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间理想

一生一次的人间之旅,你有没有想过理想生活的模样? 是携一人白首浮生共度?还是孤身前行浪游天涯? 我们总有某个时刻,想逃离身边的人和事, 踏上旅途,去寻找另一个自己。 去和过去的自己重叠, 与现实里不曾释怀的伤痛、背叛告别; 去和远方的自己问候, 前行时的疲惫迷茫、困顿焦虑得以安放; 去和未知的自己相逢, 发现寻寻觅觅的理想一直就在身旁。 原来,你想活成的样子,你向往的生活, 以及你所爱的人,都是人间理想。 经典语录: 人间四月,你陪我看夕阳映舟;来日方长,我陪你看细水长流。 人生如逆旅,我们每个人又何尝不是时间的过客?但倘若路过之际,我们能把路过的美好记下,人间便会留下许多时间的礼物。 时间如流水永不知疲倦地流淌,桃花年复一年绽放新颜,和家人相伴同游的小欢喜,是温润绵长的人世风景。 每个人生命中都会路过许多人,但是大多数人只能陪你走一程。当你回望旧时光,如果谁还在记忆深处闪光,那么,这个人已然成了你生命中的永恒,那段相互陪伴的时光也成了永恒。 桃花源不是地理上的位置,而是心理上的位置,桃花源是怡然自乐的心境。桃花源不在此处,不在彼处;桃花源在陶渊明的诗里,也在每个向往自由浪漫的人心里。

作家 大柠 分類 出版小说 | 14萬字 | 47章
晚上,马哥做东,请大家在本地一家口碑不错的烧烤店吃饭。见到马哥,才知道他居然是文婷时常提到的哥哥,那个妙人,医生里写文章最好的,也是作者里最会动手术的。原先我以为是亲哥,再不济也是堂哥表哥,没想到只是因为投缘今生相认的哥哥。
“不是亲哥,胜似亲哥。文婷当初要去北京,割舍不了家里,毕竟她爸爸那会儿刚中风瘫痪在床。我就跟她说,你放心去追梦吧,家里有我呢!给她爸爸安排住院,找人照顾她爸爸,都是我一手操办。”马哥说。
“您对文婷太好了!”我感慨。“马哥人特别好,对我也很好,遇到什么事都是他关照。”桑迪说。“这有什么?遇见就是缘分。”马哥举起茶杯说,“我待会儿要开车回家,以茶代酒,欢迎大家来到这里,也感谢文婷让我们相识。 ”大家互相碰杯,喝酒的喝酒,喝茶的喝茶。“喝完这杯茶,大家以后就是一家人了。”马哥说完,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因为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有文婷的记忆,所以是一家人。”白音说。
席间,大家聊聊彼此的工作,聊聊最近的新闻,聊着聊着,不经意间还是聊到了文婷。
“文婷特别温柔,有种古典美,一头长发太招人喜欢了,当初我看到她的照片基本对她一见钟情。我当时差点为她辞掉美国的工作,回国来创业。她说:‘做哥们儿,你来,我欢迎;谈对象,没门儿!’她就那么毫不留情地拒绝了我。”老普有些遗憾地说。
“你怎么能对文婷有非分之想呢?文婷柔柔弱弱的,让人本能地有种保护欲。她在我眼中就是妹妹。”老王对老普说。“文婷在我眼中像个知心姐姐,不但指导我写作,生活中有烦恼也可以对她倾诉。”小诺说。“文婷是我亦师亦友的闺密,是出版我第一本书的伯乐,也是引领我走进出版圈的伯乐。她是我的神仙姐姐。”我说。对我而言,文婷宛如下凡的仙女,手握一根神奇的魔法棒,点亮我被生活摁灭的一盏盏梦想之灯。“文婷就跟我亲妹妹没两样。她从小身体单薄,跟林黛玉似的,好像风一吹就倒。”马哥说。
“文婷是早产儿,她刚出生时都没哭,家人以为养不活了,把她装进木箱子,结果钉箱子时,她忽然哇的一声哭了。文婷跟我说过,她的命是捡来的。”桑迪说。
“唉,她命薄,就不该结婚,更不该在七夕领证。”马哥扼腕叹息。每个人都带着关于文婷的不同回忆,都有我所不了解的文婷的侧面,我渐渐拼凑起关于文婷更立体的人物拼图。
马哥坐在我旁边,我和他聊得比较多。
不可避免地,我们还是聊到了彼此最不愿触碰的话题。
文婷最后一次回北京前在家乡养病,待了两个月,我对这两个月发生的事一直很好奇。因为,回去后的文婷像是变了一个人。
“文婷当时说生病了,北京各大医院查不出病因,回来养病,回来后也没怎么发作。她说可能是在北京工作压力大导致的。她回北京的前一天,来医院找我。当时我刚完成一台手术,我穿着白大褂,在吃午饭。她对我说:‘哥,我要回北京了。你不送送我?’我问她:‘你什么时候走?’她说: ‘明天早上就走。’我说:‘明天早上我要值班。’她说:‘那你现在送我,你背我下楼吧。’我说:‘这不太好吧。’毕竟小 D还在旁边,要照顾到小 D的感受。她坚持道:‘你背我下楼吧。’我看了一眼小 D,小 D说:‘没事,她希望您背,您就背吧。’
