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陽光普照的異域國外,鬱鬱蔥蔥的高大喬木連成樹蔭,在炙烤的馬路上投下細碎斑駁的投影,邊上是一棟棟風格複古簡潔的兩層美式別墅。 拉著輕紗窗簾般的二樓臥室,一室清幽,一個留著黑長發的白裙女人面容憂愁地靠在床頭,床沿邊是另一個燙著紅發的嫵媚女人。 接到吳思陽電話的當晚,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好閨蜜的無助和愁緒,白瑾就訂了最早的航班飛了過來看看她。 “思陽,你真的確定了嗎,有些廠家生產的驗孕棒有質量問題,要不我陪你去醫院我們再仔細檢查一遍。”白瑾看著還剛滿二十歲的閨蜜,試圖把問題歸結於計生廠家身上。吳思陽才二十歲啊,雖然兩人如今經濟條件都不錯,但這個孩子還是來得太早了,這個江離也是…若是那個混蛋在,她非要把那個混球好好揍一頓,只顧著自己爽。 吳思陽她父母還不知道這件事,若是吳爸爸知道,白瑾都想象不到後果會是怎樣。 “我測了三次,應該沒有問題…”床上的女人垂著眸子,嗓音輕輕道,一時心情也是非常複雜。 那次聖誕和江離她沒做好措施,之後又因為出國要辦理一系列繁瑣的手續很忙,她才恍恍然想起大姨媽已經很久沒造訪了,後知後覺才意識到不對勁。 一驗不知道,赫然兩條杠。 吳思陽當時也懵了,又用了兩根還是同樣的反應,這時她已經確定了自己懷孕,就是不知道腹中的寶寶已經幾個月了,這種事肯定不能第一時間就告訴父母,她也不知道怎麽和江離說,所以才打了電話給白瑾。 “等她來了一定要和她好好商量對策,相信那個混球會負責的。” “是誒,M國醫院不讓孕婦去流產…這個孩子只能回國內解決。”白瑾之前也或多或少聽說過一些M國女性失去生育自由權的報道,在M國肯定不行,不由得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走。 “我和你打視頻被錢佳多那個家夥聽見了,她告訴了江離。” 自從知道自己懷孕後,吳思陽的情緒就一直不太好,時而不知所措,時而煩躁無助,時而惶惶不安……總之心情就是複雜。 站在不遠處昏暗暮色中的江離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的手機,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不要驚動吳家的傭人,她把手機放進外套口袋,拉上了黑外套的帽子,腳步緩緩地接近那棟陷在沉睡中的房子。 “她知道了?”吳思陽抬眸看向白瑾,眸裡分明有晦澀不堪的情緒在湧現。 江離是夜晚的飛機到M國,比起上次的跌跌撞撞,這次明顯要順利很多。凌晨時分,那棟淡黃的別墅只有外面的庭院還亮著路燈,外面的大門上著鎖稍一動靜就會驚醒裡面守著的安保。 “思陽你不要擔心,這件事都是江離那個家夥造的孽,你一定要放平心態。” 她和她說了很多多是安慰的語言,大腦很亂的吳思陽也只是心不在焉地點點頭應和道。白瑾在這裡陪了她一會兒就先返回下榻的酒店休息,她明天就得回去上課,江離來了她也能安心回江城了。 “對了,今天很早江離給我打了電話,她訂了航班會過來,應該晚一點會過來。”她想起了這起意外事故的罪魁禍首,對吳思陽說道。隻盼望江離能拿出點責任和擔當來。 “我也在想很多,只是M國有法律規定是不允許去醫院做這種手術的,如果想做只能回國,這樣我爸媽又會知道…”吳思陽放在薄被的手輕柔地搭在尚且平坦的小腹,她知道這個孩子不能留下來,但一想到這是她們的寶寶,是她和江離最親的人,她心裡終究還是很難過的。 此時吳思陽心情很矛盾,在感性與理性之間徘徊。 “那你打算怎麽辦,告訴江離把孩子生下來?思陽你還年輕,江離也是,我沒有否認你們不會走到最後,只是這個時候真的不是要孩子的時候,你真的要好好想想。”在白瑾心裡,顯然吳思陽的學業要比孕育這個孩子來得重要,況且以她自身的條件,什麽樣的人找不到,最後是不是江離都說不定,這麽早要一個孩子吃虧的還是她自己。 她神色認真而鄭重說道,一臉的擔心,希望吳思陽千萬不要戀愛腦輕易做決定,只希望江離能盡快趕來解決她自己造的孽。 盡管之前對江離很失望,她對她的態度也不如前,但她沒有想要和江離真正分手,潛意識裡她也默認她會和江離走到最後,結婚,甚至生子…所以這個寶寶最後還是會來的,現在不過是早了些。 