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rasshopper是一种很甜很香的鸡尾酒,入口即可感觉到薄荷的清爽和奶油的香浓。这是董懂第一次来酒吧,第一次喝鸡尾酒,这个酒吧并不像她原来想象得那样乌烟瘴气,1860是典型的欧洲古典风格的静吧,给人一种很怀旧的感觉。董懂喝着Grasshopper,心不在焉地听三个男人互相调侃,李思进依旧最活跃最搞笑,安芷默时不时瞥她一眼,挑衅似的喝一口“Hole in on”。李思进第一个发现安芷默今天画了眼线,惊得差点从高脚凳上掉下去,沈颐经李思进这么一嚷嚷,也发现了,跟李思进一起讽刺安芷默。小茗却是和董懂站在统一战线上的人,惊喜地叫道:“我说芷默今天怎么如此不一样呢,原来是画了眼线!哇……好时尚好妖孽啊……老沈!回去我也给你画一个呗?”沈颐翻个白眼,说:“不准,男不男,女不女的……”安芷默斜睨沈颐,对他表示警告,以前他这么一瞥,沈颐肯定闭嘴,谁知今天画眼线的效果就是沈颐往后一缩,说:“你那样看我干嘛?勾引我呢?我有老婆的!”说着就搂过小茗,小茗窝在沈颐怀里呵呵直笑,说:“芷默啊,你刚才的眼神多勾人,我都怕我老公被你抢走了呢……”“安芷默你也勾引勾引我呀。”李思进来劲儿了,拉拉安芷默的袖子。安芷默甩开他的手,狠狠瞪了一眼他,李思进酥软地趴下,娇声说:“爷~我受不了啦!不要这样看我~”董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见安芷默就要瞪她了,她忙站起来说自己要去洗手间,就一溜烟逃跑了。在洗手间的镜子前面,她忍不住又笑了一会儿,才走出去,在门口遇见了李思进。他好像专门来等她的一样,把她拦下了。“表妹,我劝你一句,跟安芷默在一起,那不是闹着玩的。”李思进没了一贯的不正经,而是用一种很严肃的口吻说,把董懂给怔住了。“我李思进不是那种见不得哥们好的小人,今天他敢让我们叫你嫂子,估计心里算是把你给定下来了。可是我们叫你嫂子,你敢答应吗?”董懂沉默了,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难道连一时的快乐都不行吗,她也知道安芷默最后一定不要她的!“我嘴快,不妨告诉你,当年小夕跟芷默都已经谈婚论嫁了,他爸硬是把他俩给拆了,说是在外省给小夕安排了一个什么工作,让她本科毕业就去上班,一刻也不能耽误,否则以后永远别想找到工作。小夕家境比较困难,急需用钱,安芷默他爸估计给了小夕一笔分手费,足以让她暂时接济家庭的困难。他手上的疤你看见了吧?就是让他爸弄的,当时他怎么问,都问不出小夕的下落,到现在也还没消息。他爸一心要让芷默到省高院去,没有势力的亲家他绝对不允许。表妹你也别听了我的话不高兴,我有一说一,绝不是要害你们。”“如果那个小夕被安芷默找到了……”董懂忽然觉得背后汗津津的,口干舌燥。“那都是电视剧里的天雷桥段,找到了又能如何。现在的问题不是小夕,是你,知道吗?依他的性格,估计已经准备好跟他爸对着斗一回了。”李思进叹口气,无奈地说,“我是不想看着你们重蹈覆辙,哥们一场,哪能见他在同一块石头上绊倒两次。就算小夕回来了,我也会跟小夕说一样的话。”“你说我咋滴这么命苦呢……”董懂仰天长叹,“我到底跟谁在一起不受反对呀。”“跟我呗。”李思进戏谑地眨眨眼。“董懂,李思进,你们——谈心吗?”安芷默出现在他们身后,用妖孽的眼睛斜睨他们俩,然后上前拉过董懂,一路拖了回去。这时沈颐他们已经坐在环形沙发上了,安芷默坐过去,居然一把将董懂抱起来坐在自己腿上,太……太不庄重了,都是让李思进给刺激的,唉。屁股上好像长了钉子,董懂怎么也坐不稳,安芷默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直用大拇指摸她的脖子,等他住手之后董懂才发现自己脖子上的吻痕露出来了,小茗看见后一直暧昧地笑。董懂缩着头,像跪在包大人面前的犯人一样。李思进无奈地摇摇头。安芷默抬了抬手,让董懂看自己喝了一半的酒,问:“要试试一杆进洞吗?”董懂当即就觉得一股热流涌了出来,她捂住鼻子,拼命摇头。“你要小心开车呀……”董懂见安芷默仍旧酒后驾车,心里怕得要死。安芷默依着她,把车速降得很慢,时速大概也就30码。回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路上的车辆不多,但是考虑到安芷默喝过酒,董懂还是有点发毛。“那本书我看了。”