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梁嘉上脑袋进水的行为,导致季敏烟在面对周靳时,格外心虚。吃饭时,她不时地抬眼头,偷瞄一眼周靳。他面色如常,看不出情绪,对她也依旧体贴入微,但就是不怎么说话。季敏烟有点惆怅,想将他哄开心。但她没什么经验,困惑半晌,还是没有行动。直到吃完饭,周靳开始收拾碗筷,她也立马起身,殷勤地说:“洗碗归我,你别跟我抢。”周靳一顿,倒也没有强求。他刚放下碗,准备收手时,季敏烟急忙过来取周靳放下的碗。他避之不及,不小心轻碰了下她的手背。轻轻擦过的那种。下一秒,季敏烟抬眼与他对视,“宝贝你好暴力哦。”周靳面无表情:“……”季敏烟眨眨眼:“你凶我。”“……”洗完碗,季敏烟在客厅写新闻稿。周靳坐在她旁边削水果,最后切成小块,插了几根牙签推到季敏烟跟前。她的视线从电脑上移开,抬头面向了周靳,张嘴啊了声。周靳一顿,随后拿牙签插了块木瓜,递到季敏烟唇边。她木着脸,慢慢合上嘴,神情严肃地盯着他。周靳挑了下眉:“张嘴。”“张你妹。”她咬字很重,冷脸低下眼睫,耷拉着脑袋,重重敲字,像是以此发泄情绪。几秒后,季敏烟的目光偏移,微不可察地对上茶几的模糊倒影。渣男。居然敢嫌弃她。周靳没错过她的视线,下意识顺着,往她锁骨下方看了眼。“想什么呢。”他的喉咙微痒,很快收回眼,伸手将木瓜递到她的唇边,“让你预防眼睛疲劳的。”“……”季敏烟顿时有些不自然。她愣了两秒,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张嘴咬上木瓜,僵直地继续敲击键盘。……这晚临睡前,季敏烟忽地坐直起来。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落在腿上,她迎着月色垂眼,直直看向自己的胸口。周靳真没内涵她的意思吗?好难过。她怎么不太相信呢!!说来也巧,第二天季敏烟刚进学校,迎面就撞上准备和室友一起出去吃早饭的梁嘉上。她冷着脸堵在梁嘉上身前。两人的气氛诡异,一旁的男生抓了下头发,假装找人似的东张西望,一步步远离了这个是非之地。一见季敏烟这模样,梁嘉上就知道自己的小伎俩被看穿了。于是他也不掩饰,直接轻嗤了声:“你男朋友真丑。”你就嫉妒吧!季敏烟上下打量他,回敬道:“你家没镜子吗?”梁嘉上:“你瞎吗?”季敏烟冷笑:“你也好意思说这话?”可能是意识到这种并不存在的诋毁毫无意义,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半晌后,梁嘉上开口解释,“这事是我不地道,我向你道歉,你有权利不原谅。”他的眼眸漆黑,声音显得也沉,“但我不后悔,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给他添个堵。”梁嘉上的敌意表现得太明显,让人根本无法忽视。季敏烟皱了下眉,“我男朋友怎么得罪你了?抢你喜欢的女生了?”话音刚落,他的眉心狠狠一蹙。模样像是被戳中死穴。还真被她说中了?季敏烟睁大了眼睛,一时有些沉默。好半天她才回神,缓缓开口:“我确实不清楚你和你喜欢的女生之间的事情。但我男朋友并没有什么暧昧对象,以前是,现在同样。”虽然季敏烟不记得之前的事了,但她相信周靳。“如果你因为别人迁怒我男朋友,我会觉得你很过分。”听到这里,梁嘉上忽然冷呵了声:“长点心吧你,季敏烟。”他脸上的讽意表现得很明显,还隐约带着些难以察觉的规劝。“他们那种人,将家族和事业看得比天还重,爱情于他们不过九牛一毛。我多句嘴,你别被人卖了都不知道。”他们那种人是什么人?这是季敏烟认知外的信息,她下意识蹙起眉头。“你就没想过是有什么误会吗?”她很快回神,判断着说道:“或许你并不相信你喜欢的女生,但我相信我男朋友。”“我知道我的三两句话没什么用。”梁嘉上也没指望改变什么,不太耐烦地说道:“就给你个忠告,别陷太深。”他这话说得真情实意的,让季敏烟都不好意思反驳。她挑起眼尾,忽地问:“方便问下,那个女生的名字吗?”梁嘉上的脸色倏地一变,语气生硬,近乎咬牙切齿:“不方便。”