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自然萌1

【腹黑内科医生X美食记者】胡细细,美食记者,体重她不让说,但大家都知道肯定不轻。江醉墨,消化内科医师大人,男神级别,神秘家世。 要问这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还得从细胖子吃撑了被送进医院急救开始。被胖姑娘狂追的医生男神,到底困扰不困扰? 细胖子说:哼,追不上就压倒,我这么多年的肉白吃了?江医生捏了捏最有肉的地方,评价道:没白吃,挺好。挺......好??!!

12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年纪轻轻居然闪了腰。”细细拿冷毛巾敷在江醉墨腰部,还贼兮兮地摸了几下他结实紧致的腰侧,她一路半扶半扛地把他弄回家,全然忘记此人是如何站得笔直讲了一下午课却被她怎样的猛力一扑霎时弄伤了腰。
江醉墨趴在床上,“许久没运动,我的腰部确实很缺乏锻炼。”
“老了就老了,别找借口。”细细回嘴。
“等我痊愈,有你好看。”江醉墨掐了细细的脸颊。
细细环顾四周,看见他书桌上立着一个相框,江韬的照片,原来不是放在那儿的。听说,江韬留下的遗产很可观,可看看现在的江醉墨,母亲失势,父亲去世,再想想自家每天吵吵闹闹却其乐融融的爸妈,细细觉得还是自己幸福些。正感慨着,指间一阵熟悉的冰凉,低头一看,那枚被自己硬还给江醉墨的钻戒又套在自己无名指上。
“在证明之前,该办的手续一定要办。”江醉墨很是坚持,意有所指。
细细戴着戒指,还一脸狂妄,“先证明了再扯证!”
“我不动……你自己来?”江醉墨抬眼看着细细,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没门!”细细不理他,拿了包就走。
江醉墨微笑着望着细细出门,才拿起电话打给家庭医生。
紫安第二次结婚没有大操大办,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去酒店吃了顿好的。简崎看着细细手上戴着的戒指,脸上一时没了笑容,闷闷不乐了几分钟,又勉强扯开笑脸继续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
“你外公的画拿到了吗?”紫安接过笃秋盛好的汤,问细细。
“今早拿到了,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细细心情显然大好,吃得格外卖力,现在正对付一只花蟹,把人家的壳咬得支离破碎,蘸着姜醋吃得吧唧吧唧。
“这么说你也要跟紫安一样变成一个已婚老妇?”简崎一开口,绝对打击死人。
细细尴尬地笑笑,不太敢跟简崎说“是”。
紫安看看强颜欢笑的简崎,默默用“我的新小说要出版了,到时候送你们一人一本”转移了话题。桌面下,笃秋伸手与她十指交握,温柔地望着她,紫安与他在一起,心里比任何时候都踏实,眼见着细细也要步入婚姻殿堂,着实为她高兴。希望……简崎也能找到幸福吧。
大餐吃完,细细见时间还早,故意去体育用品店买了个呼啦圈,开车去了江醉墨家。见他一手扶着腰,一手给自己开门的模样,细细按捺不住要讽刺捉弄他的心,门一开就跳进去一边转呼啦圈一边放声歌唱——
“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早睡早起咱们来做!运!动!”
呼啦圈在细细的腰上旋转,与一圈软肉配合得格外和谐,让人不禁联想到马戏团里最著名的节目——狗熊转呼啦圈。
江醉墨一言不发看着她,她转尽兴了,歌儿也唱得差不多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领导范儿十足,“哎,小江,站着干嘛,别拘束!来,坐下,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看来收到画儿的她心情是过于好了。
“这个呼啦圈送给你,希望你以后加强锻炼。”细细把圈儿靠在沙发边,见江醉墨行动不便,起身准备自己倒点水喝。
“小心!”
嗯?这台词……怎么那么熟悉,带着一种似曾相识的浮夸感?
细细发觉不对,已然太晚,现下被江醉墨结结实实压在沙发上,大眼瞪小眼,他龇着一口白牙正对着她不怀好意地笑。
“这才几天,你的腰就……就好了??”细细眨眨眼,“伤筋动骨一百天呢,你这不科学啊,反人类啊。”
“遗憾地通知你,‘闪腰’在医学上称为急性腰扭伤,疼痛学上称之为腰脊神经后支痛,多由姿势不正、用力过猛、超限活动及外力碰撞等造成的软组织受损所致,离你说的伤筋动骨还有一大段距离。”江医生随时随地不忘普及医学常识。
“所以?”细细感觉腹部靠下的位置似乎被什么东西给顶住了,这这这……
虽趴在床上休息了两个小时,细细还是有些腰酸腿软,江醉墨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霸道地搂紧,这是所谓的“娇软在怀”,偏偏细细不懂这份风情,醒了之后动来动去,最后趴在江醉墨胸口一个劲儿打量他,他还真的经得起打量……“我得回去了,快醒醒!”
“回家?”江醉墨睁开眼睛,抱小孩儿似的把她抱坐在腿上,见她点头如捣蒜,也捞过自己的衬衣穿上,“我送你。”
“我开车来的。”细细摆摆手,满不在乎地坐在一边。
江醉墨没应她,任她穿戴好了拿钥匙走。
细细坐进自己的车,还伸了个懒腰,发现这F0还真是小,活动不开。如果是苏玛丽,一定闹着男朋友给自己买个空间大一点的车吧,在这一点上,细细十分羡慕她的厚脸皮,自己只敢向江醉墨要一个兰博基尼……的模型。
这个小区一水儿好车豪车,为了避免上回亲吻纸老虎的悲剧,细细小心地开出停车场,上路之后,一边听深夜广播一边哼小曲儿,还蛮惬意。想到外公的画和江醉墨在几天内失而复得,细细忽然觉得前途一片光明!
