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心情林尋當然懂。現在回想起來,她和母親許南語隻一起度過了十四個年頭。如果有一天人類真的可以實現在高維空間裡來回穿越,那麽她一定會回到許南語還在世的時候。 “這怎麽是畫餅呢?蔣延是真的很有天分,還有韌勁兒,能吃苦。”余歆反駁道,“你知道這有多可惜嗎?他是因為生活所迫才不得不低頭,不是他不想。” 林尋不了解蔣延,不知道蔣延的真實想法,聞言只是笑了笑。 隨即又聽余歆說:“本來我是有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但我實在太衝動了,又不太會表達,總之我提了以後蔣延特別生氣,還叫我不要自作主張、多管閑事。” 林尋揚了揚眉,以眼神表示詢問。 余歆看著林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忍不住說:“哎,我說可以讓我爸出錢補貼他們家,這樣他就沒有後顧之憂了呀,那我們就可以一起去實現夢想了。外面的天地多大啊,為什麽要困在這裡呢,你說是吧?” 結果,蔣延當場就沉下來,還對余歆說了幾句重話。 “你怎麽總是這麽任性!” “你什麽時候才能懂事?” “不要乾預別人的人生,這話你聽不懂嗎,還是我說得不夠清楚?” “……”林尋張了張嘴,正要安慰余歆。 余歆卻又話鋒一轉,又道:“我知道,他只是為了讓我打消念頭才這麽說的,他後來也跟我道歉了,說他語氣不好,脾氣太急了。我都明白的。” 林尋又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麽,她雖然和蔣延不熟,卻能感覺出那幾句話的份量和真實。 四年來林尋看明白了很多事,比如家裡請的阿姨與她非親非故,對她卻額外關心、噓寒問暖。她知道這裡面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小小年紀就失去母親,阿姨同情她,當然還有一部分原因是許亦為給的薪水實在太高了。 同理,蔣延的爸爸是余爸的司機,蔣延和余寒、余歆自小一起長大。余家給蔣家不少幫助,想來蔣爸私底下也沒少叮囑蔣延,要多讓著余寒、余歆。不管孩子們關系多好,兩家到底是主雇關系,既然拿了人家的錢,就不能由著自己的性格。 不過這些認知林尋並沒有告訴余歆,她想,或許她的想法也是一廂情願的,她看到的並不全面,也許蔣延和余歆之間早已達成一種平衡,根本不需要外人點撥。 ……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林尋很快適應了補習班的節奏,對於多出來的英語課也沒有怨言。 余歆倒是嘟囔過,本該娛樂的時間都拿來學習,生活不枯燥嗎,心裡不會抑鬱嗎,為什麽不能勞逸結合呢? 事實上,林尋除了偶爾打打遊戲就沒有什麽娛樂項目,余歆喜歡和朋友聚會、唱歌、跳舞,林尋卻寧可一個人待在家裡看電影。 至於余歆曾自誇過的她在補習班的好人緣,果然和林尋猜想的一樣,那都是用錢和小禮物換來的。 余歆為人大方,課間到小賣店買吃的,被一群同學簇擁著,她總是大包大攬的買單,同學們異口同聲說一句:“謝謝余老板!” 然而到了私底下,林尋卻聽到不止一次同學們之間的小話。 表面上他們捧著余歆——嘴甜兩句就能省錢,誰會不樂意呢?背地裡卻有著掩飾不住的羨慕和嫉妒——羨慕會令人上進,嫉妒卻會讓人面目全非,說出來的話自然不好聽。 但總體來說,這樣的生活並不壞。 林尋適應得很快,連續一個星期沒有再生出什麽幻覺,就連失憶斷片的毛病都沒有再發作。 林尋將這件事告訴許亦為。 許亦為一貫淺笑的模樣,既不驚喜也不憂慮,隻說:“那就好。” 不知道為什麽,林尋卻因此生出不安。 …… 說起來,事情真正開始起變化,還是因為有一天從補習班出來,林尋在門口見到有些沮喪的余歆。 她一問之下才得知,原本答應要來接余歆的蔣延因有事來不了了。 一周七天課,蔣延能來三四次,但他總是遲到。汽修廠和他家裡總有忙不完的事。 見天色漸暗,林尋建議余歆和她一起坐車回家。 余歆卻搖頭說不想回去,回去了就要被媽媽要求進房間溫習功課,太悶了。 林尋見狀,便讓司機帶著她們在街上兜一圈。 余歆答應了,上車後就一直看著窗外,偶爾會開啟一兩個話題,但都不長。 直到車子來到一片街心公園前,原本萎靡不振的余歆突然坐直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住窗外。 林尋也跟著看過去,剛好見到蔣延和一個中年女人從公園門口相攜而出,他攙扶著女人,和女人說著話,態度非常平和。 不用問,這個女人就是蘇雲。 因隔著一段距離,林尋看得並不真切。她對蘇雲的印象已經不深了,這樣遠遠望過去,只能看出蘇雲身材瘦小,走路很慢。 反倒是余歆,只和林尋打了個招呼,就頭也不回地推門下車,很快就衝到蔣延和蘇雲面前。 蔣延對余歆的突然出現有些驚訝,蘇雲倒是沒有特別的反應,看上去有些呆滯,一直看著前方的地面,對於是否多出一個人並不在意。 余歆不知道說了什麽,蔣延朝這邊看了一眼,但很快就收回目光,又對余歆說了什麽。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余姍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