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一輩常說,人有命數,命數天定。 沈青青在某一方面也是信命的人,既然來到了這裡那麽就有讓她來這裡的原因,無論如何逃避是沒有任何用處的。 沈青青正想著的時候,只見小豆丁站在家門口,好像是在外面看著什麽。 隻消一秒,沈青青便明白了,孩子貪玩,估計是吃完飯了想去外面玩會但又不敢說,她笑了笑,整理身上的青色粗布衣衫:“浩浩,正好吃完飯,娘親帶你去散步好不好?” “好!”小豆丁一蹦三尺高,正好是如了他的意。 夏天天長,正是涼爽,每家每戶都閑來無事,坐在自家的門口話家常,一顆老榆樹下面聚集了三三兩兩的人群,談笑聲,打鬧聲不遠都能聽到。 “呦,青青出來了呀。”一個婦人看到沈青青拉著小豆丁的手,一邊開口說著,一邊對著其他人使眼色。 沈青青什麽時候無疑都是村子裡面的話題中心,婦人們一手拿著瓜子一手掀著衣服撓後背:“青青,吃了沒?” 過分熱情沈青青倒是有些接受不了,笑著點點頭:“剛剛吃過。” 誰知,這一句話說完,倒是一陣的哄笑:“哎喲,我看你家都窮的揭不開鍋了,怎麽可能會吃過。” 村西的婦人嗓門比雷聲還大:“她嬸子,可不能這樣說,青青家裡面沒有飯吃,倒是可以去林南家裡面有,前些日子青青不是哭著喊著要嫁給他嗎。” “大娘……”沈青青覺得好笑,剛剛開口一句話,大榆樹下面所有的目光都焦距在她身上,想著原主的脾氣火爆,按照眼前怕是要惱火了。 剛說話的婦人把手裡面的西紅柿塞到嘴巴裡面:“怎?一句都說不得了?” 誰知,沈青青不怒反笑,話語也是溫溫柔柔的:“大娘,我今兒做飯的時候還聞到你家燉雞的味兒,想必你兒子是有口福了。” 旁邊的人倒是都驚了,等著看熱鬧的大漢老爺們也都是面面相覷,這還是那個得理不饒人沒理繞三分的沈青青嗎? 女人倒是覺得沒有什麽,找了大榆樹下面一處閑散的地方做下,小豆丁很是乖巧的靠在她的懷裡面,洗過澡吃過飯在這樣的樹蔭下面倒是涼爽的很。 村子裡面的人剛開始還都會往這邊看看,見沈青青沒有任何舉動,慢慢的話題便是扯到其他地方了。 沈青青正盤算著家裡面的物件兒要怎麽換新的時候,王大嬸坐到了她的旁邊:“青青,你當真是吃過了?” “王大嬸瞧你說的,白菜和米都是從你家借的,勞什子沒吃過。”沈青青開口。 王大嬸的目光在她身上轉悠著,手裡面的黃瓜已經啃了大半,臉上的黝黑發紅的皮膚帶著凌亂的發絲,倒是讓人覺得有些好笑。 沈青青打著衣服上面的褶皺:“怎麽了?大嬸如何這樣看我?” 王大嬸本就一個村婦,也沒有什麽壞心眼,直來直去的:“剛才村西的大娘說的話那叫一個難聽,你竟然也不生氣?” 原來就是這個呀,沈青青不在意的笑:“不氣。” 呦呵,天大的怪事,潑婦沈青青竟然變了。 王大嬸也不傻,把沈青青的變化是看在眼睛裡面的:“我看你家什麽東西都沒有,明兒我去趕集,你和我一起去吧。” “趕集?”聽到這裡,沈青青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來,剛還發愁家裡面那麽多需要買的東西怎麽辦。 王大嬸看著她的神情噗呲一聲笑了,高原紅的臉上好像是開的花兒一樣:“對,鎮上每三天都有一次集會,明兒我正好做牛車去,要不你同我前去。” 沈青青連忙道:“那是自然,那王大嬸明天你來叫我。” 王大嬸還想要說什麽時候,旁邊一個婦人便和她拉家常,青青也沒有插話的地方,不過說起趕集會她倒是很有興趣。 早就聽說古代鎮子上面的集會熱鬧非凡這回可要好好的見識見識。 小豆丁也是興奮的不得了,天慢慢的黑了,人群散了,沈青青便拉著小豆丁回家睡覺。 這村子裡面安靜空氣好,這一覺沈青青竟然是睡得出奇的香。 第二天,沈青青剛迷迷糊糊的時候就看到小豆丁已經起來了,站在床邊看著她,眼神忽閃忽閃的。 “怎麽了?”沈青青揉著眼睛還以為出了什麽事情。 “娘親。”小豆丁的聲音低的好像是蚊子一般。“我餓。” 孩子正是長身體,餓的也快。 沈青青沒有法子,家裡面沒有什麽吃食了,只有昨天吃剩的炒白菜和米飯,她連忙生火熱了。 飯菜本來就少,小豆丁雖然是細嚼慢咽但看的出來也是不夠吃的,沈青青也不忍心和一個孩子搶吃食,就把飯菜全給了小豆丁,自己全當是減肥了。 