不知是幻觉,还是光明的前途向她召唤,等红灯时她余光瞥见银光一闪,正纳闷呢,一个凉凉的东西抵上她的脖子,她着实吓一大跳,“啊!”地大叫一声。
“别叫了,胡大记者。”苗伦的声音从后座幽幽传来,手上的刀刃却毫不放松地在她脖子边按了按。“绿灯了,开车。”
细细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自己明明锁了车,他是怎么上来的?又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苗伦在江韬葬礼上异常高兴的模样浮现在细细脑海中,难道……她不敢深思,因为真相也许太过恐怖!怎么办?
“开车。”苗伦冷冷地说。
细细一踩油门,忙不迭继续行驶,可四肢都吓软了。
“乖乖朝你家开,把后面跟着的江醉墨甩开。”苗伦再次命令。
“……他在后面??”
“别想耍花招。”苗伦直接把锋利的刀片横在她颈动脉旁,“看看是你跳车快,还是我的手快,他自身难保,救不了你。”
“什么意思?”
“他车底有炸弹。”想一想,借到江醉墨的车对苗伦来说不是难事。
细细完全傻了,这种在电视剧中才出现的情节居然能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中?
“你知道他这么跟着你多少次了吗?这一个月我也跟着你不知道多少次,每次都因为他守在你车子附近,我上不了你这破车,否则你早完蛋了。你们两个让我恶心,一个开车在前面走,一个默默后面跟,互相也不打招呼,你回家了他才回家。很恩爱是吗?”苗伦不屑地说,“前面那个绿灯没剩几秒了,闯过去,下一个路口左拐。”
“我家、我家是……是右拐。”
“我叫你左拐。”
“求你别杀我们!!”细细崩溃了,一边踩油门一边大哭,非常没志气的模样,“你是不是想要江醉墨爸爸的遗产?为了那些钱你做这些不值得啦!”
“俗人。”苗伦冷哼,“我就是看不惯你们这些俗人爱来爱去的丑陋模样。左拐,马上!”
细细方向盘一打,左拐到另外一条路,从后视镜看,身后没有一辆车,可见江醉墨被甩开了,而苗伦看上去斯文却阴翳得吓人的脸占据镜中一角,吓得她手脚几乎不听使唤。
开车撞上行人、玩弄女性、撞死简崎的宠物、江韬中毒而死……细细浑身发冷,踩着油门好像踩在一团棉花上,苗伦如此“劣迹斑斑”,为什么之前她没能深入调查一下,为什么要等到这时才……他……他分明是个疯子!!
怎么办,怎么办啊!
“醉墨的车底真有炸弹?”
“做那种东西对我来说太小儿科,我本科的时候就会了,否则怎么才能让人乖乖从楼上跳下来呢?”苗伦冷笑两声,显然特别得意,看来他杀心已定,对自己过去的罪行毫不避讳,以一种自豪的口吻诉说自己是如何在前女友小琳家中安置炸弹,逼得她为了保全家人性命从十楼跳下身亡,他将这个称之为“亲情的代价”。他看不惯所有出于爱的关怀和牺牲,他强烈渴望着被爱,又强烈排斥着被爱,在这种矛盾冲突下,只能找这么一个发泄口。
“我不要听这些!!我不要知道这些!!!求你别杀我们,求你了!我真的真的求你了!!”细细软弱而焦急地说,前方一条长长的马路,不知苗伦究竟要让她驶向何方。如果不是正在开车,她多想跪下求他,她不想这般死去,她不敢想象父母朋友们得知自己死讯的样子,想都不敢想!
“这里摄像头那么多,我怎么可能在这里解决你。右转,上高架桥。”
细细的手机开始响,苗伦沉默了一会儿,“接电话。”
细细一见手机屏幕上江醉墨的名字,哭得更加厉害了,苗伦不耐烦地夺过手机扔在一边,改变主意不让她接了。
“哭哭啼啼的,一被他发现不对劲,我马上按遥控,想看他血肉横飞的样子么?绝对比他爹死得难看!”苗伦轻蔑道,晃了晃手里的小遥控器,“别哭了!正常点,给他回个消息。”
广播里响起零点的倒计时声,一些专治某某病的广告随之而来,专家推荐,病人口述,群众叫好,忽然显得有点吵杂。苗伦打开微信,调整到语音输入,再送到细细嘴边,“来,说给他听。但……别耍花招。”
江醉墨对细细来说是最后的希望,她虽然很不想死,但心里仍有一种巨大的绝望感,可能每个死者被杀之前都是这般惊恐愤怒和不甘。如果自己惨遭不测,这条消息可能就是自己的遗言了,她一定要把真相传达给江醉墨知道同时不能让苗伦发现端倪。
要怎么说,才能告诉江醉墨自己被苗伦劫持了呢?
“在想什么?”苗伦毫不留情地抬了抬刀刃,细细觉得脖子一凉一麻,接着才是一阵刺痛,他可能划破了她脖子的皮肤。
苗伦已经丧心病狂,他不需要钱,也没有其他条件,无论是安置炸弹,还是劫持她,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人。细细抽泣了一下,咬牙调整调整自己的情绪,还抽风似的哈哈哈笑了几声,使自己的声音显得高兴轻快些。
江醉墨的手机“滴”了一声,屏幕亮起。
馋猥壮圆 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干嘛打我电话,我的奥特曼钱包没落你家吧?我还开车呢,快到了,一会儿到家再跟你说哦。”
江醉墨停在路边读取语音消息,不知细细这丫头什么时候车技那么老练,一来二去冲了几个正在闪烁的绿灯,竟跟不上了。快到家了?那就好。他重新启动,隐隐觉得那里不对,就又听了一遍细细发来的消息,等等,她怎么说……
随口开玩笑?
