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洋行出来,池北赫又是与无暇一道去了西洋餐厅用了晚餐,池北赫待她十分的温柔体贴,不知引来了多少羡慕的目光。待两人用完晚餐,夜色已深,池北赫牵着无暇的手,在寂静的街道上迈着步子,侍卫与两人保持了一段距离,无暇知道,能这样陪着她在马路上散步,于池北赫的身份而言已是十分难得了。“督军,”无暇轻声喊他。“怎么了?”池北赫低下头,微微紧了紧她的手。“这样真的没关系吗?”无暇有些担心池北赫的安全,男人上次的遇刺只让她至今都心有余悸。“没关系,”池北赫微微笑了,他并没有告诉无暇,除了那些侍卫外,这条街上还有许多的便衣,都隐在无暇看不见的地方。“我平日事情多,应酬也多,又有这层身份拘着,就连这样陪你散散步都成了奢望。”池北赫说起来,黑眸中蕴着怜惜之意,与身边的女子温声道:“委屈你了。”“怎么会,督军,”无暇的眼瞳如水,十分温柔的看着他:“到现在我都有些不敢相信,我们就要结婚了。”“是啊,“池北赫笑了,他停下了步子,将无暇抱在了怀里,与她低低的说了句:“我都快等不及了。”察觉到了他话音中的含义,无暇的脸庞飞上了两朵红云,她掩下眸子,轻声道:“督军,我还是很害怕,我怕总统和总统夫人,他们还是不允许你娶我……”“傻姑娘,”池北赫有些无奈的握住了她的手,告诉她:“婚期都已经昭告了天下,请柬也都发了出去,你还怕什么呢?”“还有金小姐,她那样依恋你……”无暇想起金婉妍,仍是觉得很不安。“她只是我妹妹,”想起金婉妍,池北赫眼底也是浮起一丝沉郁之色,但很快那抹沉郁之色便是被他压了下去,他捧起了无暇的面颊,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与她郑重而温和的开口:“无暇,相信我,我不会再给她伤害你的机会。”“可这样,会不会让你很难为?”无暇的眸心澄澈,漾着明净的担忧。“要连这点事都算难为,我还当什么新郎官?”池北赫微微笑了,俯身在她的脸颊上印上了一个亲吻。无暇心中温软,她伸出胳膊回抱住了池北赫,轻声呢喃着说了一句话来:“督军,你对我真好。”“会对你好一辈子。”池北赫扣紧了她的腰,吻了吻她的发丝。听着池北赫的话,无暇只觉得自己哪怕现在就死去也是死而无憾了,她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所有,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值得的……距离婚期只剩下三天了。所有的东西都是筹办了齐全,就连无暇的嫁妆也都是安排好了,按着南港城中最高的规格,旁的千金有的东西,无暇一样也不少,甚至还要多出许多来,池北赫特意下了命令,务必要将此事办妥当,无暇心里明白,自己出身微寒,家里哪里能拿得出嫁妆,池北赫此举不仅维护了父母的颜面,也给了她足够的体面。天色暗下后,无暇坐着汽车回到了宁家,等到了婚期,她还是要从前家湾出嫁的,早几日回来做些准备,等到了婚礼当天不至于手忙脚乱的。无暇下了汽车,就见自家的院门上已是贴了大红的“囍”字,院子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堂屋中堆满了各色聘礼,虽多,却也整理的井井有条的,房梁上系着大红色的彩绸,四处都彰显着喜庆洋洋的气息。看见无暇,宁远堂夫妇都是十分高兴的,只围着无暇说了许多的话,直到无暇有些倦了,随行的丫鬟留意着无暇的神色,见状只去了灶房为无暇烧了热水,服侍着她沐浴。宁家自然不能和紫香街的别墅相比,好在宁母也为女儿准备了木桶,无暇洗好了澡,还不及换上衣裳,就见宁母捧着一套睡意从外面走了进来,口中只言道:“无暇啊,这是新做的睡衣,你穿着试试……”看见母亲,无暇眼底微变,她慌忙拿起浴巾披在了身上,有些嗔怪道:“妈,你怎么进来了?”“你这孩子,你洗澡妈怎么就不能进了,”宁母不以为意,目光不经意的一转,宁母面色一怔,眼眸中有疑惑之色划过,她伸出手指了指女儿的胸口,说:“无暇,你胸口上的这颗红痣,怎么和无双的一模一样?你以前没有痣啊。”“妈,您记岔了吧,我和姐姐都有痣的,可能我的之前被癣子遮住了,您没留意。”无暇眸心微沉,只不动声色的迅速穿上了衣裳。“哦。”宁母喃喃开口,算是接受了女儿的说法,她站了片刻,似乎有话要说。“妈,你还有事吗?”无暇向着母亲看去,轻声问道。“无暇,我这心里总是不踏实,”宁母眉宇间浮起忧愁之色,与女儿道:“我昨晚梦见了无双,她一直对着我哭,让我救她,无暇,你说你姐姐她会不会出事了?”听母亲提起了宁无双,无暇的心顿时抽紧了,她的唇线微抿,没有出声。“你让督军打听打听她的下落吧,我知道你怪她,可她好歹也是你姐姐啊,”宁母殷切的看着无暇的眼睛,恳切道:“她虽然有主意,可到底只是个年轻的女孩子,若万一遇上了坏人……”“妈,您别着急,我会和督军说的。”无暇开了口。听着无暇的话,宁母似乎欣慰了许多,眼底的忧愁也是退了些,说:“这就好,无暇,督军神通广大,只要他一句话,咱们很快就能找到你姐姐了,说不准,你姐姐还能来及参加你们的婚礼哩。”无暇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她看着母亲的侧颜,又是问出了一句话来:“妈,我和姐姐,你最疼爱谁?”听了无暇这话宁母就是笑了,她上前轻轻抚了抚无暇的面颊,说:“傻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和无双都是我闺女,都是我的心头肉。”无暇闻言,只觉得眼眶登时酸胀起来,她低下头,将身子埋在了母亲怀里。“要出嫁了,还跟娘撒娇。”宁母唇角含笑,轻轻拍了拍无暇的后背。无暇只觉得心里难过极了,许久都是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