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婆子這一撒潑打滾不要緊,這正是閑的時候,鬧得動靜大了,在不遠乘涼得婦人都紛紛過來:“劉婆子,這是怎麽了?怎麽還坐在地上哭起來了?” 有些村婦就開始上前拉著劉婆子,有些已經站在旁邊看熱鬧了。 劉婆子是越說越起勁:“哎呦,我真的是沒法子活了,沒想到我這一把老骨頭了竟然還讓沈青青這個寡婦騎到頭上頭。” 旁邊的人一聽,看著沈青青的架勢不善七嘴八舌的開始說著:“青青呀,這可是你的不對了,怎麽著也不能打劉婆子呀。” “對呀,她一大把骨頭了,你怎麽可以打人。” 翠花見到風頭這樣,也是蹬鼻子上臉的說著:“這沈青青之前做下得肮髒事兒誰不知道,這衣服都能扒了去別的男人家,不要臉的名聲是十裡八村都知道,今天又打了我娘,這是哪裡得道理呀?” 一句話說出來,圍觀的婦人都用異樣的神色看著沈青青,嘴巴裡面還嘀咕著什麽。 次次都說那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沈青青的耳朵都起繭子來了。 沈青青看著小豆丁被打的可憐樣子,這一回非要把公道討回來不可。 她冷哼一聲,語氣不高不低,但是字字都是帶著鋒利勁兒:“劉婆子,翠花,之前的事情是我做下的不錯,但是就算是我沈青青之前殺人放火了,這針對的也不是你們,之前的事情說白了和你們沒有什麽關系。” 劉婆子怕是沒有想到沈青青會這樣說,咬著牙:“對,之前的事情和我們沒有關系,但是你這寡婦……” “劉婆子……”沈青青直接打斷她的話。“既然之前的事情和你們沒有關系,那麽你說來也是不作數的。” 劉婆子和翠花都是一驚,沒有想到這沈青青的態度會如此強硬,但是更強硬的還在後面。 沈青青繼續說著:“今天的事情,一會黑是黑,白是白,我們一五一十的說了,若是我家孩子做錯了事情,我一定不會偏袒,但是若是劉婆子你錯了,那我們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這劉婆子本就是一個不講道理的人,只會潑婦那一套:“沈青青,你這說的是什麽話?你的意思是我一個老婆子欺負你們了?” 沈青青看著劉婆子這副德行,剛想要出口諷刺的時候,只見從後面傳來一陣極為渾厚的男聲:“你們在這裡叫嚷什麽?” 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路,只見來人竟然是村長。 這村長五十多歲,一幅儒醫打扮,花白的胡子顯得更是仙風道骨,這村長沈青青也知道,在村子裡面很有威望,做事情也是不偏不倚的。 正愁劉婆子和翠花兩人不講道理,這部就來了一個主持道理的人。 村長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劉婆子,開口說著:“你也一大把年紀了,坐在這裡打滾算怎麽回事?大老遠就聽到你們叫嚷。” 劉婆子站起來,打打身上的土剛想要說話的時候,沈青青率先開口:“村長你來的正好,這我從鎮子上面回來,看到劉婆子和她的兒媳婦翠花對我家的浩浩是又打又罵的,我一時心急,才拿藤條把她倆趕走的。” 事情說的正正經經,沒有一句謊話。 “呦,我看浩浩那身上都是淤青,這劉婆子打的不清呀。” “這孩子那麽小,在怎麽樣大人也不能呀。” 圍觀中的人還是有眼明的,一眼就看到了小豆丁身上的淤青。 村長看了一眼,手裡面的拐杖敲打著:“劉婆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你怎麽打沈青青家的孩子?” 雖然不知道事情經過是什麽,但是沈青青還是相信小豆丁不會無事生非,聲音溫柔的安撫:“浩浩,事情到底是怎麽樣的你說出來,村長在這裡一定會為我們主持公道的。” “對,浩浩你說出來。”村長也開口。 小豆丁捂著胳臂,看了一眼沈青青,好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一般才開口:“娘親走後,家裡面只有我一個人,我從河邊玩回來看到大寶在我們家偷東西,大寶還打我,我還手了。” “然後那?” 哇的一聲,小豆丁便是哭了出來,指著劉婆子說著:“大寶打不過我,就回去把他奶奶和娘親叫回來了,她們才打的我。” 說出來,眾人都是唏噓,這怎麽說不對的可都是劉婆子呀。 看小豆丁把事實都說了出來,劉婆子心虛了,眼神都是飄的,但還是嘴硬:“你這個孩子在胡說什麽?” 沈青青的表情一沉,突然想起來了幾件事情。 之前她每次從集市上面回來經過村口的時候都能遇到在說閑話的劉婆子,這劉婆子好幾次都想要打探沈青青都集市上面做什麽營生,有一次竟然直接把手伸到了背簍裡面。 