是否要再打个电话给她?但她如果正在开车,接电话恐怕不太安全。江醉墨想了想,还是继续朝她家开,和以往一样,还是看着她进小区后比较放心。
江醉墨油门一踩,加快速度朝细细家驶去。
一路上车并不多,十分钟后,江醉墨稳稳停在细细家小区门口,同时也收到一条文字信息:“亲爱滴,我到家啦~困死了~晚安!”
无疑,这是苗伦发过去的,他不会给细细碰手机的机会,发完了消息,他就将手机放进自己口袋里。一会儿,细细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江醉墨说,“好。晚安。”苗伦笑笑,关掉手机,取出电池和SIM卡一下子抛出窗外。
细细从后视镜里看见自己的手机电池被扔掉,心凉了大半,脚下更加虚浮,面如死灰。在苗伦的指挥下,她已经南辕北辙离家很远很远了,好几次想一个大转弯装在护栏或者大树上,趁机逃跑,然而想到江醉墨车底要命的炸弹,又不敢轻举妄动。最最要命的是,肚子忽然感觉非常饿!
苗伦指使她开进一条小路,指了指一辆普通黑色轿车的门,“下车,胡大记者。”这时,慌乱而绝望的细细忽然想起,自己包里有一只录音笔,那是身为记者的她每天随身携带的必须品。“好,我马上来……”细细说着,一边解安全带一边偷偷把手探进包里,摸到录音笔后赶紧藏进口袋里。
细细被赶进那辆车继续当司机,而她的车就被丢弃在小路边,周围见不到任何摄像头。
他可能已经计划很久很久了……细细慢吞吞启动,偷偷摸索着了录音笔的开始键。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能不能自救,可脑中一片混乱空白的情况下,她的录音笔似乎是根救命稻草。
细细噼里啪啦掉着眼泪,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行尸走肉一样往前开,开上大路时故意频繁变换远近光灯。
苗伦重重咳了一声,她不敢再乱动。
“我们……我们要去哪里?”细细鼓起勇气问。
“百果湖。”
“那里不是……”
离百果湖别墅区仅剩两三公里的时候,苗伦又逼着细细下车。细细一咬牙,下车前把录音笔掏出来关上扔在座位底下。只见苗伦拦了远处驶来的一辆的士,晃了晃遥控器,转头对细细说:“你不顾着你自己,也顾及一下江醉墨,这个点儿他可能还在回家的路上。”
细细擦了把眼泪鼻涕,重重点头。
坐进的士内,苗伦报上地址,像两个普通男女一样一路无话。
百果湖是江韬出事的地方,江韬和李缘珍婚后住的别墅式小楼就在那边。别墅式小楼是江韬产业之一,是他自己选址投建的,他去世之后,再也没人住在里面了,门口的保安、家中的保姆都辞职离开,细细想,最主要的是,听说那附近和门口的几个摄像头,都被关掉了。
“江醉墨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女人会出现在那个地方吧。”苗伦挑眉道。
“求你了,苗伦,放过我,求你!!我爸妈还在家里等我回家!!”眼看他好像就要动手,细细再次哀求他。
“够了,别跟我废话。”
细细想大叫大哭,她太害怕了,她预感自己会死!会死!江醉墨!你听到我的留言了吗!你听出我的异常了吗!我赌上你对我的了解和喜欢,我赌上我的一生,你千万要明白,千万要明白!!
“是不是我们家门铃在响?”细细妈推了一下细细爸。
“门铃哪响了?你幻听了?”细细爸打个哈欠,“唉,细细同学聚会玩疯了,这么晚不回来,好在简崎也去,那小子应该会把咱细细送回家。嗯?怎么门铃又响?细细没带钥匙?老婆,你去开一下门。”
“死丫头!”细细妈老不情愿爬起来,披件衣服,一边走一边骂开了:“没心没肺的鬼!老是叫你出门把钥匙带好,你就是不听!万一我跟你爸不在呢?等死你!哎?小江怎么……怎么是你?”
江醉墨双眼瞪了瞪,“细细还没回来?”
“呃……她今天同学聚会去了,说是紫安请客,紫安你知道吧?跟细细很好的瘦瘦白白的那个。他们一伙人出去都疯到一两点才回来,我和她爸见怪不怪。要不……你进来坐坐?我打个电话催催她?”细细妈客套地说,丝毫不顾自己现在正穿着大红睡裤。
江醉墨脸色一变,调头就走。
细细妈摇摇头,“哎,难为这小江了……我们家细细怎么就是不要他呢?”说着,念念叨叨地回房间,细细爸早就呼噜声震天。
细细的电话已经无法打通,江醉墨一边下楼一边听她最后一次发来的语音,笃定她遇到什么事儿了,而且,肯定不是好事。
她是开车走的,一路上能遇见什么事呢?车祸?江醉墨皱紧眉头,这一路过来并没有看到沿路有交警和救护车,可见并没有发生过车祸。抢劫?抢劫犯冲着钱去的,再说拦下一辆车进行抢劫太冒险了,不会有这样的笨贼。强……奸?咳咳,这个坚决排除!
看来,关键点就在于细细那句奇怪的“我的奥特曼钱包没落你家吧?”。她根本没有奥特曼钱包……可能在那个时候,她已经深陷险境又不能呼救,只能用这样的暗示来告诉他自己的处境。
刚才江醉墨虽然心中隐隐觉得不对,但一直不愿意往不好的地方想,现在却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思考了。
奥特曼钱包。
她究竟在暗示我什么?江醉墨握拳,留言播放了一遍又一遍。
他手机拨号屏幕上按下110,想了想又删去,直接拨号给市公安局。
细细本能地趴在地上哭得厉害。
这时候,你要一个姑娘视死如归,太难!
