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宾馆的龙司晨也是十万个不愿意,鬼才想再跟那个变态联系,可是也不知道她爸爸着了什么魔,非让她开完会要回去之前,去安芷默家坐一下,带点礼物送给他。她说了自己没看上安芷默,可是她爸爸还很生气地教训她,说什么眼光不要那么高——泪奔,她哪里眼光高,她是不想被杀掉啊……她很想跟爸爸说一说安芷默那天说的话,可是那些话实在是不堪入耳,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再说,安芷默的父亲是爸爸的上司,不好得罪的。“安……安先生,我……我就要回去了,谢谢你……谢谢你的照顾……”龙司晨的声音在发抖,“我……我想拜访贵府,送点……小礼物,望……您笑纳。”看来被自己吓得不轻——安芷默心中冷笑,说:“龙小姐不必这么客气。”“不客气不客气,我爸说一定要……要谢谢你。”听出来了,龙副院长的意思。安芷默从后视镜中瞥了瞥一脸疲惫的季书遥和董懂,方向盘一转,开往梅尔斯酒店。听说安芷默要亲自过来接自己,龙司晨连死的心都有了,她特地去买了一把水果刀放在包里,如果安芷默真的做出什么坏事出来,她不会客气的。战战兢兢等了大概20分钟,她看见安芷默的车缓缓驶来,不禁浑身一抖。早觉得疑惑的董懂看见等在酒店门口的高挑美女,心中没来由的一凉,季书遥说了句“原来大叔早就名花有主”之后歪着头继续瞌睡。龙司晨往后座一看,居然还坐着两个人,一个男的看起来17、8岁,懒懒地小睡着,一个女的看上去还不错,像是个好人。但是怎么会出现在安芷默的车里,难道他男女通吃,已经骗了两个无辜群众了?!她胆战心惊坐在副驾驶座上,手不禁伸进包里,紧紧握着刀柄。四个人都没有说话,一路相安无事回到御枫世纪。季书遥照例帮董懂提着行李上楼,董懂走在最后一个,眼巴巴地看着安芷默的背影,不禁胡思乱想着,他怎么忽然就认识一个女的,就接人家回家了,是不是他准备跟那个女的同居了……看着季书遥开自己家的门,龙司晨不由得开口问季书遥:“你……住对面?”季书遥嗯了一声,跟董懂强调了一遍做牛排给他吃的事情,就一脸困顿地把门关了。龙司晨转向董懂:“那你……”董懂臭着脸指了一下安芷默的家。“你……”董懂本来想直接问龙司晨“你谁啊”,可是马上住嘴,心想我干嘛那么不爽捏,来就来呗,同居就同居呗,于是她扯开一个难看无比的笑容,说:“请进。”龙司晨反而放心了,多了一个人,安芷默应该不会乱来才对。各怀鬼胎的三个人进了家门,龙司晨把礼物放在茶几上,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一边,董懂见安芷默不去泡茶,就干脆也不招待了,打了个哈欠,累得瘫在沙发另一边。“累了?”安芷默拿着遥控器开空调,抬眼问董懂。“嗯,累死了……”忽然有点像撒娇……董懂囧,董懂你要淡定。空调“滴”了一声,可是室外机好像没什么动静,像是坏了。安芷默放下遥控器,去了阳台摆弄室外机,客厅里就剩下董懂和龙司晨。“你是被他骗来的吗?”龙司晨一腔正义,要解救董懂。董懂莫名其妙,“没有哇,我是自愿的。”龙司晨大骇,一副“原来你已经被他糟蹋过了”的神情,“你不能屈服在他的淫威之下,我们国家有法律的,他这种人……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他怎么你了?”董懂觉得,其中必有原因。周围的人(除了季书遥)都对安芷默赞不绝口,还从来没有一个人说安芷默的坏话呢——她忽然觉得这个女的很亲切。难道她不在的时候,安芷默终于忍不住去玩别人的内衣了(董懂你怎么还记得这事啊)?刚想到这里,董懂马上口不择言问道:“他是不是老毛病发作问你要内衣了?或者是……丝袜?”“他还有玩弄内衣丝袜癖好?!”龙司晨又是浑身一抖,安芷默果然是变态啊……原来这个女孩子也知道安芷默的“老毛病”了,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子很亲切了。阳台上传来金属碰撞的声音,龙司晨花容失色缩成一团,泪汪汪地控诉道:“他——他就是个变态啊啊啊啊——”室外机又传来运转的声音,安芷默从阳台回来,手上沾了些油污,便走去洗手台那里洗手。龙司晨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浑身一阵一阵发毛,最后她觉得自己再也呆不下去了,就站起来拍拍董懂的肩膀,说:“我还是那句话,相信法律,相信政府,你一定要保重。我……先走了!”“你要走了?!”董懂大喜,看来她不是要来跟安芷默同居的(你也想得太远了吧)?她连忙站起来,焕发出热情的待客之道,一把拉住龙司晨的手,因为高兴而面孔扭曲地大喊:“你别走!再玩一会儿嘛!安芷默!她要走了!你快来呀!她要走了!快来啊,快抓住她!安芷默快过来,快!!!!”啊啊啊啊!他们是一伙的!龙司晨骇然,拼命挣扎着,就见安芷默一边擦手一边从洗手间走出来,她大叫起来,甩开董懂,拿了自己的包,逃命一样屁滚尿流逃出安芷默的家,一路狂奔——把别人吓成这样,安芷默你罪过呀……你对她做了什么事她会吓成这样?难道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被她看见了?董懂心中不爽,凭什么那个女的就知道。镜子中多了个人影,安芷默站在她身后,上下扫了一眼她呆头呆脑的样子,把擦手的毛巾挂好。话说就已到了八月的尾巴,位于我们美丽富饶的祖国的南方的S市却没有一丝入秋的样子,怪不得叶圣陶曾经曰过,在南方是没有春秋的,所以也没有战国(叶圣陶:我什么时候说过后半句?!)。一日,董懂做完晚饭,继续奋战于公务员行测题中,有些题目真是百思不得其解,董懂被几个圆的面积问题搞得头昏脑胀,嘴里开始哼哼着,“一九七九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奇迹般地聚起座座金山~~”“董懂?”安芷默忽然出现在书桌前面,解开制服的第一个纽扣。董懂大叫一声,自己居然太过专注于画模型,而没有听见安芷默开门的声音,罪过呀。他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两张长方形的像门票一样的铜版纸,放在董懂面前。董懂拿起两张铜版纸看了看,“嘉华游泳馆招待券?哇……凭此券可享受一个月的免费入场……又是你们单位发的?”“李思进一个客户开的冬夏游泳馆,送了三张招待券。”本来是他们三个人一人一张,但是沈颐最近有案子,忙得要命。董懂萎了,趴在桌子上,“我不会游泳……”安芷默本来是要回房间换衣服的,忽然在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现在的大学体育课要求游泳的距离最低25米才算合格,请问,你这项指标过关没有?”“我……”董懂体会到了什么叫作法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过了……找人代考的。”戴了泳镜和泳帽,谁认得出是谁。“嗯?”安大法官挑高一道眉,发出这种有上扬语调的字眼的时候,代表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