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作為章院長的弟子,好處自然是極多的。不說能得到章院長這樣名家的親自教導,光是靠這個名頭,就能獲得不少人脈。 比如說明安的那些個師兄,無一不是才名俱佳,以後入朝為官,不在話下。 他的大師兄幾人,更是已經入了翰林,地位還不低。 以後明安若能入朝,師兄弟肯定要互相扶持。 天地君親師。這麽好的條件被明安給搶了,王羽心有不甘,也是正常。 王羽掃了一眼織錦,語氣不善道:“許明安,這女的是誰?書院裡不讓帶女眷進來,難道你忘了?” 王羽話音一落,他身後的幾個少年立馬附和道:“就是,別以為做了院長的弟子,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書院又不是你們家開的。” 有幾個合格的狗腿就是好啊,織錦羨慕。 明安撇了一下幾人,“我姐是師父親自叫進來的,你們要是有意見,去找我師父說吧。” 幾人少年一愣。 王羽更是不相信:“你撒謊!” 明安從鼻孔中哼了一聲,“不相信就去問我師父。” 這是把天聊死了。 王羽目光一暗,眼神落在了織錦的身上,不屑的道:“不過是走後門進來的,有什麽好得意的?” 明安笑嘻嘻道:“我就是走後門的怎麽樣?總比有些人想走也沒得走好。” 織錦抽抽嘴角,覺得老弟這模樣很欠揍。 王羽氣的捏緊了拳頭,壓下火氣沉聲問道:“上次打的賭,時間已經到了。你的詩做好了沒?” 明安茫然的看他一眼,“誰和你打賭了?” 王羽輕蔑的道:“怎麽,怕輸不敢承認?” 王羽一指後山的一大片竹林,“昨天說的,以竹子為詩,誰作的詩好,誰勝。” 明安無語,“是你自己自說自話,誰答應你了?有本事咱們去比騎射!” 明安是真不想比作詩。 他在這方面天賦不加,要是比騎射的話,不是他誇張,雖然他學的時間短,但十個王羽也未必是他對手。 明安從小就要做各種活計,能吃苦,還有一身的力氣。比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在騎射方面,要好得多。 王羽冷笑道:“我已經向你發出了挑戰,你若是不敢接,就自動認輸吧。我也不要你做什麽,只要圍著書院跑兩圈,同時喊著,‘我許明安不配做章院長弟子’就行。” 織錦眸光一冷,這王羽還真是惡毒,殺人誅心,真如此,明安還有何臉面在行一書院待下去? 明安眼眸中燃起了怒火,他不是好脾氣的人,很想上去把這王羽揍成一個豬頭。 織錦卻拉住了他,臉上帶著淺笑,“這賭約,明安答應了。不過若是王公子你輸了,該怎麽辦,你又不是章院長的學生,這句話顯然是不能喊的。” 王羽臉色一沉。織錦依然笑容和煦,“不如這樣,王公子就繞著書院跑兩圈,哦,看公子這體格,一圈就夠了。同時喊‘我王羽不配待在行一書院’如何?” 明安有些著急,織錦卻拍著他的肩膀,讓他不要著急。同時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明安瞬間眼前一亮。 王羽就怕明安反悔,織錦話剛說完,就應道:“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先來。” 他胸有成竹的斜睨了一眼明安,“竹篙桂楫飛如箭,君有長才不貧賤。聲聲移近臥床前,世上多疑是謫仙。” 王羽文采不錯,一首詩昂首闊步念完,圍觀的學子中不少人紛紛點頭。 王羽面上閃過一絲得色,大手一揮,“許明安,請吧。” 明安看了一眼織錦,見織錦鼓勵的朝他點點頭。 清了清嗓子,雙手背在後面,高聲誦道:“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明安搖頭晃腦的念完,原本嘈雜的四周頓時安靜下來。 王羽臉上志得意滿的表情更是凝固,他的幾個狗腿一個個目瞪口呆。 好一會,才有人反應過來,叫了一聲“好”字。 這兩首詩的高下立斷。 王羽不可置信的道:“怎麽可能,你一定是作弊的?” 明安嘴角一撇,“哦,你不信啊,我還有一首,聽好了。” “獨坐幽篁裡,彈琴複長嘯。深林人不知,明月來相照。” 王羽的眸子一縮。 這兩首詩,無論哪一首,都比他的要高明許多。 明安歎了一口氣道:“王羽兄,本來你我同為行一書院的學員,我本不想如此打擊你。是你自己非要比的,如今輸了,也怪不得我了。” 王羽一口老血差點要噴出來。 他顫抖著手指著明安道:“我不相信,你一定是作弊的!” 明安好心安慰道:“王羽兄,這就是你不對了。咱們行一書院,學問第二,人品第一。要認賭服輸,總不能別人贏了你,就說人作弊呀。若這樣,以後誰還敢和你來往?” 王羽囁嚅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的幾個狗腿,更是一個個縮著腦袋,大氣都不敢出。 很快,周圍就有人道:“許兄說的對,王兄,你既輸了,這賭約還是要旅行的。” 這王羽平時仗著家中有些權勢,眼高於頂,帶著幾個狗腿沒少得罪人。 如今見他倒霉,不少人樂的落進下石。 王羽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不想當著眾人的面言而無信,可要是真喊出了那句話,以後他還有臉在行一書院嗎? 行一書院能進來不容易,他要是退學了,回去肯定要被打斷雙腿。 明安好整以暇的看著王羽。 他是真心看王羽跑一圈的,那場面一定很壯觀。 織錦扯了扯他的衣服。 明安想起織錦的囑托,這才頗有些遺憾的道:“賭約……就算了吧。同是一個書院的人,我怎會真的讓王兄斯文掃地。王兄心中對我有怨,我卻願意赤誠以待。這件事,到底為此了。” 明安文縐縐的說完。 頓時獲得了周圍不少讚許的眼神。 以德報怨,品德高尚啊。 相比之下,王羽就顯得胡鬧又心胸狹隘了。 王羽嘴裡都咬出了血,卻還得給明安行禮道:“謝……謝過許兄了。” 幾個字,被他說的呀牙切齒。 明安毫不在意的揮揮手,樂呵呵的帶著織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