“进去吧。”苗伦用脚尖蹬了细细一下,只觉得踹在一团软趴趴的东西上,嗯,脚感还行。
“我走不动……”细细哭着说。
苗伦揪着她的衣服,把她往楼里拖。拖了大概十来米,他气喘吁吁停下来,嘀咕着“你还真是重,太费劲了……”。
“那你就放我走呗,我这么重,你处理起来也有困难,别人可能分五包、扔五个地方就行,我估摸着得分十几包,分别扔在十几个地方,可能还没扔完,就被发现了……”细细看到了一丝希望,开始苦口婆心地劝他迷途知返。
“这种事江醉墨干起来更容易些吧。”苗伦一副被她逗笑了的样子,完全不像个杀人犯,倒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用一种聊天的语气说:“那种费时费力的事我不干,不仅有可能暴露我的身份,而且还会弄脏我的衣服。我更喜欢看见你父母在你葬礼时的模样,就好像……江醉墨在他爸爸葬礼时的样子。”
“他爸爸是不是你杀的?!”细细悚然。
苗伦耸耸肩,不置可否。
细细被苗伦半拉半拽的弄进了江家旧宅,虽是继子,但那时江韬出于信任,还是把家里钥匙给了苗伦一份,没想到却让自己家变成苗伦杀戮的据点,而江韬自己也死在了这里。
“别那么拘束,随便坐坐吧。”苗伦也不开灯,黑暗中他的声音阴森恐怖。他摸黑走到餐桌边,把手机的手电功能打开,继而拍拍椅子,“来,坐这里。”
细细战战兢兢,发觉他离自己并不近,关键是,刀似乎也收起来的。这时不跑,更待何时?她一提气,爬起来就跑,拉开门还来不及迈出一步,就被扑上来的苗伦抓个正着,狠狠掼在地上,脑袋磕在地砖上发出“砰”的一声。
“你再跑?”苗伦奚落道。
“不跑了……不跑了……”细细吓得半死,趴在地上不敢动。
苗伦用力将她拖起来,强迫她坐在餐桌边一张椅子上,然后放心地站在一边,痞气地说:“其实吧,我和小江关系没那么铁,还没到能轻易借他车子安炸弹的地步,所以他车子底下根本没有炸弹。”
“你!”细细作势就要拍案而起,苗伦赶紧按住她的肩膀,大吼:“你最好别起来!否则咱们同归于尽!”
“我不相信!!你这个变态!!”细细大吼。
苗伦恢复了平静,“我吧,能力有限,最好的炸弹自然放在椅子底下,启动装置也很简单,失重启动。你不懂?说白了就是你这一坐下去,就相当于按下了启动装置,只要重力一失去,立马爆炸。”
“你骗人。”细细听说江醉墨车底没有炸弹后,整个人如释重负。
“你不信?”苗伦握住她的手往椅子底下摸,“你摸摸,这是什么?”
细细咽了口口水,指尖触到一个形状奇怪的物体,还有若干电线。再摸摸,这个物体被牢牢固定在椅子底下,椅子则被钉在了地上。她一惊,缩回了手,惊恐地张大嘴瞪着苗伦,只觉得他那张斯文的脸现在扭曲得可怕。
“这个遥控器是控制你屁股底下炸弹的。”苗伦握着刚才用来威胁细细的遥控器,笑着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这一路鬼鬼祟祟给江醉墨留了多少线索,我只当没听见没看见。”
细细脸色一变,仅剩的一点希望好像也被他硬生生抢走了。
“不知道凭他的智商能不能找到这里,我只告诉你,找不到,你一个人死,找到了,你们两个人一起死。”苗伦得意地踱着步子,“带拆弹专家来也没有用,只要我到安全的地方……”他假装按了一下遥控器,吓得她尖叫不止却又被他喝止。
苗伦见到她惊慌失措的狼狈模样,很高兴地接着说,“不过可能你挨不到他找到你那时吧,我这个重力感应是精确到克的,你饿瘦了,或者人有三急排出去点东西,体重一轻,没准儿就……”
细细之前总盼着减肥,此刻却恨不能体重只增不减。“你不怕……你不怕警察来抓你吗!!”
“抓我?”苗伦不以为意地笑,“如果我被警察抓走时能看到我妈为我伤心难过的样子,也值!她可能会为自己当初不好好管我、没有当一个称职母亲而后悔后半生。再说,你们都死了,要抓到我也没那么容易,我没留下什么关键证据吧?”
“你都做炸弹炸我们了,还没证据吗!!”
“你怎么知道最后你们一定死于炸弹呢?”苗伦眼中藏着太多阴谋诡计,这一句话好像还有什么深层意思。
细细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地看着苗伦在房间里进进出出捣鼓了很久,最后轻快地离开。
现在,她已不能去思考自己究竟是希望江醉墨来,还是不来……如果我别那么假正经,今晚留在他家过夜就好了,反正……他都向我求婚了。
江醉墨挂断来自公安局的电话,等待调路面监控的一段时间里,他独自揣摩了很久,细细提到的“奥特曼”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说过,他定了定神,查到细细几个朋友的电话,拨了出去。
凌晨两点半,睡梦中的简崎忽然被手机发出的持续震动声给吵醒。他一见是个陌生号码,就恨恨地挂断,谁知,对方坚持不懈地再次打来。他忍着一肚子火,咽下即将出口的脏话,“喂!谁啊!”
“简崎,我是江醉墨。”
简崎整个人都爆发了,你们小两口干什么勾当要半夜扯到我?刚要怒骂出口,只听江醉墨说——
“细细失踪了。”
简崎愣了三秒,“怎……怎么回事这是!!”
