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IAR,國際空中救援隊。在過去幾十年間,參與了眾多國際援救,一句標志性的“IAR已抵達”,給無數絕望中的人帶來了“生”的希望。 薑霓對這個救援組織不陌生,甚至在接下這部片子的時候就知道,這是一部半官方的影片,與IAR有合作。 但IAR放眼全球有數萬救援工作者,怎麽偏偏來劇組擔任技術顧問的就是她認識的這個。 “薑老師。”男人伸出手,手掌寬厚,指骨明晰,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微微凸起,透著股堅毅。 薑霓抬眼,一雙清亮的眸子看著面前的男人。她很努力地想要從對方清銳的眉眼裡分辨出一些情緒,比如驚訝、意外、或者……可惜,什麽都沒有。 薄薄的眼瞼,雙眼皮的褶子微深,茶黑色的瞳仁平得像是一汪探不到底的湖,清孑疏淡,卻又坦坦蕩蕩。 “秦隊長。”薑霓終於收拾起全部的情緒,紅唇彎出恰到好處的弧度,“請多指教。” 寬厚的手與細白的手虛虛一握,乾燥溫熱貼上細膩軟白,一觸即離。 是薑霓主動抽離的,更像是逃。 冷肅的男人眸光微動,清俊的臉上全是冷淡和不熟,“好說。” 低沉的一把嗓子。 薑霓:“……” 秦硯身後的張海林打從看到薑霓的一瞬,眼睛就直了,這會兒再看她身上黑白棋盤格的針織外套,嘴巴張圓,“腿……腿……” 秦硯側目瞥了他眼,張海林立馬噤聲,二次閉嘴。 古項濤沒察覺微瞬的異樣,隻笑呵呵地請秦硯和隨行的隊員進基地休息。薑霓落在後面,聽到一旁的工作人員在咬耳朵。 “啊啊啊啊,真人居然比照片還帥!” “就是就是,這顏值要是出道,肯定大火。” “出道有什麽意思,要我說還是這種穿著製服的才帶感,又A又酷,簡直就是活生生的荷爾蒙啊。” “嗚嗚,腿軟。” 薑霓:“……” 腦子裡忽的跳出高原小木屋那個濃稠的夜晚,咯吱作響的床板,男人高挺鼻梁上細密的汗珠… 又何止是腿軟。 她在想什麽?! 薑霓拋開腦子裡那些荒唐的畫面,給關琴發了個消息。 【劇方請的技術指導是秦硯?】 關琴回的很快。 【昂】 【有問題?】 看來關琴早就知道了,只是沒跟她說。也是,在關琴的概念裡,這並不是需要跟她特意提及的事。 屏幕上很快又跳出關琴發來的一大段話:【寶,我跟你說,這個秦隊長可是個非常厲害的人物,IAR歷史上最年輕的隊長,牛逼得不得了,開飛機跟我們開黑一樣溜。】 薑霓撇撇嘴:【我還是金鹿獎歷史上最年輕的影后呢】 關琴:【?】 關琴:【那你倆pk一下?】 薑霓:“……” 那倒也不必。 關琴:【反正呢,你好好跟著學,不光是為了塑造角色,多學點救援技能肯定沒錯,關鍵時候指不定還能自救防身。】 防身? 薑霓覺得,她更應該防的是人。 而且不是別人,就是秦硯本人。 * 短暫的午休過後,就是下午的劇本圍讀。 薑霓已經看過很多遍劇本,對任曉這個角色也揣摩得七七八八,整部劇圍繞任曉的蛻變和成長展開,而她需要做的就是深入人物,把這種前後的變化演繹出來。 “薑老師。”一道爽朗的男聲。 薑霓抬頭,是這部影片的男二,和她有不少對手戲的新生代演員徐嘉逸。 徐嘉逸在她旁邊坐下,晃了晃手裡的奶茶,“謝謝薑霓姐,奶茶很好喝。” 私下裡,徐嘉逸更喜歡叫她“薑霓姐”。薑霓其實挺喜歡這個奶狗弟弟的,就是女友粉太多。 “離遠點。”薑霓有點嫌棄地推開徐嘉逸湊過來的腦袋,“我粉絲最近在清修,不想對線。” 徐嘉逸被她逗笑,咧著一口白牙。 秦硯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俊男美女,格外養眼。他身後的張海林剛剛進化成薑霓的顏粉,這會兒又見到真人,忍不住誇道:“燈燈真漂亮,真人比熒幕上還好看。” “燈燈?”秦硯側目看他。 “昂。”張海林就知道他隊長是個娛樂圈孤寡老人,“薑霓粉絲給她取得昵稱。” 秦硯抿唇,不置可否。 “多好聽啊,燈燈,又美又溫柔,燈火霓虹……” “叫薑老師。” 張海林:“?” 余光裡,他們隊長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一個色號,唇角也被拉平。 張海林撓頭,秦硯已經闊步走進了表演教室。 他一進來,就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薑霓耳尖的聽見了身後人捂著嘴巴的尖叫聲,像是唐僧入了盤絲洞。 視線裡,頎長挺拔的男人立在教室前方,深藍色的作訓服束了腰帶,束出精瘦腰身,黑色軍靴拉長了腿部線條,只是站著,便如一柄出鞘的利劍,鋒芒清銳。 教室裡沒了聲,有些人,就是能用氣場唬住人。 薑霓清凌凌的眸子裡斂著興味,他可唬不住她。 男人不苟言笑,薄薄的唇抿著,黑眸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個人,落在薑霓身上一瞬,便移開,看向她身邊的徐嘉逸,徐嘉逸手裡還不知死活的拿著杯奶茶,正準備喝。 薑霓太清楚秦硯的脾氣,本想不動聲色提醒一下這個奶狗弟弟,結果秦硯收了視線,瞥了眼尾隨他進來的小跟班。 