白瑾走後,臥室只剩下吳思陽一個人,房間又恢復了死一樣的安靜,躺在床上的吳思陽美眸出神地看著鏤空窗戶外面濃密林蔭間隨風擺動的綠色葉子,纖手垂下她無力地低頭放松身體歎了一口氣,真是糟糕透了。 二層有一個陽台,樓層並不高,可以踩著窗戶框順著一層的斜屋頂爬上去。江離大概掃了一眼,便穿過隻及腰身的柵欄,輕手輕腳踩著光滑的窗戶框上去,她的動作放得很輕,打了好幾個滑溜才勉強穩定地站在了坡度傾斜的屋頂,好在夜色很黑,這極大削減了江離的恐高心理。 眼看成功了一大步,江離心中竊喜,挪著艱難的步伐靠近二樓的陽台,心裡又開始犯嘀咕,若是吳思陽不住一間該怎麽辦,但現在也沒有回頭路了。 借著天色,江離扶住了陽台欄杆,攀著欄杆間寬粗的柱子,她動作靈活地翻進了陽台,彎著身子悄悄靠近那扇澄澈的玻璃窗。 臥室昏暗,亮著一盞昏黃的小燈,沐浴過後的吳思陽蓋著柔軟的被子卻輾轉反側有些睡不著,她想著日裡白瑾的話,江離晚上會來,她什麽時候會過來?會像上次一樣嗎?她晚上會來見自己嗎?…… 毫無疑問,此時的她最需要江離的陪伴和守護。 種種疑問擾得吳思陽不得入眠,只能時不時就看手機,看江離有沒有給她發信息,但又擔心輻射不好,看了一會兒又放遠,實在忍不了又拿過來。 反覆幾次,吳思陽平躺在床上本就糟糕的心情更加不好了,已經很晚了她又睡不著,腦海兩個黑白小人天人交戰。 就看最後一次。 她想著,撐著身子起來拿上手機剛摁開屏幕,就聽見了床旁邊傳來了敲擊玻璃的聲音,突然被嚇了一下,手機啪地跌在了木質的地板上,美眸怔怔看著沒完全拉窗簾的玻璃窗。 “是我。”江離的臉湊在唯一空出的玻璃窗,壓低聲音道,也不管她有沒有看見和聽見。 事實上,吳思陽第一眼確實沒看見她,正要出聲喊睡在隔壁的阿姨,就瞥見了那人白白的牙齒,視線順上而至,就觸及到了那人發亮的眸子以及熟悉的臉部輪廓。 是江離。 她坐在床上呆呆看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隨後在那人齜牙咧嘴快要被凍死的表情裡,她踩著棉拖下床拉開了那扇玻璃門,眼前拉著帽子仿若做賊的人快步進來,快速拉上了那扇溢出寒風的門。 “嘶,好冷。”江離拉下帽子,露出凍得發紅的臉色和發絲凌亂的腦袋,搓了搓手感歎道,目光始終都沒離開過吳思陽。想見回老婆真的不容易,又是爬樓又是挨凍的,終於老婆看見了她。 “怎麽不多穿一點。”吳思陽纖細骨感的纖足套著棉拖暴露在空氣中,興許是感覺到了冷,她掀著被子又躺了回去,蓋好被子。 “老婆。”看見她上床,江離連忙跟了過去坐在了她的床邊臉色笑呵呵的,嘴上佔盡女人便宜。 “誰是你老婆?…別過來。”吳思陽靠著床頭,溫涼的手指有些抗拒抵著江離的肩膀,溫聲道。明顯地,她看見她外套灰撲撲沾著灰的,略有些嫌棄。 “那我脫了好吧。”江離見她如此抵觸自己的觸碰,隨手把那件髒兮兮的外套扯了下來,她瞅著吳思陽,摸了摸鼻子說道:“現在我能抱你了嗎?” “不能。”吳思陽偏頭不看她。 “就抱抱。”江離太了解她就是紙糊的老虎,徒有外表虛張聲勢,也不管她拒不拒絕,伸手就是一個結實的擁抱,埋在她泛著溫香的頸間。 香香軟軟的。 果然還得是她老婆。 對於這個擁抱,吳思陽也就是嘴上說說,實則她的內心也很需要江離,所以沒有掙扎,少有柔弱地扶著她的肩,似乎不太願意從那具溫暖的身體挪開。 兩人都沒有說話,氛圍卻很和諧溫馨。 “有沒有好好吃飯?”江離撫著她柔順的長發,伸手拉著薄軟的被子蓋在了那單薄的背上。 話剛問出口,江離就苦笑勾了勾唇,遇上這種事她怎麽可能吃得下飯,估計也休息不好,剛進來她就看見了她眼下的青色。 吳思陽沒有回答她,只是偎在她懷裡靠了一會兒,才嗓音輕輕柔柔開口:“江離,怎麽辦…”她的聲音清晰地能聽出一絲的鼻音,顯然是壓抑了許久。 “沒事,還有我呢。”江離抱著她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黑亮的眸子幽深幽深的,透著幾分的銳利之色,聲音溫柔:“無論你做什麽選擇,我都尊重你最後的選擇,相信我會是你最堅固的前盾。” 早在飛來的路途中,江離就想好了很多事情,她會尊重吳思陽的一切選擇,不管是什麽樣的後果和結局,她都會承擔起責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