江醉墨没时间跟他解释,直接了当地问:“如果细细提起‘奥特曼’,通常代表什么意思?”
不得不说,江醉墨这第一通电话打得十分精准,简崎当即就回答:“那是我们家的狗!不过去年被撞死了!”
江醉墨猛然想起,细细某天跟他提过,她朋友的宠物被苗伦撞死了。
“那个叫什么苗伦的!听说他是你弟弟!”简崎无比激动,“当时我就怀疑他是故意的,可根本没人相信我!姓江的!究竟怎么回事,告诉我!我要去找细细!”
苗伦……细细,你是想告诉我,你的失踪跟他有关?
“麻烦你到江淮区吉庆路,她就是在哪里失踪的。我已经报警,他们正在调看路口监控,你根据他们提供的路线,沿路找一找细细的车。我去一趟苗伦家。”
“江醉墨,我提醒你,你弟弟可能是个变态!你……你自己小心点!”简崎说着,跳起来手忙脚乱穿好衣服,直奔停车场。
江醉墨担心这个时候打电话给苗伦可能会惊动他,大半夜的路上没什么车,他就以近百公里的时速飙到苗家所住的小区,调看停车场出入记录时发现,苗伦一早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这时,简崎给他打电话:“她的车最后一次被拍到是在文苑东路!我现在正赶去那边,你找到该死的苗伦没有!”
“他不见了。我马上过去。”
江醉墨赶到文苑东路时,已经三点多了,简崎跑上来,满头大汗,焦急地说:“这附近所有路口都找不到她车的影子!要不她的车还在这附近,要不她的人就在这附近!”
“沿没有摄像头的小路找。”江醉墨下车,一边问交警支队摄像头的位置,一边沿着比较窄的小路左右寻找。
转过几条小路,忽然,他在一排车中发现了细细的F0。他飞快上前,往车内一看,里面没有人,细细的包敞开着放在副驾驶座上。简崎听说细细的车找到了,二话不说拿着砖头冲过来要砸车窗。江醉墨伸手拦住他,带着几分无奈拉开车门,“车没锁。”
简崎几分尴尬,抱着细细的包,在里面又翻又找,“手机不见了!”
江醉墨翻看一番,“录音笔也没了。”
“她一定把它们藏在什么地方了,我们一定要找到!”简崎把车翻了个身底朝天,就是没找着。“她随身带着?被苗伦发现了就完蛋了!”
江醉墨计算了一番,打了个电话给警察,“请帮我查看一下零点十五分到四十五分这半小时内……”他看了看附近路牌和门牌,“东锣巷出入口附近车辆进出情况。”
“……小江,我们查过了,这半个小时里仅有个黑色丰田从那边开过来。这个黑色丰田在没有会车的情况下多次变换远近光灯,很古怪。”
有希望了!“麻烦帮我追踪这辆车的去向。”
“嗯……好。这个车停在了华信路和科技路交汇处。”
“走!”江醉墨和简崎飞快朝那边赶。
远远地,他二人看到了被弃在路边的黑色丰田,这回真得砸车窗,简崎当仁不让,一块板砖招呼过去,车窗碎了,江醉墨钻了进去,在座位底下摸到了录音笔,打开最新一段录音,细细和苗伦的声音相继出现。
“百果湖……他居然带细细去百果湖……”江醉墨自言自语道。
“那是什么地方?!”简崎扯着他质问。
“我家。”江醉墨丢下一句话,打电话给警察之余,和简崎一起驱车朝百果湖别墅区赶。
“嘟、嘟、嘟。”
苗伦走了没多久,细细忽然听见了敲门声,猛地抬头,不知谁在门外,她不敢乱喊,一颗心提了起来,难受得想吐。紧接着,她听见有人用钥匙开门的声音,有人冲了进来,大喊了一句“胡细细!!”。
“简崎!”细细听出来人声音,哭叫起来,“快来救救我!!救救我!!”
灯被人打开,细细惊喜地看到,简崎和江醉墨都来了。她又想站起来,可……“你们别过来!!”细细大喊,“这里有炸弹!你们别过来!!”
“滴。”房间里不知什么角落发出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细细惊恐地大叫,可却不敢乱动。
“别被苗伦骗了!快跟我们走!”简崎上前就要拉她,江醉墨忽然拦住他,“别过去,她说的……可能是真的。”说着,他用下巴指了指细细所坐的椅子。简崎定睛一看,张大嘴——他生平第一次见着炸弹,一直以为炸弹是好几个大鞭炮捆成一团,没想到炸弹居然像个黑色塑料箱,周围还有些电线和计量器。
“不是吧……我们要像警匪片中的男主角一样,在大结局时拆炸弹?”简崎傻眼,“也不知我跟柯南学的那套有没有用……呃,剪蓝线还是红线?”
一直沉默着的江醉墨再次打电话给市公安局,毕竟不是每位男主角都是名侦探。“请联系拆弹专家,这里……可能有个炸弹。”
有炸弹!这还得了?!市公安局高度重视,一边通知特警火速到现场,一边派拆弹专家赶过来。
“细细,你别担心,会好的,会好的!”简崎急的团团转,仍不忘安慰着她。
江醉墨沉默着,盯着地板思考着什么,忽然快步走过去,蹲在细细脚边看椅子下的东西。“122.6斤……你一直坐着不敢站起来,因为这枚炸弹是重力控制的?”
