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唇上落下溫涼, 久違的軟。 後腦被扣住,一側的手腕也被箍住,秦硯指腹上的薄繭壓著她腕間的青色血管, 薑霓能清晰感知自己劇烈的脈跳, 血液都要燒了起來。 鼻息間盈滿強烈的雄性氣息, 滾燙的,裹著幾近要將她拆吃入腹的佔有欲。西裝外套滑落, 冷風貼上薄軟的錦緞。 薑霓瑟縮了一下。 唇上吃痛, 她壓抑不住,輕嗯了聲。 薄薄的喘熄聲, 在兩人之間交纏, 幾乎要蓋過獵獵風鳴, 還有嗒嗒的螺旋翼聲。 秦硯抵著她的額頭,和五年前幾乎一模一樣, 他們沒有更多的時間用來告別。 “乖乖聽話。”秦硯開口, 低啞的聲音,“不許——再跑。” 他特意咬重最後幾個字。 恍惚間,秦硯已經將落在地上的西裝外套撿起,重新罩在薑霓身上。他抬手,指尖幾乎要觸上薑霓的耳垂,卻又在下一刻轉了方向。 那一次,他們錯過了。他讓人去接薑霓的時候,小旅館早已人去樓空。 這似乎是個兆頭不太好的動作。 秦硯誠然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這一刻卻也起了忌憚心思。指腹轉而在薑霓紅軟的唇上輕壓,他像是故意的, 壓在她細微的傷口上, 看緋色的花在綿軟唇瓣上綻開。 疼才能長記性。 薑霓輕嘶一聲, 她想拉住秦硯的衣袖,想問問他這一次要去多久,甚至恍惚的意識還沉浸在方才那個吻裡,驚濤駭浪,尚未平息。 可薑霓什麽也沒有做,只是安靜地聽著秦硯的叮囑,看他大步走向懸停的直升機,攀上艙門的一瞬,於夜色裡轉頭,深深凝望著她。 直升機盤旋而起,薑霓仰起頭,視線追隨著越來越小的機身,直到它全然消失在蒼茫夜色裡。 抬手,細白指尖在唇上輕輕壓了下,春夜寒涼,唇上卻似乎還殘留著滾燙的溫度。 薑霓低眼,看瑩軟指腹上淺薄的紅。 直升飛機已經飛離地面許久,秦硯的視線卻還是牢牢定格在一處,駕駛員是IAR湖城基地的隊員,也是秦硯過去的下屬。 “隊長。”小夥子還是習慣這樣稱呼他,看了眼紋絲未動的秦硯,咽了咽嗓子。 方才待在機艙裡,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秦隊居然就這麽毫不避諱的,在樓頂天台,按著個女人親! 雖然看不清長相,可光看身段,就知道一定是個大美女。 小夥子又咽了咽口水,試探地問道:“那是……嫂子?” 秦硯眸光微滯。 沒應。 饒是他目力再好,也無法再穿透濃稠的夜色,秦硯緩緩收回視線,單手解開襯衫的第三道紐扣,手邊放著深藍色的救援服。 “情況怎麽樣?” 小夥子瞬間收斂了眼中的八卦,正色道:“十三人被困,失蹤人數目前沒有統計結果,接通知二十分鍾後在距離事故地點的東平鄉集合。” 秦硯點頭。 救援服的外套已經套上,拉鏈咬合,秦硯俯身抄過一旁的飛行頭盔,看了眼儀表顯示屏。 從這裡到東平鄉需要十九分鍾五十三秒。 * 薑霓再回到房間的時候,小可正正襟危坐在沙發裡。小姑娘鮮少有這麽嚴肅的樣子,薑霓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打算低著頭直接進臥室,蒙混過關。 鞋尖剛剛靠近胡桃紋理的門,坐在沙發裡的小可輕咳了聲。 薑霓:“……” “燈燈。”小可開口,很嚴肅生硬的語氣。 薑霓轉過身,唇角拎起,眉眼彎笑。 “怎了啦?” 一秒鍾,演技切換得非常到位。 小可:“……” 在薑霓之前,小可跟過另外一個女明星,對方很大牌,日常頤指氣使,小可很多次都被她罵哭。 她知道自己不聰明,甚至是有些笨的。 就在幾乎要受不住壓力想要辭職的時候,她接到公司通知,被調派給薑霓當助理。 在外人眼中,給薑霓這種一出道就被索賠天價違約金的新藝人當助理,無異於被發配,尤其當時外界對薑霓的風評並不好。 