剛吃完,沈青青準備洗碗的時候,王大嬸起床隔著籬笆開口喊著:“青青!” “哎!”沈青青連忙應著。“王大嬸怎麽了?” 王大嬸正在淘米,怕沈青青忘了提醒著:“今兒去趕集別忘了帶上幾個銅板。” 這樣一說倒是點醒了沈青青,全顧著開心了,怎麽就忘了要帶上銀兩。 沈青青的眼神在房間裡面左右看著,雖說家裡面窮但是要說一個銅板也沒有那她是萬萬不敢相信的。 “浩浩。”她喊著,眼神眯著。“之前娘親都會把銀兩放到哪裡?” 小豆丁正玩著蚯蚓,聽到沈青青說話神情一頓,連忙點頭:“娘親,浩浩沒有拿家裡面的錢,之前娘親藏錢的時候都讓浩浩出去了。” 得,問他是沒有用的,看來還要靠自己。 沈青青在房間裡面踱步,想著原主一個婦人能把錢放到哪裡,可家裡面本身就沒有幾件的家夥,她沒法子,只能翻箱倒櫃的找,可是找了足足有半個時辰,半個銅子兒也沒有看到。 沈青青擦擦臉上的汗,正想著的時候,突然一抬頭看到房梁。 他們這是一間茅草屋,房梁本身就不高,沈青青站在一個凳子上面就能夠的到,難不成銀兩在房梁上面? 這樣想著,沈青青乾脆搬個凳子在房梁上面摸著,小豆丁看到了也趕緊過來幫忙,不多時,沈青青果然被摸到了一串沉甸甸的東西。 心中大喜,拿下來一看,沈青青卻是啊了一聲,一串銅板,才三百文。 家裡面掉了漆的桌子,缺了半寸腿的椅子,用磚頭支起來的床,還有廚房裡面幾個缺了口的碗,小豆丁全是補丁的衣物,這一個包子就要一個銅板,三百文哪裡夠用呀。 沈青青正欲哭無淚,王大嬸吃過飯就已經趕來了,手裡面帶著一個小竹簍,催促著:“青青,好了沒。” 沈青青看看她又看看手裡面的三百文,覺得不對,連忙拉王大嬸坐下又倒了一杯水遞給她:“王大嬸,您坐,我有些事情和你說。” 王大嬸狐疑的看著她,以為又來整出什麽么蛾子。 沈青青倒是靦腆一笑:“王大嬸,我這些天記性不好,老是忘事情,想向你打聽打聽一些事情。” “你說。” 沈青青咳嗽一聲:“王大嬸,我前夫還在世的時候,家裡面過的很窮嗎?” 她其實是旁敲側擊,沈青青不相信家裡面就只有三百文,肯定是哪裡花銷掉了,關於錢的事情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不是不是。”王大嬸連忙搖頭。“鐵牛打獵可是不錯,那個時候你家可是村子裡面最富足的。” “那我前夫兩年前去世了,我家可是發生了什麽變故?” 既然是富足的,那麽肯定有存錢,要不然就是發生了什麽變故錢沒了。 之前的原主又是一個嘴上沒有把門的,王大嬸也是一個實誠人,便把所有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鐵牛走了之後,下葬擺宴又是大筆銀兩,你家分家,你倒是得了不少的東西,一個茅草屋和一塊田地。” 沈青青瞬間覺得有門道,既然有田地就說明有收入來源:“那田地在哪裡?” 王大嬸撇了她一眼:“你賣了!” “我賣了?”沈青青的眼睛瞪的好像是銅鈴一般,怎麽著都不敢相信。“既然賣了,那銀兩總是要有的吧。” “哦。”王大嬸好像是想起了什麽。“你當時給我顯擺說,那一塊田地足足賣了有六兩銀錢。” 六兩?那也不少了。 王大嬸又是一幅恨鐵不成鋼的樣子:“青青呀,不是大嬸說你,你之前也忒懶了,在家不乾活不說,還處處和村東的媳婦攀比要好的,不到兩年六兩銀錢就被揮霍光了。” 這倒是解答了她心頭的疑問,沈青青不好意思的笑著撓撓腦袋:“您說的哪裡話,家裡面的流水多,開銷大。” 王大嬸倒是無心和她計較那麽多,拿著竹簍站起來:“走吧,牛車在村口等著我們那。” 在村子裡面拉牛車都是能人,那可是緊俏活,她們不坐別人也是會坐的,牛車可等不起他們。而且既然知道了銀兩去到哪裡再糾結惆悵也沒有用處,事情就當這樣過去吧。 沈青青給小豆丁洗一把臉,學著王大嬸的樣子帶上一個小背簍便到了村口。 拉牛車的是一個壯年男子,皮膚黑的好像是醬油一般,看起來力氣很大。 從安寧村到九道關鎮子要兩個時辰,從村口出發,沿著溪水往前走就能就進入了山路,雖然村子後面靠著山,但是山路並不陡峭,裡面的山貨也是村子裡面的人的收入來源之一。 日頭慢慢斜的掛在天邊,牛車也慢悠悠的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