張海林得了眼神,小跑到秦硯斜前方,立正站好,旋即就是洪亮的一嗓子:“全體起立!” 徐嘉逸一口奶茶堪堪到嗓子眼,被這嘹亮的一吼,直接嗆到了喉嚨裡,奶茶噴到桌子上,薑霓下意識的躲開,兩人間的距離被最大限度的拉開。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秦硯往前走了一步,瞥了眼咳得滿臉通紅的小男生,“我叫秦硯,接下來的兩周,將由我擔任主教官,對大家進行體能和實操的訓練。這是你們的副教官,張海林。” 一聽“體能訓練”這幾個字,不少演員都白了臉。尤其是女孩子,一個個身嬌體軟,學校的八百米測驗都能去了半條命。 “秦教官,你不是在嚇唬我們吧。”陳蔓蔓第一個開口,嬌嬌軟軟的聲音,能讓大多數男人酥了骨頭。 秦硯瞥她一眼,“出列!” 陳蔓蔓怔住。 秦硯朝她看過來,目光如炬,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陳蔓蔓有點害怕,挪著小步子,走了出來。 “秦……” “基地操場五圈。” “五圈?”陳蔓蔓不可置信地看著秦硯。 “十圈。” 乾淨利落的兩個字,不容置喙,沒有多余的情緒,男人唇角平直,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陳蔓蔓不敢再出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生怕再多一個字,就被罰十五圈,最後跺了跺腳,負著氣跑了出去。 薑霓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唇角帶著點似有若無的笑。她倚在桌邊,修身的羊毛裙包裹出曼妙曲線,頗有點風情萬種的意味。 秦硯:“全體立正,站好!” 薑霓:“……” 秦硯抬手看了眼腕間黑色的北鬥手表,“現在全體回房間換衣服,要求是便於運動的鞋服。十分鍾後,操場集合。” “十分鍾?”有藝人下意識問出聲。 秦硯聞聲掃過來。 生怕步了陳蔓蔓的後塵,那藝人連忙捂住嘴巴搖頭。秦硯收回視線,教室裡的人一動不動,像是被釘住了一樣。 秦硯:“9分35秒。” 眾人:!!! 一群人蜂擁跑出教室,像是得了令的兔子。 薑霓卻不急,她走在最後面,慢慢悠悠,路過秦硯的時候,還瞟了一眼。 依然站得筆挺的男人,像是一塊石頭。 他可不就是一塊石頭。 秦硯,硯者石也。 哪都硬邦邦的。 秦硯沒反應,薑霓自然也不會再多看他一眼。她踩著一雙兔毛邊的皮質拖鞋,越過高大的男人,往門口走去。 修身的羊毛裙將女人的身姿包裹得玲瓏有致,秦硯的視線落在纖細的腰肢上。裙擺過了膝蓋,瑩白的小腿露出在外面,凝如尚好的脂玉。 喉結輕動,秦硯挪開視線。 * 十分鍾後,操場上稀稀拉拉站著十幾個人,不遠處,還有人正小跑過來。 薑霓是最後一個到的,倒不是因為她磨蹭,助理小可去結奶茶錢了,給她準備的運動服還鎖在小可的房間裡,薑霓找了酒店前台,才拿到了備用房卡。 秦硯看著小跑過來的姑娘,換了一身白色的運動服,長發綁成了低低的馬尾,素顏清秀,比起隊列裡的那些大波浪、紅眼影,明顯規矩得多。 薑霓輕喘著入列,秦硯收回視線。 “全體立正,從左到右,依次報數。” 短促而清晰的指令。 “1……?” “2。” “3……” “4,我是4吧?” 完全無組織,無紀律。 本來就都是演員,其中還不乏大牌,身嬌體貴了這麽多年,根本適應不了突然的軍事化管理。秦硯面無表情地看著一群慢慢悠悠,站沒站相的人,薄唇抿出鋒銳的弧度。 薑霓站在人群裡,她是二排5號,這會兒報數已經到了第四排,她正在欣賞操場邊陳蔓蔓楚楚動人的跑步姿勢。 不管怎麽說,秦硯罰了陳蔓蔓,薑霓決定把他的印象分從-1分提高至0分。 驀地,男人沉厲的聲音響起:“一排3 、7、15;二排2、5、12;三排1、3、8;四排2、5、7、11,出列!” “我是幾來著?” “12吧。” “我數數啊。” “1、3……” 秦硯微微皺起眉,見人群中某個女人一動不動,全然沒有意識到自己被點了名。 “一排3 、7、15;二排2、5……” 他又重複了一遍,一旁的張海林瞪圓眼睛不敢信。跟了隊長三年,這還是他第一次聽他重複一個命令。 五分鍾後,被點名的人稀稀拉拉站了出來。 秦硯看了眼腕間的手表,“遲到8分29秒,浪費時間6分11秒,合計14分40秒,基地操場15圈!” 出列的眾人:??? 剛剛給秦硯調高了一分印象分的薑霓:??? “愣著幹什麽?”秦硯抬了下下巴,“多浪費一分鍾,多跑一圈!” 眾人:!!! 薑霓:“……” 雖然不情願有情緒,可觸上秦硯冷肅的眸子,沒人敢造次。更何況幾個老戲骨沒鬧,影后女主角也沒鬧……哦,影后女主角還站著沒動。 “2排5號。”秦硯看向薑霓,聲線冷硬。 薑霓:“……?” 待反應過來這個2排5號指得就是她,薑霓紅軟的唇緊緊抿著,視線落在秦硯身上,一瞬不瞬,帶著嗖嗖的小刀。 她都沒有名字了?她都是2排5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