“你说我的体重是122.6?!”细细此时还有点惊喜,要知道她的体重其实150+。
“这只是你大腿以上部分对椅面产生的压力。”江醉墨回答。
细细一时间愧对全国人民,生死关头,她也顾不得许多,用力点点头,“苗伦说一失重就会爆炸。”
“我就说他是个变态!”简崎气得大叫。
细细嘴一扁,要哭的样子,“他还有个可以让它马上爆炸的遥控器……他刚走不久,说等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按遥控器!这里真的很危险,你们……你们快出去吧!苗伦他疯了,他害死不少人了……醉墨你的爸爸也被他……”
“你怎么养了这么个弟弟还不自知!非等他干出这样的事来你才火急火燎报警抓他!”简崎大怒,指着江醉墨骂开了。
江醉墨听完细细的话,深吸了几口气,额上青筋突起,看样子情绪波动非常大,简崎骂他,他这般隐忍的性子,也不辩解,盯着椅子下的黑色匣子,若有所思。“苗伦把这张椅子改造成一个电子称,这个设计就像弹簧伸缩圆珠笔,因此有个漏洞,只要保持承重在122.6斤以上,就没有爆炸的可能。”江醉墨开口道,“并非不能站起来,但是,一定得有个相当于或大于122.6斤的压力作用在椅面上。”
“你想干什么?”简崎吃惊地问。
江醉墨说罢,已经从椅子后摁住椅面,细细在他双臂之间,感觉他手臂肌肉隆起绷紧,像是在用力,“简崎,你看着测力器,细细你慢慢试着站起来,我会尽量把施加在椅面上的力道控制在122.6斤以上……”
细细突然知道了他的意图,大叫:“你不要这样!!”
“别废话!按我说的做!”江醉墨忽然提高音量,严厉非常,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凶狠的语气冲细细说话。
“不……不要……”细细无力地低喃。
江醉墨皱着眉,微微喘着气,额头一片冷汗,看来身体和心理上承受的压力过于巨大,“既然苗伦还没走远,可能已经知道有人来找你了,我们八成等不了拆弹专家,即使专家来了,也保不齐苗伦忽然按下遥控器。与其让细细坐在这里,不如我来试试。我不知道自己能让测力器维持122.6斤以上多久,可能一分钟,可能十几秒,简崎,拜托你,细细可以离开椅面之后马上带着她走,越远越好……”
“江醉墨!!我不要!!你不要这么对我!!你干嘛!!你要干嘛!!”细细急了,无奈又不能乱动,只能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
简崎咬着牙,动容地望着他,“江醉墨,能不能再等等……”
“苗伦可能根本没有走远,否则为何我们一开灯,这里就发出了奇怪的响声?他可能在什么地方看着这栋楼……等等?什么味道?煤气?”江醉墨脸色一变,“去看看厨房的煤气管道!”
“苗伦走之前说,可能最后炸死我们的不是炸弹!”细细激动地高叫。
简崎捂着鼻子从厨房里出来,大声说:“管道被他弄坏了!”
“这里厨房的煤气、电器开关都可以远程遥控,我怀疑底下这个匣子除了有爆炸装置外,还有打火机功能。苗伦想制造一起看上去像煤气爆炸的意外,就好像……他制造我父亲河豚鱼中毒意外一样。”江醉墨把脸靠在细细汗湿的额边,仿佛与她进行最后的温存,“他在计算煤气泄漏的速度,随时会按下打火装置,快走!来不及了!”
“江醉墨!”细细吓得大叫。
她已没有了心理活动,也没有了思考能力,她感觉到一阵窒息的恐惧,不在于她将要死,而在与江醉墨可能要用他自己的命去换她的命。她因为外公的画丢失而不理他的时候,总觉得江醉墨性子冷漠嘴巴坏,自己一个劲儿倒贴,爱惨了他,这时才知道,他竟然这样爱她,在这样危急的时刻,一个人留在随时可能爆炸的地方,让她赶紧离开。
“内科医生不会拆炸弹,所以,只能这样救你了!”江醉墨说着,用力往下一按,简崎拉住细细,用了平生最大的力气把她拽起来,测力器指针一转,定格在130斤,“带她走!!”江醉墨沉声一喝,简崎扯着细细的衣服,不管她大哭大叫,一把扛起她就往外跑。
简崎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大力气,居然能扛着死胖子一路狂奔,可能人在紧急时刻都能爆发出所有的潜力。
煤气味越来越浓,江醉墨屏住呼吸,咬牙坚持着,他知道自己多坚持一秒,细细和简崎就能多跑出去几米。
能跑出去,就有生还的可能。
“——舍己为人啊,真令人感动。”
听见苗伦的声音,江醉墨没有丝毫的惊讶,其实从他发觉苗伦遥控打开煤气开关时,他就知道苗伦就在附近。还有谁比他更清楚家中电器的遥控距离?他甚至能猜出苗伦的计划——先在附近打开煤气开关,在走到安全的位置启动打火装置。
“为什么杀我父亲?”江醉墨低声问道。
“我好不容易用一封匿名信阻止我妈的生意向省外发展,本想着她因此锒铛入狱,你本来就不怎么搭理她,江叔可能因此提出离婚,她会发觉只有我对她不离不弃,没想到那幅画是赝品,还让她对你爸和你心存感激和愧疚!我呢?她亏欠我那么多年,难道不应该付出代价?你跟你爸如果都死了,她的直系亲人不就只剩我了?可惜,那天你怎么不动筷子呢?你那天要是跟着你爸一起上西天了,我用得着废那么大劲儿搞出今天这一遭?”苗伦靠近江醉墨,看什么珍贵文物一样绕着他转了好几圈,刚才用来挟持细细的匕首就在他手中把玩,“知道你报警了,我可能也躲不了多久,但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冰凉的刀锋刺进江醉墨的手臂,巨大的痛楚让他几乎卸去所有力量,血顺着手臂流下来,滴滴洒在椅面上。
“都这样了还不放手?看来你放弃了跟我同归于尽的机会,谢谢你哦,哥。”苗伦冷笑,说完了自己想说的话,转身就走。出了房门,他一路小跑,上了自己的车后开出去百来米,在一个建筑物后摁下遥控器,只听背后巨大的一声爆炸,火光简直把黎明前最后的黑暗变成白昼。他觉得分外轻松,好像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开车前往李缘珍所在的疗养院。
这声巨大的爆炸也让简崎大吃一惊,他回头看向一片火光的独立小楼,细细从他肩上滑落,一时悲愤得不能言语,整个人都傻在那儿,半天才喃喃道:“江醉墨……江醉墨……他……”
简崎也被吓住了,他一直偷偷地以为苗伦所谓的炸弹是假的,最后肯定虚惊一场,真没想到,他们才跑出几百米,那边就真的爆炸了,江醉墨如今真是一命换一命。
“江醉墨!!!”细细终于回神过来,嘶吼着就往来时的路上冲,好像要扑入着火的小楼殉情一样,简崎毕竟理智些,死命扑倒她不让她过去。想到苗伦可能真的在附近,他觉得江醉墨死了,自己不能有负他的临终嘱托,于是,他硬是拉着细细,不顾她的大叫大骂甚至剧烈挣扎,把她弄上了自己停在别墅区路口的车内,启动就胡乱开了出去。
简崎踩油门的腿也是软的,失魂落魄地开了一段,才发觉刚才还激动得像是要跟他拼命的细细格外安静,回头一看,才发现细细已经晕倒在后座。
这一个晚上,又是被劫持,又是一个人静静等待死亡,又是目睹江醉墨因救她而死,细细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太不容易!