小可起初擔驚受怕了很久,在薑霓面前更是小心翼翼,可相處久了,她漸漸發現,薑霓並不如外界所說的那樣作天作地。 她只是過於愛憎分明,其實性格很好。甚至有時候小可覺得,薑霓身上透著股仙氣。 好像沒什麽是她真的在意的,她偶爾的鬧騰不過是為了證明自己仍然是鮮活的。是以今晚,當薑霓那麽堅持且執拗地說出要去追人,小可很意外。 尤其這個人還是秦硯。 眼下面對薑霓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小可梗在心裡的疑問幾度盤桓,最後隻乾巴巴地問了句:“所以你這幾年對誰都沒感覺,拒絕了一個又一個追求者,就是因為秦隊長?” 薑霓:“……” 要不要這麽直白的戳穿她。 在薑霓的無言中,小可忽地長長舒了口氣,“這世上還能有兩條腿的男人讓你惦記我就放心了,我一直以為你哪天退圈之後就要遁入空門了呢。” 薑霓:“……” “我沒惦記。”薑霓低聲反駁,又極快地轉了話題:“我累死累活掙那麽多錢,然後遁入空門?是我腦子有問題,還是你腦子有問題?” “也對哦。”小可笑眯眯地跑過來,挽上薑霓的手臂,“反正我也不聰明,你就當我腦子有問題,反正你好好的就成。公爵夫人也好,隊長老婆也好,你開心最重要!” 什麽隊長老婆……越說越離譜。 薑霓微微有些不自在,又琢磨起小可方才的話,“等等,公爵夫人是什麽?” “你和科恩先生的cp啊,你難道還不知道?網友看到今晚的現場圖,都嗑瘋了。” 薑霓:“……” “要不是知道你一心撲在工作上,只是為了拿代言,我都想嗑了呢。我們燈燈,值得最好的。”小可挽著薑霓,對於薑霓“一心撲在工作上”的行為,顯然很是滿意和驕傲。 薑霓看著身邊笑盈盈的小姑娘,心底倏而柔軟。她吸吸鼻子,“商小可,你是不是又想加工資了?” 嘴巴這麽甜。 小可眨眨眼,視線落在薑霓紅軟的唇上,“燈燈……” “嗯?” “這是……秦隊長咬得麽?” “……!”薑霓下意識舔了下唇角,觸上小可滿眼的震驚和八卦,“商小可!” 小可咽了咽口水,小聲點評道:“好猛。” 薑霓:“……” * 薑霓再從房間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換了輕便的居家服。小可正窩在沙發裡,美滋滋地刷著今晚的微博熱搜。 #薑霓旗袍# #薑霓生圖# #薑霓顏神# 評論區更是變著花樣地誇。 【嗚嗚,老婆好美,老婆貼貼!】 【就問,還有人不知道我們燈燈的盛世美顏嘛![打call][打call][打call]】 【薑霓這張臉,就真的是一點不給修圖師飯吃[狗頭]】 【之前那些說薑霓毀容的,臉疼嗎?】 【能毀成這樣?那我先毀!】 【姐妹,淡定】 小可很滿意,笑眯眯地正準備退出評論區,凝神一看,#薑霓趙光宇#的詞條居然直接空降到了熱搜前排。 這三個字僅僅是和薑霓的名字挨在一起,小可都覺得晦氣。 點進熱搜,模糊的九宮格照片,依稀可見深夜裡穿著綠色旗袍的女人和身形臃腫的男人,男人有一張正臉,分明就是MK資本的趙光宇,而他身邊摟摟抱抱的女人卻不是他老婆。 最先曝出這條消息的是一家財經類媒體:MK資本掌舵人趙光宇出軌,天價分手費恐打水漂。 文章直接曝光了趙光宇和蔣家大小姐的婚姻危機。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加上趙光宇如今人在蓉市,又是長青集團的股東。長青集團今晚和E家戰略簽約,薑霓作為E家彩妝的形象大使,一身旗袍更是驚豔全場。 傳到最後,卻是變成了薑霓和趙光宇“有染”。 畢竟#薑霓旗袍#的熱搜和絕美生圖還明晃晃地掛在熱搜上。 小可騰的一下從沙發裡起身,“太過分了!!!” 薑霓正在喝水:“……?” “這是哪個三流小報,居然說你和那個姓趙的……”小可的話還沒說完,薑霓的手機就已經響起了,是關琴打來的電話。 