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抄詩(求追讀) 看到齊平身影,窮苦少女歡喜起來,顛顛地跑過來,往他身後瞄: “沒坐車?” “恩。”齊平心說,妹子要心疼大哥了吧。 哪想齊姝露出讚賞笑容:“這就對了,車費可貴了呢。” “……” 少女帶頭往屋裡走:“沒吃晚飯吧,給你留了菜,不行的話,我熱熱。” 齊平想說,自己在衙門吃過了,但遲疑了下,笑道: “好。” 店鋪裡清掃乾淨,院中也是,中午看房時,還有些許灰塵,這會煥然一新了。 “范貳不在?”齊平好奇問。 齊姝嗯了聲,說他出門去了,打探消息,了解行情什麽的,她也不大懂,接著碎碎念地,將下午的一應瑣事敘述一番。 齊平也簡略說了下,自己的立功表現,獲得齊姝高度讚揚。 小院房間寬裕,一人一間,齊家兄妹在左,范貳一個人在右。 吃飯時候,齊姝念叨了陣京都物價,表情誇張: “可貴了呢,屋子,車馬,都貴的嚇人。” “對了,你俸祿多少?也不知,啥時能攢夠錢,租套咱自己的房子。” 少女對於蹭房住,顯得有些不安,還是想單獨住。 倒不是對范貳有啥反感,一路走來,三人早廝混熟了,歸根結底,還是女孩子對擁有自己的巢穴本能的向往。 可即便在向往裡,她也沒指望“買”一套,而是租。 畢竟,房子真的很貴啊。 “你就別想這些了,等我混起來,直接在內城買大宅子,雇一堆使喚婆子,家丁那種,給你管。”齊平吹噓。 “可不敢想,那種好房子,要好幾千兩呢。”齊姝無情潑冷水。 齊平並未反駁,心底卻想: 你嘴上說不敢,可才半天功夫,內城房價都摸清楚了。 呵,口是心非。 …… 飯後,齊平將妹子打發回屋,自己翻出個浴桶,燒水倒滿,關上房門,先取出“培元丹”服下。 繼而,將兩瓶“元氣液”倒入桶中,脫得赤條條,躍入其中,盤膝運轉吐納之法。 不多時,他再次進入冥想狀態。 這次,卻與以往不同。 往常修行,感知中一片灰蒙,隻隱約能察覺天地間,存在某種遊離的力量。 可這次,當運轉天地參神契,他腦海轟隆一聲,仿佛聽到怒濤拍岸。 體內真元如同魚兒,雀躍不已,沿著經脈奮勇奔行。 全身毛孔打開。 牽引水中元氣滋養軀體,煉成真元。 體內,那枚培元丹徐徐化開,形成一股奇異能量,滋養體魄。 “劈啪劈啪。” 一時間,浴桶內,傳出骨骼作響聲,宛若竹子拔節,齊平沉醉其間,隻想痛快呻吟。 一個字: “爽!” 正如裴少卿所說,初次用藥,效果最佳,而齊平在修行一道,天賦的確很強。 時間流逝,浴桶內,碧綠漸退,最後只剩清水。 這意味著對藥力的完全吸收。 若是給余慶等人看了,必然又會怎舌不已,要知道,常人修煉,是會有很大損耗的,可齊平沒有。 修行中,時間過的極快。 院中燈火熄滅,夜半三更時分,天空飄搖落下細雨,並無雷鳴,說明雨水不大。 這種細雨卻最熬人,淅淅瀝瀝,下個沒完。 果然,直到天明,都未停歇。 清晨,天光亮起時,緊閉的房間突兀破開,一道人影撞出,隻披著件單衣,胸膛半敞。 手握樸刀,雙目燦若星子。 正是齊平。 徹夜吐納,隱隱察覺瓶頸,體內真元咆哮,細雨中,他躍至院內,手中樸刀虎虎生風,自行演練刀法。 家傳的尋常武學,無甚精妙,唯大開大合,刀勢凶猛。 此次,卻有全新體驗,齊平心神仿佛沉入刀中,物我兩忘。 刀的軌跡,清晰映照腦海,如同畫筆。 不似出刀,更似作畫。 “嗚嗚嗚。” 風聲破碎。 堂屋門開,披著外套的齊姝,瞪大眼睛,有些茫然,不知齊平發了什麽瘋。 前頭,鋪子後窗打開,范貳睡眼朦朧,他昨晚回來後,沒有去自己屋,在鋪子裡睡了: “齊平?你……” 話音未落,齊平突兀一刀斬來。 一縷刀氣蕩開雨滴。 兩丈外,一叢青草齊根斷裂。 “啊!”范貳發出土撥鼠叫聲,縮回被子。 齊平收刀,有些意外:“我……一重巔峰了?” 刀氣外放,正是引氣一重巔峰特征。 …… 帝國修行體系,引氣境有三重,天賦平常者,無大藥輔助,須沉心打磨數年,方有少許可能破入洗髓。 內裡三重,雖不如破境艱難,卻也不是短時間能提升的。 可齊平隻用了大半個月,就達到了引氣一重巔峰,不可謂不驚人。 吃早飯的時候,都全程帶笑,就差把“開心”寫在臉上了。 “等會我出城,去趟書院。” 