安芷默说。“哪本?”董懂莫名其妙道。“昨天那本。”董懂沉默,一会儿问:“很低俗吧?”“嗯。”安芷默一点不留情面,董懂翻个白眼,你怎么连客气话也不说一句,我那是谦虚,谦虚你知道吗?一会儿后安芷默又说:“低俗不是主要的,主要问题是假冒伪劣。”“哪里假冒伪劣了?!”董懂反驳,“你自己是既假冒又伪劣。”“第84页第3行开始到86页第5行;第98页第10行开始到100页第1行。”不愧是原来读理科的……董懂被那一堆数字弄晕了,一路晕到家里,趁安芷默洗澡的时候去翻了那本书的第84页第3行开始到86页第5行;第98页第10行开始到100页第1行,惊奇地发现那是两段H!!法官大人沐浴完毕,洗掉了该死的眼线,不妖孽了,又恢复成另犯罪分子闻风丧胆的铁面法官,见董懂认真地翻书,就问:“你看过了?是不是假冒伪劣?”“是又怎么样。”董懂嘴硬。“是,问题就严重了。”法官大人转身正对董懂,接下来,就上演了安芷默同志此生中最经典的一段审判。完了……开始审判了。董懂想,第一步,拔高。“伟大的无产阶级文学家高尔基曾经说过,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完了……咋滴就是人类了!董懂想,第二步,递进。“书的内容一定要从实际出发,不允许有任何组织和个人利用书籍传播假冒伪劣信息,误导读者,破坏人类思想结晶。”完了……这次该不会和全人类都有关了吧?!董懂眼睛一闭,最后一步,定罪。“反人类罪。”终于开始危害全人类了!!董懂哭倒,瘫在地上。“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呀呀……”“恕我无能为力。”安芷默铁面无私了一回,居高临下看着她,“如果说你以前的故意杀人罪、抢劫罪、危害国家安全罪之类,我可以包庇你。但这次的性质太过严重,而我势单力薄,恐怕再也帮不了你了。被人发现之后,我难脱其咎,不如我先行揭发你,也好保身。”说着,他就准备上去写揭发材料了。“不要啊~冤枉冤枉~”董懂连滚带爬奔过去,抱着他的腿苦苦哀求,“别人也不都这么写嘛……为毛、为毛我就反人类了哇……安大法官你再想想,我最多也就一编写和传播淫秽物品罪,不带反人类的呀。”“别人也这么写的?”安芷默幽幽地问。董懂点头如捣蒜,“那些作者,比如苏素、stein、撒空空,她们都这么写的呀。你看你看,这个‘伞兵’,就是抄苏素的,这个‘桃花源’就是抄stein的,还有整个过程就是模仿撒空空的……你要揭发我,就先把她们几个也揭发了,我们一起蹲监狱!”“你是因为觉得她们写得真实,所以抄过来的?”法官大人脸色有所缓和,还伸手同情地摸着董懂的脑袋,好像要网开一面了呀,哦耶。董懂又点头如捣蒜。法官大人收回手,“别人写得真实,你抄过来就是假冒伪劣,就是反人类。”顿了一会儿,他又有所不满地说:“你不仅认罪态度差,还妄想诬告别的作者,居心险恶,罪加一等。”董懂再次哭倒,一个劲哀求着安芷默网开一面,给她一次痛改前非的机会。安芷默终究是个心软的人,就好像鸿门宴上的项羽,对待董懂还存有一丝妇人之仁。“这样吧,听说这本书只是样书,这说明还有修改的机会。你再写一次,要真实可信,具有事实说服力,能够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开展正确地描写。”“那敢情好!那敢情好!”董懂答应着,就要飞奔上楼重写,跑到一半,忽然转身问:“要怎么样才叫真实可信,才具有事实说服力呀?”安芷默的唇角上扬出一丝微笑的弧度,“实践,是检验真理正确与否的唯一标准。”“把书带上。”安老师收敛笑容,吩咐道。董懂屁颠屁颠拿了书,太监一样垂首跟在安芷默后面,在她被恐吓之后的单纯心里,还不知道自己待会儿要遭受要怎样的厄运。是啊,受害人在遭到灭顶之灾前都是这样乐观,以为狼都是好的,包括有颜色的狼。安老师把她带进自己卧室,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先翻开第84页,仔细阅读了这一段H,发出一声鄙夷的冷哼。董懂自觉理亏,就没有顶撞,虚心求教,安老师要求她带着批判的语气将他觉得假冒伪劣的那几句读出来,董懂不敢怠慢,就大声读道:“不一会儿,OO(女主角)就被XX(男主角)拥在怀里,轻声哭泣着。XX带着热度的大掌抚过OO的腰,OO不禁一阵颤栗,嘤吟一声化在XX怀里,双颊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