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匆匆进了宫,进殿前问姑姑情况怎么样,“娘娘喝了安胎的药。”姑姑苦着脸说,“娘娘不让陛下过来,说陛下骗的她好苦。”秦王心里一沉,进到殿里就跪倒在娄贵妃膝下,抱住她的腿,“母妃要打要骂我都可以,千万不要气坏了身子,母妃就是不顾及我和父皇,也要想着腹中的弟弟啊。”“我想着他干什么?要不是因为他,你们两也不会联手把我蒙在鼓里。”娄贵妃胸口起伏的厉害,她一想到她最亲近最相信的两个人有事瞒着她,她就开始怀疑,还有什么是她不知道的。还有这昭阳殿,满殿心腹,也没有一个人跟她说,她虽活着,跟个死人又有什么区别。“母妃怀弟弟辛苦,我只是不想让母妃再为了我伤心焦虑,所以才让父皇不告诉母妃的。”秦王说,“母妃就算责罚,再来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娄贵妃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还不认错?”“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过,你永远不会和晋王去争那个位置。”“你永远不会入朝。”“你现在呢?”娄贵妃盯着他问,“秦王入朝,领吏部事,好大的威风,晋王比你早入朝五年,都不及你这样威风。”秦王低头不回话。娄贵妃又推搡着他问他,”你心意变了吗?你要去跟晋王争那个位置了是不是?你把娘说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没有,我记得娘说的话。”秦王面色苍白的仰着头解释,“淑妃算计我,硬推了一盆脏水给我,我气不过,才想着入朝气一气晋王,我没想在朝中久待,等到成婚后,我就再也不上朝了。”“无论父皇怎么说,我都不会上朝了。”“你若只是想气晋王,现在朝廷上这么大的风浪,难道和你全无干系?”娄贵妃说,“你这么久来颓唐自污就是让所以人都以为你是个草包,让你父皇知道你不堪大用,可如今你这一番作为,你父皇都看在眼里。”“到时候他能轻易让你离朝吗?”‘我颓唐自污,父皇是默认的,父皇从来没有想过把我放在那个位置,他又如何会强留我?’秦王在心中自嘲笑说。“你父皇只是一味的宠爱你,一味的纵容你,若是让他知道你是有才干的,他会对你有其他的期望。”娄贵妃摸着秦王的头说,“可是孩子,咱们不能有多余的奢望。那个位置跟我们没关系。”“我没有想过那个位置,我只是想替自己出一口气。”秦王委屈的眼眶都红了,“我让他有什么用,除了委屈我自己有什么用。”“现在还让柳望舒跟着我一起委屈。”“罢了,我这样的人,原本也不应该跟好姑娘成亲的。”秦王颓唐的说,“我去跟父皇请旨,解除我和柳望舒的亲事吧。”“玉儿。”娄贵妃搂住秦王大哭,“都是娘不好,娘不该逼你。”‘都是娘不好,谁让娘是罪臣之女,这辈子只能隐姓埋名,连带着你也不能争。’娄贵妃情绪过激晕了过去,昱帝匆匆而来,“怎么就把你母妃气成这样。”“母妃气我不该惹是生非,父皇,正好这次吏部的事也是个由头,你就免了我上朝议政,领吏部事。”秦王声音暗哑的说。昱帝看着他,沉默久久后说,“你先出宫吧,朕陪着你母妃。”秦王失魂落魄的出了宫,亲卫问回王府,秦王说不,去柳府,到了柳府也不进去,就停在侧门边上,片刻后柳望舒披着斗篷出现,上了马车,“殿下到了不说进去,只在侧门待着不走,下人看了都迷糊,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秦王贪婪的看着她,柳望舒长的极好他是知道的,那日在猎场,炎炎烈日下,她雪肌玉骨,眼波含情,他就知道,她长的极好。“可是出什么事了?”柳望舒看他神情不对劲就问说。“王爷来,是有话要对我说吗?”“对不起。”秦王说,一开口声音暗哑难听,他清清嗓子,想要恢复正常,但是不能够,“对不起。”“我一意孤行要娶你,是害了你。”柳望舒胸口一震,她看向秦王,“殿下来,难道是要跟我退婚?”秦王闭眼点头,“我不欲让你从别处听到这个消息,退婚也不是你不好,是我不配。”柳望舒坐近了些,“殿下到底发生何事了?”“没什么事,只是我突然觉得,府上有一个侧妃,挺对不住你的。”秦王说,“你长的好看,父亲也顶用,实在不用嫁给我来受这个委屈。”“以后这样的委屈还会有很多。”“夫荣妻荣,夫辱妻辱。”秦王说,“董初月这个人不讨人喜欢吧,以后若要让你对她奴颜婢膝,你做不到吧。”“我也不舍得让你对她卑微,她比不上你一根头发丝。”“殿下现在情绪不稳定,还是回去好好睡一觉,若是睡醒后还是想退婚。”柳望舒顿一下,“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我受着便是。”秦王看她,“如果退婚,你会有一点点伤心吗?不为别的,就为了我,会伤心吗?”柳望舒看他,看起来都快要伤心死了,到底于心不忍,伸手握住他的手,“殿下不是真的想和退婚,到底遇到什么事了?谁逼着让殿下退婚不成?”秦王突然暴起,紧紧搂住了她,头埋在她的肩颈处,柳望舒欲要挣扎,就感觉到一滴一滴的热泪落在她的脖颈,她犹豫了,将手轻轻放在秦王的后背。“我不能让你跟着我一起受这个委屈。”秦王在她耳边说,“但是我真的舍不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我很喜欢你啊你知不知道。”娄贵妃悠悠转醒,看到昱帝床侧看着她,眼睛一眨,眼泪就滚了下来,“玉儿呢?”“朕让他先回去了。”昱帝说,“你和他说什么了,朕许久都没见他这么委屈的样子。”娄贵妃闭眼,再睁眼看到自己的肚子,再没有一丝欣喜,只有厌恶,她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肚子,不该有你,不该有你。昱帝大惊,紧紧的抱住她的手臂,“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伤害自己?”“我不该怀孕的。”娄贵妃看着昱帝说,“承蒙陛下垂怜,将我从死牢中救了出来,给我改姓,以良家子的身份进宫侍奉。”“这么多年来独得陛下恩宠,已是万幸,是我贪心,才生了玉儿,却是害了他。”“你在胡说什么?”昱帝心疼的说,“都是一些陈年旧事了,你又翻出来说什么?”“不是陈年旧事,不是天衣无缝。”“天下还有人知道我是言云杉的女儿。”娄贵妃说,言云杉,先帝病重时欲前往泰山封禅向天祈命,让言云杉写祭祀书,言云杉却写先帝荒淫无道,骄奢暴躁,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不是明君,岂堪封禅。先帝暴怒,将言云杉株连九族,谁知,当时还是太子的昱帝,偷偷进入死牢将言玉楼换了出来,等昱帝登基后,言玉楼成为街上一户娄家的女儿,被采选进宫,一步一步变成了娄贵妃。“当初皇后死的时候,不就有人警告陛下了,陛下只能我们母子宠爱,若是给了多余的东西,我的身份就会暴露出来。”“我和玉儿倒是没什么。陛下当初以孝被立为太子,如何能担当起对先帝阳奉阴违的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