接觸,他這個教書先生要在百竹村立足,自然不能和村中都不喜的人有什麽瓜葛。 更何況這個孩子又極會揣測人心,一眼便能看清自己背地裡的心思,誰都不會想和一個一眼就能看清楚自己是什麽樣子的人過多接觸,更何況這個人才堪堪六歲爾,怎不叫人心生忌諱。 小兒伸出手接過書,小小右手放在書面上摩挲,胭脂瞧了一下書有些稀奇,這官家的律法典冊,他買這書來做什麽? 半響,他抬起頭對教書先生道:“只要你不說,旁人不會知曉。”說完就轉身走了。 男子在百竹村受盡了禮遇,哪個不是對他客客氣氣的,還沒有這樣不受待見過,頓時一口氣血湧上頭,怒道:“半點不知禮數!”便氣怒地甩上了門。 待小兒抱著比他頭還大的書回到了屋前,胭脂心想這回總要回屋睡了吧,這一天也不知奔波過多少地方了,他也不嫌累得慌。 卻沒想到他又到了屋後頭把書放在灶旁的雜草堆下,又在雜草堆上躺下,胭脂這才知道這大抵是他睡的地方了,這與亂葬崗的死人有什麽分別? 她想了想,還是有區別的,亂葬崗的死人至少還有一卷席子呢! 就連亂葬崗的孤魂野鬼也有居所,他們或借居在旁人的墳墓中,或找一些瓶瓶罐罐居住在裡面,胭脂也有居所,在一個前朝的千金小姐的墳墓中。 當然這麽好的住處自然每日都有孤魂野鬼找來哭鬧爭搶,是已她每日都要費功夫收拾那些動歪心思的,很是操勞,現下她走了倒是清靜了許多。 小兒剛躺下沒多久便睡著了,胭脂瞧著他安靜無害的樣子,性子陰鬱也是有原由的,若是她來這麽一遭,只怕就不是性子陰鬱這麽簡單了…… 天還沒亮透雞就打鳴了,他還沒睡上半個時辰,就得馬上起身到河邊打水淘米做飯,又打了水送進屋裡伺候,還不時傳出謾罵埋怨。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虐文 丹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