村婦蠢笨無知,但是沒有想到這心思惡毒成這樣,怕是眼熱自己賣板栗換了銀兩,才弄出今天這一出子。 想到這裡,沈青青直接問著:“浩浩,這大寶偷的是不是糖炒栗子?” 小豆丁重重點頭:“對,就是糖炒栗子!” “什麽糖炒栗子……”劉婆子死鴨子嘴硬,張開大嘴就罵著。“什麽是糖炒栗子,我挺都沒有聽說過,這小孩子青口白牙的冤枉我。” “對,你個不要臉的寡婦能教出什麽好東西?”翠花也跟著幫腔。 沈青青直接不搭理她們,對著村長開口:“村長,這浩浩是什麽樣子的孩子您是清楚的,要是編謊話他是不了那麽全的。” “這個……”村長摸著自己的白胡子,好像十分的為難。“這浩浩不是壞孩子我也知道,但是說劉婆子教唆大寶偷東西,這也沒有證據呀。” 看到村長這樣說,劉婆子如圓墩子一般的身材才算是松了下來:“對呀,你家孩子說什麽就是什麽?證據在哪裡?” 村民也都陸陸續續的趕來,之前原主沒有少得罪人,這個時候都開始和稀泥:“這也沒有證據,青青呀,你能不能只是聽浩浩說。” “對呀,小孩子說的話哪裡能算數。” 不行!這事情絕對不能這樣算了,要是今天鬧出那麽大的動靜都算了的話,那明天她沈青青不是任由著更多的人捏扁搓圓? 這是一方面,另外一方面沈青青看著小豆丁受了那麽大的委屈實在是心疼。 正沒法子的時候,沈青青眼神一瞥,余光突然看到劉婆子的孫子大寶正在老槐樹下面東張西望,不敢過來,身上鼓鼓囊囊的,似乎是裝著什麽東西。 沈青青也不想那麽多了,直接把大寶拉到人群之中:“大寶,你懷裡面是什麽東西?” 大寶可沒有小豆丁那個機靈勁兒,早就被嚇得不得了,劉婆子看到剛想要把大寶拉回去的時候,沈青青眼疾手快,直接把大寶懷裡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如同珍珠一般的圓球灑了一地,這不是糖炒栗子是什麽? 這東西一拿出來,旁邊看熱鬧的人神情都變了。 劉婆子只是打著大寶的腦袋,翠花開口教訓著:“你這個兔崽子,不是讓你把東西在家裡面藏好嗎?怎麽又拿出來了?” 翠花特意壓低聲音,但是無奈她那破銅鑼一般的聲音就算是壓低了周圍的人也都聽到了。 沈青青把糖炒栗子拿在手裡面:“劉婆子,你不是說你壓根就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嗎?怎麽大寶身上有?你怕是在扯謊吧。” “這……”劉婆子徹底說不出來話了。 村長把這一場鬧劇看在眼睛裡面,手裡面的拐杖敲打著:“劉婆子,你這是太不像話了,大寶,你說這東西是不是你偷的?” 大寶早就嚇得尿褲子了,哪裡還敢扯謊,哭哭啼啼之中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說了出來。 和小豆丁說的差不多,這劉婆子就是眼紅沈青青掙錢了,所以才讓大寶去偷東西。 “唉!”村長聽完重重的歎氣。“你一大把年紀了,做這種事情實在是太不像話了,你給青青三十文錢這件事情就算是過去了。” 這做錯了事情就要立正挨打,村長說的也是公正,但是一聽說罰錢劉婆子可不願意了,直接學著潑婦罵街那一套:“這東西就算是大寶拿的又如何?鄉裡鄉親的拿你一些東西是看的起你,怎麽?你一個寡婦還敢和我要錢不成?” 這句話倒是把沈青青氣笑了,但是沒有想到看熱鬧的村民竟然還偏幫劉婆子,一口一句的說著:“青青呀,這都算了,和劉婆子都是一個村子的,不值當。” “這互相借東西都是有的,怎麽事情到了你這裡就被鬧的那麽大?當真不至於。” 這怎麽還成了沈青青的錯了?這三十文說實話她是看不上的,但是不蒸饅頭爭口氣,她笑了一聲:“這偷東西就是偷東西,你要是不願意拿出這三十文錢,我們大可以報官府,看看衙門是怎麽治理你這個偷東西還打人的小偷的。” 這樣一說,周圍的人嚇得沒有一個人敢開口說著。 劉婆子也是一個紙老虎,看著村長也沒有幫她的意思,從口袋裡面磨磨唧唧的拿出三十文錢扔到沈青青的懷裡面。 沈青青一松手,銅板全部都掉到了地上,她也沒有去撿,只是開口說著:“趁著今天大家都在這裡,我也說兩句,之前我沈青青確實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但那都是之前的了,以後我不會再犯蠢,但是你們也不用看我們孤兒寡母的想欺負我們,誰再動壞心思,騷擾我們娘倆,我就不客氣了。” 村民看著沈青青氣度不一般,都是暗暗驚奇。 沈青青倒也不理會旁人的目光,拉著小豆丁回家看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