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十一月下旬。(既東漢靈帝公元188年十一月底。) 汝南黃巾十萬之眾,再次兵臨汝陽城下。 汝南黃巾渠帥劉辟、龔都統軍,黃邵留守平輿,負責押運糧草物資。 雖然統軍的大將是劉辟、龔都二人,可實際這支軍隊統帥,卻是太平道的聖女張寧。 十萬頭裹黃巾,身穿黃色服飾的黃巾軍,把偌大的汝陽城四面八方給圍了起來。 一眼望不到頭的營寨,猶如一片黃色的海洋。 “劉渠帥、龔渠帥,對攻打汝陽,汝二人可有什麽想法?” 黃巾中軍大帳內,張寧依舊是那身打扮,金色的鬼臉面具,精美絲繡蜂鳥黃衫,一頭如瀑布的銀色長發。 一雙冰冷深邃的目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生人勿近凜然殺意,給人一種來自九幽地獄使者的恐懼感。 張寧左右站著的三名女子,則是十二聖使之一的周媚、柳雅、胡萍。 三女皆身穿黑色服飾,臉戴黑巾,目光古井無波,婀娜的身姿,挺拔直立。 劉辟、龔都都是太平道的弟子,可以說他們都是深受太平道思想灌輸影響成長起來的將領。 事實上劉辟、龔都左右的中軍護衛,皆是太平道的弟子,這些人都是太平道的鐵杆。 其中隱藏著無數的死士,他們平時看起來都是忠心耿耿的士卒,可一旦得到指令,他們會毫不猶豫殺死,敢於違抗手握太平令牌的任何人。 就如劉辟,別看他手握五萬大軍,可面對張寧,卻生不出半點反抗。 因為劉辟心中很清楚,他若是敢反抗,隨時都有可能死士跳出來,對他發出致命的一擊。 除了這點外,像他們這些渠帥,在擔任渠帥之際,便服下了張角秘製的毒藥。 這毒藥吃下去自然不會當場斃命,甚至可以保一年無事,但一年期限到達時,就必須服下解藥,方才可以確保來年無憂。 如果敢於違背太平道教義,背叛之人,那麽你就休想得到解藥。 沒有解藥,一年時間到期的話,那你就準備等死吧。 黃巾起義前夕,前往洛陽高密的唐周,本是張角的親傳弟子之一。 但由於唐周犯了過錯,眼看一年期限將至,心知無法獲得解藥唐周。 這才向朝廷告發了張角。 唐周這麽做,也算是魚死網破。當然唐周也存在一絲幻想,那就是希望朝廷的禦醫能夠解除他身上的毒藥,亦或者朝廷能夠迅速把張角捉拿歸案,這樣他就能夠逼問出解藥。 很顯然最後唐周失敗了,張角也失敗了。 可即便如此,披著傳道,救濟蒼生的張角,實際上也是一個野心家。 因為害怕手下這些首領背叛自己,他從一開始就研製出了控制他們的毒藥。 利用毒藥控制人心,顯然不是高明的手段。 可張寧卻依舊延續了其父張角的風格,對如今各地的黃巾渠帥,不但用毒藥加以控制,還派出了聖使監軍,以及時刻監視著這些渠帥舉動的死士。 如此不得人心的政策之下,又豈能獲得人心? 對於張寧這個太平道的聖女,無論是劉辟、還是龔都,實際上都只有畏,而沒有敬。 面對張寧詢問攻打汝陽之事,劉辟沉吟之下,作揖道:“汝陽易守難攻,城內更有三萬大軍駐守,若要攻取,實在不易……” “廢物,十萬大軍焉能拿不下一座城池?” 張寧冷冷打斷了龔都的話頭,這可不是她要的答案。 “龔渠帥,你可有攻城之計?” 面對張寧的詢問,龔都隻得硬著頭皮,道:“唯有強攻,不過若是聖女殿下,能夠驅使黃巾力士助戰,卑職認為應該有七成勝算。” “那就這樣辦吧,你們立即率軍進攻,吾自會驅使黃巾力士助你們一臂之力。” 張寧這些年一直醉心修煉,所學皆不過是旁門左道,像這樣攻城略地,統軍指揮之事,實際上她根本就是一竅不通。 不過有一點,她的認知是對的,那就是只要擁有摧毀一切的力量,任何擋在面前的敵人,都將化為灰燼。 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汝陽她都必須拿下,陸信必須擒拿,《太平要術》一定要取回來。 目前張寧獲得的情報是,陸信率領的殘部人馬,在穎水城外收編了黃巾渠帥何儀,率部投奔汝陽來了。 汝陽城內。 豫州牧黃琬,眉頭微皺,看著堂下一言不發的眾將士,他不由歎了口氣:“還真被陸道之給言中了。” “如今黃巾叛軍複來,諸位可有禦敵之策?” “使君無憂,汝陽城高塹深,只需據城堅守,不出月余,賊軍糧盡,自去也。” 陳國相張嶽進言道。 “使君,陳國相所言不無道理,如今賊軍勢大,莫如待去士氣衰竭,再尋破敵之策。” 梁國都尉韓勇,這會也沒了出戰的勇氣。 前不久他可是在城頭上看到了黃巾軍浩瀚的陣勢,那密密麻麻的軍隊,猶如汪洋大海,給他一個膽,他也不敢輕言出戰。 “話雖如此,除了堅守之外,還需尋找破敵之策。”沛國相袁忠,也是一籌莫展。 “諸公所言甚是,至今日起,勞煩主公坐鎮四城,務必堅守防禦,不可讓賊軍鑽了空子。” 到了這個時候,眾人反而直接把陸信給忽略了。 因為這個時候,誰都不認為只有四千兵馬的陸信,能夠在這樣的戰鬥之中,發揮出什麽力量。 要知道現在黃琬手中可是有兩萬兵馬,加上陳國、梁國、沛國的兵馬,如今汝陽城內的兵力達到三萬一千人。 但黃琬並非良將,也非猛將,自是沒有勇氣,膽略出城與黃巾軍決一死戰。 不過這個時候,也沒有到拚命的時刻,堅守城池,倒也不失為穩妥之法。 畢竟汝陽城內如今糧草軍需物資不缺,足以支撐數月之久。 汝陽的攻防之戰,在第二天便拉開了序幕。 十萬黃巾在黃巾渠帥劉辟、龔都統率下,對汝陽四門同時展開了進攻,僅僅第一天的戰鬥,汝陽城下的護城河內,就填滿了屍體。 汝陽城下的戰鬥剛打響,身在鹿邑的陸信,就接到了斥候送來的消息。 得知黃巾十萬大軍,正在攻打汝陽,陸信也不由皺眉道:“果然來了,看來這一戰是免不了。” “陸郎,聖女殿下是不會善罷甘休的……”陪伴在陸信身旁的韓綾,欲言又止的顯然想繼續勸說陸信把《太平要術》交出去。 “兵馬的多寡,並非決定勝敗的關鍵,鹿邑是一座寶地啊。”陸信淡淡一笑,臉上露出從未有過的自信。 陸信的自信來自鹿邑這座城池,陸信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鹿邑竟然生產桐油,城內城外種植著無數的參天桐樹。 這桐樹據說是道家至聖老子栽種的,因此千百年來,鹿邑城中的百姓,都對這些桐樹愛護有加。 桐油這是多麽好的戰略物資啊。 從昨天開始,陸信就把手中預存的十萬五銖錢撒了出去,購買了一千斤桐油,以及大量的木炭。 陸信的這一舉動,無論是手下的將士,還是城中的百姓,都認為陸信是為了應付寒冬天氣,用來取暖用的。 陸信對於眾人的猜測,卻並沒有給予答案。 “公明,何儀,明日開始,停止訓練。” 大帳之內,陸信見到徐晃、何儀、趙雲、許褚等人到來之後,吩咐了一句。 “接下裡的三天裡,公明、何儀你們二人率隊,負責勸說城內的百姓離開鹿邑,告訴鄉親們,黃巾叛軍就要打過來了。” “告訴他們先去城外避一避,這是為了他們免遭戰火波及,所以必須強橫一點。” “但是有一點吾必須重申,堅決不能出現士兵借機掠奪百姓財物之事發生,哪怕是一個銅錢都不可以,發現一例,嚴懲不貸。” 陸信說到最後時,臉上更是充滿了殺意。 “諾!” 徐晃、何儀沉聲應道。 說起來何儀作為黃巾渠帥,原本也是服食過控制他的毒藥的,但這小子算幸運。 這不因為韓綾被陸信收服,而身為張寧座下的十二聖使的韓綾,手中恰恰是擁有解藥的。 雖然韓綾手中的解藥,也無法一次性解掉何儀身上的毒素,但因為韓綾手中有一瓶解藥,正是用來賜給劉辟、龔都等人今年解毒所需。 這一瓶解藥足有幾十顆,如今可都便宜了何儀。 而得到韓綾手中解藥的何儀,自是感恩戴德,死心塌地的打定主意為陸信效力。 “子龍,你組織斥候隊伍,嚴密監視汝陽的戰事,要做到兩個時辰一報。” 陸信接著又對趙雲吩咐了一句。 “諾。”趙雲立刻應道。 “仲康,你率隊巡視全城,整肅軍紀、治安。”陸信為了嚴肅軍紀,又讓許褚率領中軍負責巡視全城。 “諾!” 接下來的時間裡,汝陽方面的斥候,兩個時辰一報,把汝陽城下發生的戰鬥,盡數送到了陸信的手中。 “陸郎,已經七天了,根據情報顯示,黃巾兵馬至少戰死兩萬人了。” “汝陽城頭的漢軍,戰損也不下七千人。” 陪伴在陸信身邊的韓綾,這些天一直都在幫陸信整理情報,每一次汝陽方面的情報送來,韓綾都會第一時間通報給陸信。 “看來你們那位聖女,還真是拚命了。”陸信譏諷的一笑,心中開始盤算著,若是黃巾這樣拚命下去,汝陽還能夠堅守多久。 “報,十萬火急,汝陽失守了……” 然而就在這時,大營之外,飛騎一路高呼衝進了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