喝了口雞蛋黃瓜湯,齊平宣布今日行程。 范貳捏著油條,好奇道:“那座帝國修行者學院?” “恩,過去看看,可惜,我腰牌還沒下來,但去瞅瞅,應該沒問題。”齊平點頭,笑道: “如果順利,我以後可能經常過去,學習術法。” 齊姝清瘦的臉上,細細的眉尖顰起,想的是:那來回路費可不便宜。 范貳一拍大腿:“帶我一個唄。” 齊平好奇:“你去幹嘛。” 范貳笑的憨厚: “郊外有不少學堂,我正打算跑一趟,調研下,京都學子都用什麽書本教材,若能找到門路,專供學堂更好了。” 從古至今,書籍市場上,教輔材料都是最硬通的品類。 齊平深以為然。 …… 天街小雨潤如酥,卻壓不住兩人熾熱的心,吃完飯,披上蓑衣,攜手出門。 書院在郊外,達數十裡,路途遙遠,兩人隻好租了兩匹劣馬。 范貳又稱了兩袋黃酒,當飲料喝。 這年代的酒度數賊低……雪花都吊打它們。 齊平有時就想,水滸裡景陽岡,武松喝十八碗酒,可能就幾罐雪花的量……一下啥意境都沒了。 細雨中,兩個心情大好的青年縱馬飲酒,結伴出遊,還真有點踏青的意思。 約莫一個時辰後,才看到目的地。 雨霧中,青山如黛,一片建築物點綴其間。 “那就是帝國書院?”范貳牽著馬韁,小眼睛努力撐大: “我聽聞,那可是個傳奇之地。” “哦?”齊平喝了口黃酒,好奇看他。 范貳笑呵呵道: “據說,三百年前,帝國修行之人,還只有道門獨大,彼時,出了個極厲害的大儒,以知天命的年紀,拜入道門,從頭學起修行。 結果,進步神速,半年入神通…… 後來,不知怎麽的,離開道門,創立了帝國書院,還改良了符籙咒術,創造了神符體系,說是將其與詩詞文章結合了……” “結合詩文?”齊平愣了。 范貳說:“是啊,反正都這麽傳,不過具體怎回事就不知道了。” “你這都哪聽來的。”齊平眼神古怪。 “茶樓啊,”范貳笑得賤兮兮的: “我昨天在茶樓泡了半天,還有啥地方比那更容易打聽情況?” 行吧……齊平對此存疑,心中卻愈發好奇起來。 …… 劣馬噠噠噠,沿著官道前行,又過了半個時辰,終於抵達山腳。 這處風景秀麗,有大片竹林。 竹林深綠,雨絲吹打,配合山上隱約盤亙的白霧,令人心曠神怡,如臨仙境。 山路泥濘,不好騎馬,齊平想了想,讓范貳留下照看馬匹,他披著蓑衣,步行登山。 卻見山上零星有人下來,不像學子,或垂頭喪氣,或心事重重。 “什麽情況?”齊平好奇,等他拐過一片林木,就看到山門樓下,竟搭著個雨棚。 其中坐著個人。 穿儒士短袍,見他走來,問道:“求學的?” 齊平愣了下,誠實點頭。 那教習下巴輕抬,指向一片木牌,上面竟是一張告示。 大意是,為免干擾書院學子正常生活,即日起,凡求學者,欲登門,須呈送詩詞一篇,不限題材,由院內六先生品鑒,合格後,方可進入。 落款時間:昨天 齊平:“……” 感覺受到了濃濃的針對啊。 “敢問先生,這告示……”齊平面露古怪。 被打發守門的教習打斷他:“那邊有筆墨,寫好給我便可。” 齊平憋了回去,有點遲疑,腰牌還不知多久能下發,總不好乾等: “任何詩詞皆可?可有要求?” 教習悶聲道:“皆可,要求麽,自然是越優越好。” “好吧。” 齊平咂咂嘴,常言道,來都來了……至於詩詞,他有的是啊。 終究,還是逃不掉文抄的宿命。 齊平提筆,陷入沉思,寫哪首呢? 後世名篇太多,選擇也是種苦惱。 正在這時,突然,一陣山風吹來,驅散了他微醺醉意,微冷。 天空中的雨,忽然停了,灰雲裂開,山頭,初晴的斜陽應時相迎,他扭頭望向山腳來處。 竹林蕭瑟,劣馬成雙。 心之所至,落筆成詞: 定風波 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 一蓑煙雨任平生。 深吸口氣,齊平筆鋒再轉: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冷,山頭斜照卻相迎。 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 感謝書友無定1500幣打賞,書友李世樸打賞支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