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逸辰回头愣了一瞬,然后慢慢放开手,欣宁立刻跌入另一个怀抱。“好好对她,别再让她难过。”他盯着着沈奕棠,沉声提醒。沈弈棠却硬邦邦地回应一句话:“这是我和她的事,跟你没关系!”“咦?是你啊……你怎么来了?”欣宁睁开迷蒙的眼望着沈弈棠,看到的是一张发黑的面孔。她不怕死地拍拍他的脸,然后转回头看向逸辰,笑嘻嘻地伸出手,“逸辰,咱们别理他……”“闭嘴!”沈弈棠不客气抓回她的手,几乎是直接提着她的身子朝小区内走去。王逸辰注目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进了屋子,欣宁摇摇晃晃地推开沈奕棠。她摸索着走到阳台前,先给新买的兰花浇水,又步伐不稳地走近鱼缸。“可怜的小鱼儿……这两天都没好好照料你们,一定饿坏了吧……”说罢抓起旁边的鱼食袋哗哗地将颗粒全部倒进。做完这些,她的眼皮快要睁不开,可是脚下的高跟鞋陡然崴了一下,差点跌倒。“讨厌!”她懊恼地抓起一只鞋,砰砰扔向门口,然后直直趴倒在沙发上,咕哝地喊,“唔!好渴啊……水!逸辰,给我来杯水,我喉咙快要冒烟了……”沈弈棠就一直站在门边,阴沉着脸,目光从地上两只惨遭横祸的鞋转移到她身上。她真是他所认识的何欣宁吗?一连两天,她都带给他难以言喻的震惊以及——恼怒,尤其是此刻,听到她嘴里吐出其他男人的名字!“想喝吗?”他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冷冷地递到她面前。“给我……”欣宁勉强睁开眼皮。“好,我现在给你。”他突然把瓶盖打开,水顿时泼了出去,毫不留情地洒在她身上。欣宁惊叫着打了个哆嗦,突然一脚踢向他的小腿,嚷道:“王逸辰……你的翩翩风度哪去了?怎么像阎罗一样凶恶?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温柔体贴的样子,好帅……”沈奕棠没想到她会是这般反应,更为气恼地逼近她,“何欣宁!你给我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你是谁……奇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谁……竟然还来问我,哈哈……那我告诉你,你是白痴加脑残……”她指着他胡乱地笑。“何欣宁!别给我借酒装疯!”耐心消失,他不接受她这副疯狂的样子,一把提起她的胳膊。“哦哦……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坏蛋……想用冷水冻死我,你是个大坏蛋!”欣宁被提得直起了身子,便顺手抡起拳头捶向他的胸口。“疯够了没?”沈奕棠低吼着,将她打横抱起来走进浴室。“你……你要做什么?”“给疯子醒酒!”他飞快地打开花洒,直接用冷水冲刷着她的脸庞。欣宁慌忙紧闭眼睛别开脸,长发纠结着,衣裳很快完全湿透,她也顷刻间清醒了过来。待看清站立在面前的男人之后,她一咬牙,赌气似的扑过去抱住他的腰,挣扎着抢夺花洒。不到片刻,沈奕棠的西装也哗啦啦滴着水珠,皱巴巴地贴在一起。“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欣宁得逞地大笑起来,恍如一个打了胜仗的女王,叉腰站在浴缸里。从提出要跟他离婚的那一刻开始,她已经决定,不再扮演千依百顺的小媳妇,在他面前,她要做回她自己!宿醉次日,欣宁饿醒。已是下午,屋子里只有她自己。虽是周末,但她从不指望沈奕棠会在家。按着胃部迅速冲到厨房,找遍了冰箱和柜子,目光最后落在垃圾桶里被丢弃的那包方便面上。她愣住,他不是从来不进厨房的吗……可是,这屋子里糟蹋食物的家伙除了他还能有谁!“宅急送吗?麻烦送一份Pizza,地址是江滨路帝新豪园A栋……啊!”欣宁突然惊叫出声。“小姐?小姐?”“怎么会这样……”“小姐,你没事吧?”“我……没事,麻烦尽快送来。”挂断电话,欣宁火速冲到鱼缸前,一张脸几乎巴在透明的玻璃上,不可置信地睁圆了眼睛。三秒钟后,她爆出痛苦哀呼:“我的鱼……我、我最心爱的蝶尾熊猫!”鱼是被撑死的,缸底洒落着淡红的颗粒。欣宁咬紧了牙,无法忍受有人谋杀自己的宝贝鱼,罪魁祸首只有他!**旭日律师事务所。汪如栩听完欣宁气恼的陈述,冷静地打量她,“何欣宁,你脑子进水了?真决定跟他离婚?”欣宁坐在枣红色真皮沙发上,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脸色仍有着涨红。