“我放下手上的盒饭,背她下楼。感觉背上的她好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到了医院门口,我把她放下,她抱着我,伏在我肩头,对我说:‘哥,记得去北京看我。’我说:‘好。’她再三叮嘱我:‘哥,一定要去北京看我。’我说:‘好,我会去看你。’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我感觉肩头的衣服湿了,是她流的泪。我有些纳闷,怎么这次离别这么不舍?好像有点奇怪。但当时也没多想,就这么过去了。”
说到这里,马哥停顿了下,抿了抿嘴,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悄悄拭去眼角的泪。
“没过两天,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文婷出事了。”马哥继续说,“我和她妈妈一起去了北京。我在派出所见到了她最后一面,警察拉开冰柜,她不着寸缕地躺在里面……我哪里会想到去北京见她是以这种方式……”
马哥说着又停顿了,七尺男儿再度泪湿眼眶。
我的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
“我做过那么多次手术,见过那么多病人,见过车祸现场的,见过缺胳膊少腿的,见过那么多次生离死别,但没有哪一次,有我看见文婷时那么震惊。我一时说不出话来。我回到酒店的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那种巨大的无声的悲痛,我能感受到。十年前,我接到同事老郎的电话,他告诉我:“文婷走了。”我的心当即咯噔了一下,几乎下意识地问:“走了?她是生病住院了吗?在哪家医院?我去看她。”老郎说:“在派出所,做死亡鉴定。”
我内心的某个角落在坍塌,我听见内心的世界有破碎的声音。
“为了查明真相,我去调查了监控视频,是她自己的选择。平时她从来不穿裙子,她喜欢穿牛仔裤。但是,她走的那天,她特意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子,像蝴蝶一样。”
很小的时候,曾经有位长者给我看过命理,他说我是一个长大了就注定要飞的女子。我听了窃笑,哪有人会飞的呢?我又没有翅膀。 —沈文婷《风筝年代》我想起文婷写过这样一段话,不想最后竟一语成谶。
白音曾对我说,在文婷回家养病的那段时间,去医院做检查,需要剪成短发。剪头发前文婷哭了,那头如瀑的长发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对它如同她的生命一般重视。
莫非长发没了,就如同风筝断了线,想远离尘世自由飞翔?“文婷离开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没想到爱写作的她选择了这种大手笔,为她的人生画下了感叹号,却给我们留下了省略号。”我说。“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希望能回到我在医院背着文婷下楼的那个晚上,我想要留住她。”马哥说。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希望能回到十年前那个看似寻常的午后。
那个看似寻常的午后,我们吃完午餐走回办公楼的路上,穿过绿树环绕的小区,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逗流浪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谈笑风生。
我们像往常一样绕着办公楼大厅散步消食,平常我们边散步边聊天,那天她一言不发;平常我们会绕三圈以上,那天只绕了一圈,她就说“上楼吧”。然后我们一同乘坐电梯上楼,电梯里就我们俩,她站在我对面,沉默不语,眼神不知飘向何方。
大概下午两点,尚未到下班时间,她提前回家。我莫名觉得蹊跷,日子看似很寻常,但是文婷看起来不同寻常。
她那天沉默寡言,全然不同于我认识的那个言笑晏晏的文婷。我找到小 D的QQ,问他:“文婷的病好了吗?”他说:“好了啊。”
“但是我觉得今天的文婷有些奇怪,不像我认识的那个文婷,今天都没怎么说话,感觉像是抑郁症。”
“不会啊,我觉得她挺好啊。”“我觉得她需要你接送她上下班。上午你送她上班了吗?”“没有,她不需要我接送。她没问题的。”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是不是我太敏感了?连她的枕边人都未察觉出她的异样,偏偏就被我感受到了?