“……”行。被伤得还挺狠。季敏烟瞅了他一眼,虽然同情,但眸底八卦难掩。梁嘉上没有给人当猴子看的爱好,沉着脸和她错开,径直就要离去。“等下。”季敏烟叫停他,“昨天那种小学生行为,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梁嘉上两手插兜,表情依旧很拽,不过别人的痛苦倒也疏解了他,使他看上去没那么压抑了。“就你出国前,我们社团聚会。”他好像还挺骄傲的,扬眉说道,“我借着玩游戏,搂了下你的肩。”死变态。季敏烟要气炸了。“你那对象就在后边看着呢。”他啧了两声,“哦对,那会儿还不是对象。那脸黑的啊,恨不得把世界炸了。”临走前,他拍了拍季敏烟的肩,“也就一点光荣小事迹吧。”看着她的表情,梁嘉上挺为她担心的。这还没怎么呢,就心疼上了,以后被辜负时要怎么办?他也没办法,顶多是让邬予恩提点几句,多的什么也干不了。感情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了。每一步都是自己的,好坏只能自渡。……中午时,季敏烟的生理期到访。可能是因为周靳天天逼她喝的中药起了作用,季敏烟并没有梦境中难以忍受的痛感,但小腹有些酸胀,站久了也会不舒服。虽然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但因为季敏烟对疼痛一向敏感,此刻也没什么忍疼能力,整个人蜷缩在了桌子上。幸好周五下午的课不久,结束后,邬予恩将她扶到自己宿舍照顾。“你这痛经不是好多年没犯了么,怎么又开始难受了?”季敏烟忍着不适,“很多年不犯了吗?我前面还梦到,失忆前痛经的事情来着。”“是不是你出国的时候伤着哪儿了?”“可能吧。”休息了会儿,季敏烟没刚开始那么难受了。她掏出手机,打开周靳的微信页面开始打字:【快来接我!我大姨妈来了[难过/]】过了几分钟。周靳:【马上到。】周靳:【你忍一忍,别乱吃药。】季敏烟发了个哭唧唧点头的表情包,关上了手机。回到家,周靳熬了缓解痛经的生姜水,端进主卧。一推开门,他听见了一道轻微的呻吟。洁白柔软的大床上,季敏烟蜷缩成一团,唇边溢出细碎的哼唧声。软绵又病弱,带着娇柔的气息。周靳一僵,难言的紧绷感倏地涌上来。季敏烟此刻难受得有些厉害,跟渡劫似的,痛经恨不得把她的五脏六腑都疼碎。就在她生不如死时,脑袋上的被子忽地被掀开,灯光和冷空气一并袭来,刺得季敏烟差点掉下眼泪。而后,她被周靳揽进怀里。贴在他坚硬而温热的胸膛,季敏烟有那么一个瞬间觉得痛楚减弱。她艰难地抬眼,碎发浸湿贴在额前,哭腔明显:“周靳……好疼。”又是一阵痛感袭来,季敏烟攥着床单的指节用力到发白。求求了。季敏烟咬紧牙关。让痛经从世界上消失吧。周靳熬的生姜水里不知道放了些什么,有着浓郁的中药味,但没有平时的那么苦涩。等她喝完,周靳将她抱进怀里,一直在她腰后轻轻揉着。渐渐的,季敏烟没那么难受了。她闭着眼睛,气息微弱,整个人被他包裹得有些热。“周靳。”她捏了下周靳的胳膊,忽地问,“你为什么没去当实习?”虽然今天梁嘉上说了挺多莫名其妙的话,但季敏烟都没怎么放在心上。她相信周靳,不止是说说而已。但今天梁嘉上提到的事业,让她耿耿于怀。与他的顾忌不同,周靳根本不是什么事业批。不过也的确,他在事业上的懈怠,反而暗藏着很多问题。季敏烟不想总问他不愿意说的事。可这毕竟是大事,她又没办法忽视。前些天,她去书房找东西时,意外发现好几箱子被保存完好的书,都是中医相关的,明明放在角落,表面却连一丝灰尘都没有。书里笔记很多,都是周靳的字迹。从那一张张纸上,真的很难忽视他的付出和热爱。可偏偏,他只守着一家酒吧不放。虽然酒点半获益不菲,但季敏烟能感受到,周靳并没有把它当成事业为之奋斗。察觉到他有一瞬的僵硬,季敏烟低下了眼。或许她有些为难周靳了。思至此,季敏烟抬起胳膊,猝不及防地将手伸进了他的衣摆里。掌心接收到温度烧灼,她的脸红了些,轻声问:“周靳,我以前,是不是这样占过你的便宜?”他猛地抬眼,语气意味不明:“你想起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