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羚十分迷茫地說:“上午沒有我的通告。” “那你就不來了?”對方嗓音壓得很低,凶巴巴地質問她。 黎羚懷疑自己沒睡醒,副導演平時說話也這麽凶嗎。 “那個,”她有點愣地說,“導演不是說,片場不要有閑雜人等。” 電話那邊安靜片刻,對方的態度和緩下來,輕言細語地說:“您可能理解錯了,導演的性格是非常和善的,他一直鼓勵我們在片場多多交流學習,培養出互相啟發、互相促進、兼容並包的氛圍……” 黎羚差一點又聽睡著了。 片場的氣氛並沒有很兼容並包,她在廁所門口偶遇小劉,對方忙得滿頭大汗,一邊拖地一邊對她抱怨: “導演今天心情不好,大家壓力都很大,隔一會兒就有人跑廁所裡摸魚,害得我地總是拖不乾淨。” 黎羚:“……” 小劉又說:“昨天晚上片場好像遇到小偷了,垃圾桶被人翻得亂七八糟。” “丟了什麽東西嗎?”她關切地問。 “沒有啊。”小劉納悶地說,“攝影器材什麽的都沒有碰,就是把垃圾桶全都翻了一遍。” “查監控了嗎?” “那個人好像很有經驗,專挑監控死角。”小劉悻悻地說,“搞不好是個陰險的老手。” 廁所的門開了,兩人紛紛挺直腰板:“導演好。” 金靜堯很冷漠,目不斜視。 小劉鼓起勇氣走上前:“導演,那個,之前說好做滿一個月……” “再加一個月。”對方說。 小劉:??? - 下午是一場黎羚和金靜堯的對手戲。 山裡的天氣波詭雲譎,開機前不久下起了雨,副導演問要不要等一等,金靜堯卻說不用。 他坐在監視器前,臨時修改了分鏡劇本,很快就重新發給了各部門的人。 黎羚不得不在滂沱的大雨裡躺下。 吸飽了水的泥土過於濕滑,仿佛在遲緩地下陷,將她整個人掩埋進去。黎羚身體平躺,雙目緊閉,狂暴的雨水衝刷過她的臉,尖銳的草根一下下地擦著她的腳踝。 一切的聲音都被吞沒了。攝影機轉動的聲音。工作人員微弱的呼吸。 腳步聲生長出來。 它很沉重,很緩慢,像雨林裡古老而蠻荒的心臟,有力地跳動。 一個巨大的影子,完全罩住了她的臉。 穿著玩偶套裝的金靜堯,放下了手中的傳單,將地上的女人橫抱了起來。 第一次被抱起來的時候,黎羚感慨年輕人體力真好,動作很穩,很有安全感。 第十次被抱起來的時候,黎羚想問金靜堯是不是在拿她健身。 “導演,我真的快吐了。”黎羚虛弱地說。 金靜堯冷冷地說:“這條過了。” 年輕男人十分輕松地抱著她,一路走進了地下室裡。 攝影機跟在身後,拍攝這個長鏡頭。 玩偶熊抱著缺少一條腿的女人,走過幽暗的走廊。她的小腿因他的動作而一晃一晃,樓梯發出顫顫巍巍的響動,但他的腳步始終很穩。 她身上濕透了,不斷地向下淌水,像從湖裡打撈起來的、殘缺不全的月亮。 一場淹沒世界的雨,和一個偷月亮的男人。 “卡。”副導演喊。 金靜堯收回手,從工作人員手中拿到便攜式監視器,檢查剛才拍攝的回放。 副導演從對講機說:“我覺得這一條挺好的,可以直接過了。” 金靜堯說:“離我遠點。” “什麽,導演?”副導演疑惑道。 “沒說你。” 湊過來看回放的黎羚,訕訕地往旁邊坐了一些。 剛才他們確實離得很近,差一點就要頭挨著頭。 她頭髮上的水一直往他身上淌。 “對不起導演,我不是故意的。”黎羚抱歉地說,“屏幕太小了,我看不清楚。” 金靜堯沒有理她。 他彎腰撿起不知何時掉在地上的便攜式監視器。 攝影師說:“導演你的臉好紅,不會要悶到中暑了吧。” “沒事。”金靜堯重新戴上了玩偶熊的頭套,“繼續。” - 玩偶熊將阿玲輕輕放在了床上。 他像一隻破舊不堪的怪物,凝視著自己的睡美人。 怪物的面孔在昏暗狹小的房間裡模糊不清,牆上的影子卻是巨大而陰森的,仿佛隨時能將瘦弱的睡美人吃進去。 他緩慢地撫摸著她殘缺的小腿。 隨後又傾下身,湊近過去,像是在仔細地嗅她的氣味。 巨大的手掌沿著雪白纖細的鎖骨,一點點地觸碰到沾滿泥巴和雨水的面容。 他似乎並不打算將這張臉擦乾淨。 而是要將她弄髒。 越來越髒。 周竟近乎於偏執地,將髒兮兮的泥土和汙水塗滿阿玲的整張臉,十分均勻地覆蓋她的眼皮、顴骨和嘴唇。 但他的動作又是如此小心翼翼,仿佛她是什麽脆弱易碎之物。 他輕輕地梳理她的頭髮,將每一根凌亂的發絲別到耳後。 笨拙地撫摸她的耳垂,像在把玩一顆珍珠。 房間裡很安靜。他的呼吸聲混亂、壓抑而粗重。 如同未經馴服的野獸。 “卡。”小貼士:如果覺得52書庫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www.52shuku.vip/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傳送門:排行榜單 好書推薦 天作之合 娛樂圈 甜寵文 情有獨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