那个下午,我的心总隐隐透着一种不安。结果,第二天早上,噩耗传来,文婷走了。她以一种决绝的方式永远地离开了我,离开了爱她的人。得知文婷离去的消息时,我难以置信,脑子在一刹那陷入前所未有的空白,心仿佛跌入万丈深渊,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每每想到那个亲爱的人不在身边,再也不能对着我微笑,再也不能鼓励我,我就觉得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了一般。文婷的离去,让我不仅失去了一个朋友、一个工作伙伴,还失去了一个亲人、一个懂我的知己。
文婷告别仪式的前夜,整晚我都难以入眠。在那之前我曾自我催眠,自我麻痹,反复告诉自己她并没有真的离开。我们还没来得及告别,就要永远说再见,不,是再也见不到了……永恒的别离终究要来临,我不得不向残酷的现实低头。
清晨的北京有些凉意,我捧了一束洁白的小雏菊去看她。
文婷躺在鲜花中,脸上那么平静,好像睡美人一样。这是听他们说的,因为我没有凑近看,我只是仔细看了她的遗像。因为我想永远记住她鲜活的表情、灿烂的笑容,我接受不了她躺在那里不笑的样子。
看着手中的雏菊,我想起她生前收到的第一束花就是我送的。那次有个花店网站举办征文活动,邀请我做评委,给我的奖励就是一束鲜花。我留下了文婷的地址,想给她一个惊喜。她收到花的时候很开心,还拍照留念,写到博客上。她说,小 D都没送过我鲜花呢。我当时挺得意,很荣幸能成为她生命中第一个送花给她的人。
后来整理她的电脑文件时,我发现她把自己最喜欢的几张照片放在了一个文件夹里,其中有几张都是我拍的。
我们已经根植于彼此的生命。可是,你怎么舍得就这么离开我?
我们说好要一起实现梦想的呢,我们说好要一起签名售书的呢,我们说好要一起怀孕生宝宝的呢。你离开了,而我们说好的一切,都留给我一个人面对。
我以前听郑智化的《别哭,我最爱的人》只觉得好听,没觉得其他什么。但是现在听来真是觉得悲凉万分。因为歌词仿佛是文婷对她爱的人所说的话,这些她爱的人当然包括我。“别哭,我最爱的人,今夜我如昙花绽放,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你的泪也挽不回的枯萎。别哭,我最爱的人,可知我将不会再醒,在最美的夜空中眨眼,我的眸是最闪亮的星光。是否记得我骄傲地说,这世界我曾经来过,不要告诉我永恒是什么,我在最灿烂的瞬间毁灭。”
你真的狠心离去了,真的在最美的一刹那凋落,我的泪也挽不回这枯萎。
参加完你的告别仪式,我写了一篇和你告别的随笔,我说:“今夜就让我为你痛快地哭一场,然后继续微笑前行。失去了你,我宛若断翅的飞鸟,可能不会飞得太高,但是我还是会努力飞翔,把我们共同的梦想一一实现。祝福我吧,亲爱的。我相信你没有离去,只是化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我罢了。”
我决定振作起来,化悲痛为力量。因为我即使流再多眼泪,我亲爱的文婷也回不来了。
纵然写下告别的文字,我又何尝真的与她告别?我一直不能释怀,为何她有痛苦却不和我诉说?为何她以决绝的方式离开?为何那个下午我既然觉察到异样却不跟着她一起回家?
“你是该去看一看文婷,十年了,你该放下了。”这次来文婷的家乡前,林知逸对我说。十年了,我始终没有真的与她告别,她一直在我心里,我以她的信念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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