简崎一直看不爽江醉墨,大部分是因为二人的情敌关系,然而今天,他却对江醉墨再也讨厌不起来,甚至有种由衷的敬佩——自己是一个可以陪细细去内衣店买东西的好闺蜜,而江醉墨是可以陪伴细细一生的爱人。
远远已可见警车呼啸而来,简崎下车呼救,细细被抬上随之而来的救护车,一路送往医院。
“你是报警的江醉墨?”全副武装的特警问。
“不是。他为了让我们有时间逃走,自己留在里面,可能已经……”简崎激动而语无伦次说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细细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亮了,自己正躺在病床上挂吊瓶。她爸妈和简崎一见她睁开眼睛,就纷纷拥上来问她身体怎么样。唯独,没看见江醉墨。
这一切不真实得像个噩梦。
“苗伦已经被抓住了!”简崎愤恨地说,“当着他妈的面被拷走的!听说他妈知道他不但害死江韬还干下这么可怕的事,整个人都崩溃了!唉!还不知道他干了多少坏事!总算被抓住了!”
“江醉墨呢?”细细不关心苗伦怎么样,李缘珍怎么样,在她残存的记忆中,只留下江醉墨让她赶紧离开时严厉的声音。她这一问,大家都沉默了,爆炸引起的大火刚刚被扑灭,消防员和警察正在清理现场,大家和细细一样,都在等待着关于江醉墨的消息。简崎给江醉墨打过好几次电话,可都没有接通,他现在是又期待手机响起,又怕手机响起。
手机还是响了,大家带着一丝期待和恐惧看向简崎,他紧张地几乎拿不稳手机。“喂……呃?我不买六合彩!”他带着一丝烦躁,挂了。
细细用手捂着脸,默默流着眼泪。她的无名指上,是昨晚江醉墨亲手为她戴上的戒指,他们约好的,各自回家准备一下,要去领证。
简崎的手机再次响起,他犹豫了一下,接起,小心地问:“喂?谁?”
细细一家只见简崎的表情从惊恐到呆滞,从呆滞到惊喜,他们的心也跟着一会儿跌入谷底一会儿直冲云霄。
这让细细有了点希望,坐起来死死盯着简崎。
“江醉墨没死啊!”简崎来不及挂电话就口不择言地大声宣布,“警察在现场找不到任何人体组织,说明他在爆炸前就跑了!屋里没人!靠!他是怎么办到的!老天!是被都敏俊救走了么??”
细细松懈下来,倒在枕头上又哭又笑。
让我们一起回到苗伦离开之后的江家大宅,看看当时究竟发生什么事。
江醉墨看着不断渗出鲜血的手臂,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不了解人体构造的人就是不知道刺进那个位置最要害啊……他忍着剧痛撑起身体,双脚一抬踩上椅子,整个人蹲在椅面上,测力计数值再次加大,显示出江醉墨的体重,此时,他已没有了退路。他握着鲜血淋漓的匕首,疼痛让他格外清醒,一使劲,他把匕首拔了出来,更多的血喷溅出来,一时难以止住。
爸,如果你在天有灵,就帮我这一次,咱们最后赌一把。
江醉墨的手向下摸索着,指尖触到跟电路板相连的几根电线,他捏住自己够得着的几根电线,把匕首贴了过去,深吸一口气,他知道自己下一个动作的成功率跟买双色球中一等奖的概率差不多,这一刻可能是他完整地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秒。
再见。江醉墨想。
“啪!”他割断了胡乱够着的几根电线。
没有爆炸。
江醉墨附身一看,测力计上的灯灭了,显示屏暗了下来。他从椅子上跳下来,开门冲了出去,以平生最快的奔跑朝空旷的地方冲去,也仅仅跑了十余秒,只听身后一声巨大的爆炸。
他被冲击波撞出几米,摔在了地上,受伤的手臂和背部在地上磨得一片血肉模糊,好在头部并没有遭到撞击。
居然还活着啊……
掏出手机,剩余电量仅2%,说不到十秒钟就会自动关机。打给谁呢?
“铮澜,百家湖高尔夫球场附近,准备止血和消毒药物,马上过来。”
“谁?谁受伤了?”
