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聲停止了。 有人在輕輕地撫摸她的頭髮。 起先她還是用手擋著臉,很快手就被人挪開了,以一種輕柔、卻不容置疑的力度。 她低著頭。即使是曖昧昏沉的光線,在這一刻也變得十分刺眼。 另一隻更加寬大的手掌,撫摸過她紅腫的眼瞼。對方的指腹有繭,像溫熱的沙子,近乎於粗糲地磨過脆弱的皮膚,帶來輕微的刺痛感。 這過程也緩慢得令人心驚。 像乾淨的沙子一點點被水侵蝕,變成更為深沉的、黃昏和海的顏色。 它應當暴露出一些危險的情緒。 諸如迷戀,貪婪。 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好奇。 年輕男人垂下眼睛,十分晦暗地盯著她。他的目光裡有一種古怪的生澀。一切對於他而言,都是如此陌生。 他凝視著她的眼淚。就像一顆又一顆明亮的彗星劃過天空,如此閃耀,最終卻在地面留下了巨大的疤痕。 原來眼淚是這樣滾燙的、危險的存在。 他撫摸她的臉,淚水沾濕了他的手指。它們看起來很乾淨,他將一滴淚送到唇邊。 是鹹的。 - 監視器前,副導演說:“我起雞皮疙瘩了。” “我也是。” “我也是。” 小劉關切地說:“風太大了嗎?幫你們關個窗吧?” 沒人理他。 片刻後,劇本統籌又說:“他們在流淚,為什麽我在流口水。” “這場戲改得也太好了。” “好偉大的化學反應。” “難道這就是古希臘掌管性張力的神。” “是啊,真的太嚇人了。”小劉打了個哆嗦,“這是在演漢尼拔嗎,感覺表哥馬上要開餐了,準備先吃脖子還是先吃手呢。” 第16章 自從上次在浴室推開了不應該推的門,小劉的有期徒刑又加了一個月。 堂堂金大導演的表弟,憑什麽要受這種委屈。 他忍無可忍,晚上打電話偷偷跟爸媽告狀,被質問了足足三個小時“怎麽這麽不聽話,又惹表哥不開心”。 家庭環境和工作環境都過於窒息,小劉決定趁表哥拍戲,偷偷跑來片場摸魚。 但不知為何,他明明積極加入話題、試圖與其他人打成一片,這些人卻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他。 難道也發現他在摸魚了。 小劉做賊心虛地離開。 剩下一群庸俗的人則盯著監視器,繼續嗑生嗑死。 副導演說:“原來他們說的是真的,有些人打架也能打得像XX。” 劇本統籌:“這你就不懂了,有些人呼吸也能像XX。” “我們本來是一個多麽正經的劇組,現在說話都要帶屏蔽詞了。哎。” “……” “說實話,真沒想到導演能拍這麽好。”副導演冷不丁說,“我還以為這片子肯定要黃了。” 旁人十分驚訝地看著他:“啊?你之前不是說劇本超感人,看哭了好幾回?” 副導演意味深長道:“不然,你覺得我是怎麽當上副導演的呢。” “……職場真黑啊。” 副導演咳嗽兩聲,語氣頗為滄桑:“其實我看完劇本的第一反應就是,導演還是太年輕,不懂感情。” “為什麽會這麽說?周竟不是很愛阿玲嗎?”另一個人有些困惑地說。 “是很愛,但你能分清他愛的是一個人,還是一個符號嗎?” “他寫的是一種少年人對感情的想象而已。導演的劇本只會寫自己,從來寫不了別人,寫不出來。” 劇本統籌恍然:“你這麽一說,我就懂了。我也覺得劇本有些地方很怪,原來問題是出在女主角身上。” “阿玲一直都太被動了。和周竟相比,她更像是一個空蕩蕩的容器。她的存在,只是為了承載周竟那些病態的情感。” 副導演盯著監視器:“但現在容器被賦予了情感,她不再是容器,她活過來了。” “這出戲也就活過來了。” “是這樣,我好像看到周竟是怎麽一點點愛上了阿玲。” “導演還是有眼光的。”劇本統籌感歎,“我本來以為他找個沒名氣的小演員,只是因為人家更聽話、更好拿捏,沒想到黎羚真的很適合這個角色。有時候我甚至覺得,這就是照著她寫的……” 另一個人好奇地問:“她很厲害啊,演得也很好,以前真的隻拍過爛片嗎?” “是吧,我查過她的資料,確實沒什麽代表作,就是個網大專業戶。” “那真是可惜了。”副導演說,“不過,等到這部戲上映,她的前途就不可限量了。” “哎呀,別說了,我又嗑到了。”劇本統籌冷不丁道。 其他人奇怪地看著她:“這也能嗑?” “嘿嘿,嘿嘿。”她捂著胸口,兩眼放光地說,“以前不是老有對家粉絲說導演不會拍人,尤其不會拍女人,這就讓他們看看導演鏡頭下的女演員有多麽……” 堂堂劇本統籌,想了半天,竟想不到一個合適的詞來描述,隻好默默地吞了吞口水。 也許這就是嗑到用時方恨少。 “等一下。”副導演疑惑地說,“導演哪有對家?” 劇本統籌翻了個白眼:“就那個駱明擎啊。”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娛樂圈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