“他不爱我,也不对外人承认这段婚姻,他对我冷淡,对我所付出的一切视而不见,他甚至正在跟陈晞旧情复燃,好吧!我都告诉自己可以理解,没什么不能忍受,但是……这一次他实在太过分了!真的很过分你知道吗?拿冷水泼我,竟然还害死了我的蝶尾熊猫!”汪如栩是这段婚姻从头到尾的旁观者,挑眉道:“你能理解他跟其他女人混在一起,却不能接受他撑死了几条鱼?何欣宁,你确定你真的爱他吗?”“我……我现在已经不爱了,否则我干嘛想离婚?”“那你开始恨他了?”“不,我正在努力让爱恨互相抵消。”不爱也不恨,以后最好不要再有牵扯。“所以你打算这么容易放过他?”欣宁白了她一眼,道:“什么意思?你知道我的脾气,爱的时候义无反顾,放手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我明白,可是你爱慕他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结婚了,现在放手成全他跟别的女人,你真甘心真舍得?还是觉得这样做很伟大?”欣宁脸色有一瞬间的黯淡,道:“我没说伟大,但我有我的骄傲和原则,不想等着做一个被老公抛弃的可怜女人。何况,他最近的态度我越来越无法忍受了。”“我只想说一句——”汪如栩的嘴角扬起一丝算计的冷笑,“如果我是你,定不会被欺负了就逃跑,而是挑对方最要命的死穴找机会狠狠反击。”“那样的话……我跟他最后恐怕真要以互相怨恨结局了。大律师,你也接手过离婚官司,那些夫妻最后在法庭上如同仇人一般,仿佛从来不曾爱过,不觉得太可悲了吗?”“说得也是,反正结婚离婚都非同儿戏,你自己想清楚。”如栩不打算陪她继续纠结,话题一转,“对了,明天逸辰在音乐厅演出,跟意大利最著名的交响乐团合作。票价已经炒到千块一张以上了,他特地给我们留了最好的位置。你要是再不去捧场,就太对不起他了!”说起来,欣宁从未真正听过王逸辰的演奏,反倒是如栩,平时跟他吵吵闹闹的,却每场演出必到场。“好,这次我一定去。”欣宁应允,谁叫她醉酒后胡乱说话,毁坏他一世英明呢?**下午,欣宁回了趟娘家,何妈问起她跟沈奕棠最近相处的情况。迟疑后,她坦言道:“妈,我想好了,要跟他离婚。”何妈一改往日的疼爱,抓起鸡毛掸敲她的胳膊,当场训斥。“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出息?当初让你别嫁,你非说喜欢他,还信心满满说要把这段婚姻经营到天荒地老。现在呢?做完了小媳妇要被抛弃?小栩说得对,就算离婚,也不能便宜他。拿出点斗志来,那小子不喜欢你,就努力让他喜欢上你!他越目中无人,你就越要在他眼皮底下转来转去,转得多了,他哪天看不到你就会难受!”“妈,你答应过我,不插手我跟他的事……”婚姻就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最亲的妈妈有时也不过是第三者。欣宁太了解妈妈的脾性,结婚前母女俩就有私下立过公约。“闭嘴,听好!经营婚姻和爱情都是技术活,男人天生贱骨头,女人多少要适当地欲擒故纵,若即若离,你以为一辈子那么好过啊!不动点小脑筋怎么能让男人死心塌地?别以为他沈家有什么了不起,你是我陈清的女儿,不可以太窝囊,相信自己。等那小子发现不能没有你的那天,你才不客气地踹掉他!让他后悔去!”何妈以过来人的身份说得斩钉截铁,底气十足,让欣宁无言以对。“妈……”“妈会帮你撑腰!你现在就给我回去,调整战略重新开始,绝不能短了咱何家的志气。总之一句话,不等那小子爱上你,不准离婚!”这话说得真是……沈奕棠若爱上了她,她还需要离婚吗?老妈的逻辑往往异于常人,长篇大论听得欣宁耳朵嗡嗡作响,连忙竖起双手投降。“好了好了,我会听您老人家的话从长计议,只拜托您谨遵当日诺言,给女儿一点自由做主的权力啊!”“别废话,先把沈小子收服了再说!”“行行行……我这就回去研习战术,为何家争光!老妈拜拜,下次再回家看望你和爸爸。”结果欣宁连口饭都没吃就落荒而逃,不过她好生佩服老妈,怪不得在何家妇女的地位至高无上,兴许是老妈的霸气和魄力,对老爸而言恰好是一种难以抵挡的魅力吧!而沈奕棠是自己一眼心动的男人,本以为他喜欢陈晞那种安静柔弱的女孩,所以在他面前尽量表现温顺,有了委屈也默默忍受。如今想来,却发现自己傻,在爱情和婚姻的大门里,根本不是靠一味顺从和改变本性来赢得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