“我。”
手机自动关机,极度理智的摩羯座男人,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正确抉择——王铮澜,N市总医院普外科医生,婚后住在百家湖别墅区B区,离江醉墨躺着的地方仅一公里路。
王铮澜的新婚妻子本来听丈夫半夜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还以为他医院有什么病人需要急救,可不多时,见丈夫从车里扛下来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吓得可不轻。王铮澜无奈地看着老婆,解释说:“我哥们小江,你见过的,被自己弟弟阴了,不过看上去死不了。我先给他简单处理一下伤口,你到外边等救护车。”
“我要去找他!”细细一个鲤鱼打挺,从病床上“噌”地跳起来,简崎伸手把她拦住了,一脸鄙夷,嘴里还不忘讽刺她,“算了吧你,至少等药水挂完再去。再说了,听说他伤得不轻,你一个情绪激动,呱唧一扑,好比泰山压顶,没准儿他就因此挂了。”
“呸呸呸!”细细挣扎地下床,却是双腿一软,踩在地上跟踩在席梦思上一样。
细细爸妈手忙脚乱把女儿扶回床上,劝了不知道多久,才让她打消去另外一个医院看江醉墨的念头。
“有必要这么你侬我侬吗?”简崎不爽地反问,虽然自己输得是心服口服,但他对细细的感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灭的,总还有个慢慢放弃的过程。
细细不理不睬,执意坚持,“等这瓶水挂完,我马上就去。”
简崎翻了个白眼,冲护士大声说:“再给她来一打!”
“又不是喝啤酒啊!”细细气得大叫。
“谁要喝酒?”病房的门开了,一个颀长的身影推门而入,只是,动作不是很麻利,连迈步都有些艰难。头上围着一圈绷带,一只手臂打着石膏,另一只缠着还依稀渗着点暗红血迹的绷带,更别说那伤痕累累的后背涂了多少药膏、包扎得有多严实。江醉墨在大家目瞪口呆中走近,看看细细,再看看简崎。
简崎羞愤地看着江醉墨手上提着的几个外卖盒,他忽略了!他忽略了!这个死胖子已经将近二十个小时没有进食,恐怕早已经饥肠辘辘,江醉墨不顾身上的伤,不知从哪个医院赶过来看她也就罢了,还……还带了吃的。
细胖子已经闻香而起,满怀期待地盯着江醉墨手里的外卖盒。
细细颤抖地打开外卖盒,忽然想起遥远的过去自己曾经在日记本里写下的一个愿望:
我希望有一天,我喜欢的男人带着我喜欢吃的东西,来见他喜欢的我。
牛肉锅贴和烤鸭包。
细细吸吸鼻子,忍住想掉眼泪的冲动,这两种东西一个在市北,一个在市南,他竟然……
“饿了吧。”江醉墨把手按在细细发顶,细细还能闻到他手上浓浓的药膏味儿。
细细抓起一个烤鸭包就塞嘴里,一边吃一边呜呜哭泣。
她一直觉得在追江醉墨这条路上,自己付出很多很多,也吃了很多苦,简崎以前一再质问她是否值得,经过这几天,再没有人能说江醉墨不值得她这样虔诚而狂热。他以一种内敛而含蓄的方式,默默关怀着她,犹如一只热水袋,在最寒冷的时候,给她最深切的温暖。
半个月后。
“你说我们这次去民政局,不会再遇见什么事了吧?”细细小心谨慎地关了汽车广播、关了手机,还把包里的体检单、身份证和户口本仔细检查了一遍,才慢慢启动车子。这是她第一次驾驶江醉墨的纸老虎,要不是副驾驶上那人手臂还缠着厚厚的绷带,她才不愿意开这个车。
江醉墨只是扬扬唇角,不发表任何意见。
细细一路绷紧神经,顺利把车停进民政局楼下车位,才舒一口气道:“这次总算到达目的地!”
“对了,你今天素颜?”江醉墨下车后,才慢悠悠问道。
“哎?”细细眨眨眼,有种不好的预感,想起自己多年前去拍身份证照片的时候,摄影师叫她把流海梳起,用了好几个卡子紧紧别在脑袋上,眼线抹掉,唇膏擦掉,咔擦一下,留下一张跟她本人80%不相像的一寸照片,耻辱地出现在身份证上。“证件照的话……不是都不能化妆?”
江醉墨点点头,牵着她进去。
“什么?!可以化妆?!可以打扮?!”拍照室里,响起细细的怒吼,她捧着上一对恋人的照片大声嘶吼,“眼妆可以这么浓的?!流海可以这样放下来的?!这种中分头能遮住圆脸,这样都可以的?!”
来都来了,细细万分自惭形秽地被迫跟江醉墨排排坐,带着一种万念俱灰的表情咔擦被拍了几张红底照片。洗照片的时候,只见拍照员抬眼看看细细,再看看江醉墨,露出一种“这个女的究竟是怎么勾搭上这个男人的”的惊疑目光。
“其实你早就知道吧,我问你的时候,故意不说?”细细悲愤地捧着几张照片,泪水盈满她的眼眶。
江醉墨微侧身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我,也是第一次扯证。”
细细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无语凝噎。
临了,还是被他耍了一次!
随着办证人员两个钢印盖下去,细细和江醉墨一人分到一本小红册子。细细小心地翻开,啪啪拍了张照片传到了微博上,几乎想向全世界宣布,我,胡细细,把男神彻底拿下!
仅仅十分钟后,细细就被许多质问她用了什么阴险手段拿下这般男神的回复给气得嘴都歪了。
“中午带你吃回转寿司。”江醉墨搂过细细的肩膀,轻描淡写一句。
细细狗腿地立马忘了素颜照的事,一个劲儿点头,“哦耶!我要吃最贵的那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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