關琴說,詞條是空降到熱搜的,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工作室已經在草擬澄清公告和律師函了。 薑霓一邊聽著關琴的叮囑,一邊刷著手機上的糊圖,“我腿有這麽短?” 關琴明顯被噎了下。 “這是重點?” “這難道不是重點?” “……” 聽筒裡,關琴深吸了口氣:“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情工作室的澄清出來前,你不用理會,不要影響了你和E家的合作。” “這麽一點捕風捉影的消息就能影響,這個合作方不要也罷。” “……” 再一次捕捉到關琴的無語,薑霓淺淺笑出聲,清潤的眸子裡漾起笑。 “不胡說了。”薑霓頓了下,語氣認真起來:“所以,陳蔓蔓為什麽要穿旗袍?她的團隊總不至於這麽沒腦子的生蹭。” 照片裡的女人雖然沒露臉,但薑霓和她身邊的人都清楚,這人是陳蔓蔓無疑。 關琴:“聽說是那個姓趙的要求的。” 薑霓:“……” 好半天,薑霓都沒說話。 “怎麽了?”關琴問。 薑霓:“被惡心到了。” 她想起在宴會廳趙光宇猥瑣的眼神,進而聯想到趙光宇讓陳蔓蔓穿旗袍的原因。 還是綠色的旗袍。 “薑霓?” “最近民國題材的本子,一律不接。” “?” “等等,寶貝兒,熱搜撤了!” “嗯?” 關琴連忙解釋:“你和趙光宇的熱搜,被撤了。” 薑霓有一瞬的微怔。 “我去……”關琴驚歎,“居然撤得這麽乾淨……” 薑霓不知道關琴說得“這麽乾淨”是有多乾淨,直到十分鍾後,全網都已經搜不出任何一條關於薑霓和趙光宇的新聞,包括四年前的那樁舊事。 關琴在微信上和薑霓聊天:【應該不是封總,封總要是撤熱搜,肯定會提前知會工作室一聲】 薑霓沒接話。 關琴:【寶貝兒,你是不是又結交了什麽了不得的人物?】 不知道梁氏的太子爺算不算了不得的人物。 但秦硯現在應該無暇管這些事,甚至應該都還不知道。 薑霓皺眉,不解。 * 同一時間,酒店六十八層的總統套房。陳林立在沙發邊,向梁國璋匯報工作:“董事長,熱搜和網上的消息已經全部撤乾淨了。” 梁國璋看著攤在茶幾上的照片。 薑霓的照片。 大約半小時前,酒店旋轉餐廳發生一起“跳樓”傳聞,驚動了整個管理層,彼時梁國璋正在和君安酒店的老板敘舊。 安保人員趕過去一大波,企圖跳樓的漂亮女人沒找到,看到的卻是夜幕頂樓直升飛機前擁吻的兩個人! 當事人,一個是當紅女明星薑霓,一個……是他外孫秦硯。 梁國璋頭疼。 這個圈子裡,富家公子和女明星的緋聞屢見不鮮,可梁國璋怎麽也沒想到,秦硯這麽冷淡的性子,居然也學著人家,和女明星糾纏不清! 梁國璋當即壓下了消息,今晚所有的知情人都被告知要嚴格保密。梁氏國內和海外的公關部、法務部全員待命,但凡有一點雜七雜八的風聲,都全部要壓下去。 “查清楚這姑娘什麽背景了嗎?”梁國璋問。 “安嘉傳媒的藝人,四年前出道,出道前的背景還在查。”陳林頓了下,“不太好查。” 不太好查,就說明有人故意抹去了一些。 梁國璋點頭,“再去查,查仔細點。最近要是還有什麽和這小姑娘有關系的,不好的消息,一並壓下去。” 到底是第一個和秦硯有關系的女孩兒,梁國璋不得不上心。 梁國璋又看了眼薑霓的照片,唔,臭小子眼光還不錯,長得漂亮自不必說,面相也柔善。 “好的,董事長。”應完,陳林欲言又止,“其實,這位薑小姐還有一個傳聞。” “說。” “據說是進入娛樂圈前,在川西……交過一個男朋友。” “川西?” 入圈前,也就是說,至少是四年前。梁國璋沉吟,憶起一件舊事。 “那個混蛋小子,是不是五年前也去過川西?” 陳林頷首:“是。” 梁國璋想起秦硯說得“談過”,難道談得就是這個薑霓? 烏木拐杖輕點著細絨地毯,梁國璋又問:“這姑娘今年多大了?” 陳林:“24歲,官方顯示的生日是6月1日。” 梁國璋:“……” 五年前,十九? 混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