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自然萌1

【腹黑内科医生X美食记者】胡细细,美食记者,体重她不让说,但大家都知道肯定不轻。江醉墨,消化内科医师大人,男神级别,神秘家世。 要问这两个人怎么会有交集,还得从细胖子吃撑了被送进医院急救开始。被胖姑娘狂追的医生男神,到底困扰不困扰? 细胖子说:哼,追不上就压倒,我这么多年的肉白吃了?江医生捏了捏最有肉的地方,评价道:没白吃,挺好。挺......好??!!

9 改造小饕餮02
简崎抿着唇,沉默了半天,看看苗伦,又看看正在吃鱼的流浪猫,最终说,“都过去了,希望你下次开车注意看路。”
苗伦点点头。
简崎也没兴趣跟他多说话,转身就回酒店大堂。
苗伦又蹲下,把袋子里剩下的鱼都拿出来分给猫吃,神态变得很温柔。他静静蹲在流浪猫身边看它们吃,好像在想些什么事情,表情几分忧伤。
一会儿,鱼被猫吃光,一只猫上前想看看袋子里还有没有,苗伦回神,把袋子翻开,说:“已经吃光了哦……”这时,流浪猫以为苗伦要把吃的拿走,本能性地伸出爪子狠狠扇了一下他的手,不疼,但他已经感觉到爪子上尖利的指甲。
苗伦面无表情的站起来,忽然飞起一脚把正在翻袋子的流浪猫踢飞,吓跑了其他的猫。他的表情变得狰狞恐怖,咬着牙,挤出一句话:“见你们跟老子当年一样孤单可怜就喂喂你们,居然忘恩负义……真该死……”
说罢,他又一脚把袋子踢开,头也不回地回了会场大厅。
9 如戏人生
小日子过得平静又温馨,细细和江醉墨的相处也犹如天气一样,越来越火热。细细还真就跟贵妃似的,江醉墨嘴上时而毒点,其实私下里也蛮宠她,说是控制她的食量,但她特别爱吃特别想吃的,哪次不是他排队或者绕远路去买回来。
奇迹就在于,细细在江醉墨的“压迫”下,不仅改掉什么吃夜宵啦、暴饮暴食啦、冷热混着吃之类的坏毛病,还养成了规律饮食、一天吃一两种水果的好习惯。纵然是体重不见大幅下降,明显气色、皮肤都好了很多,以前一些小毛病也不怎么容易犯了,细细妈不知道多高兴,恨不得马上把细细打包送给江醉墨,以摆脱自己二十五年养这么一闺女的负担。
要不怎么说,一个好男人不在于对你百依百顺,而在于让你在他的影响下拥有更好的人生。
细细特别喜欢江醉墨穿白大褂的样子,所以细细总爱去八一医院等他下班,然后花痴地直直看着他。她以前不知道自己可以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怎么看都不会腻甚至越看越好看的地步。
有时细细甚至有这么一个念头,即使自己当时没有跟江醉墨在一起,他也会永远“活在”自己心中,这就是一个男神对她来说的意义。每天醒来,她都觉得自己是如此幸运,居然在一万个不可能中,得到了和江醉墨在一起的这种可能。她也跟广大矫情文艺女青一样,开始偷偷把自己和江醉墨在一起的小点滴记录成一个个小章节,寻思着将来忽然拿出来分享,给他一个惊喜。比如:
#7月17日#江醉墨买了一对我垂涎已久的变态辣鸡翅给我吃,我以坚强的毅力吃完,辣到上窜下跳抓耳挠腮,第二天上厕所时痛不欲生,发誓和变态辣鸡翅彻底绝交。江醉墨说,借此戒掉我吃太辣的坏习惯。他真是个阴险的人,难道不会用说的?(说了我也不会听)
#8月1日#我发现我桌上的仙人球死了,同事说,不能天天给它浇水。这个仙人球是江醉墨送我的……好吧,我说实话,是我从他办公桌上偷来的,因为我怀疑是那个暗恋他的小护士送他这个,象征她对他的爱永不干涸。事实证明,永不干涸的仙人球活不了多久,哼~
#9月12日#江醉墨听说我养死了仙人球这件事后,又买了一个仙人球送给我,我这回精心呵护(其实就是不给它浇水),果然没有死!在我向江醉墨炫耀我的仙人球屹立不倒时,他告诉我,那是个假仙人掌,就算一百年不浇水,还是那样的。
#9月20日#嗷嗷嗷!江醉墨!!他他他!他居然在H市买了套有电梯的精装房!说是替我送给我外公外婆!说是花光了所有积蓄……我只有一辈子对他好来报答他了!~~o(>_<)o ~~
但如果生活就这样永远地腻下去,细细不腻,你们也腻了。
该来的那天还是会来的。
国庆之后,正是细细最爱的秋高气爽,细细妈却很坦白地告诉她,你外公的病,不好了。是的,动完手术只是半年,在一次肠绞痛后的身体检查时,医生在细细外公的肠道上发现两个斑点。这不是普通的斑点,据医生说,极有可能是癌细胞的扩散转移。
癌细胞一旦开始转移,对于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家来说,就不好了。
医院最终确诊为癌症晚期转移后,细细妈失眠一夜,第二天选择对细细说了实话。
“医生说,最长半年,最短也就两三个月的事了……”
接到妈妈电话时,细细正陪着紫安挑婚纱,既挑紫安结婚的婚纱,又试看看那款婚纱自己穿着好看。然而这一通电话,让原本兴高采烈的细细顿时安静下来。
紫安还在试衣间穿婚纱,细细就这么望着影楼偌大的接待室,望着落地窗外飘落在地上的梧桐树叶,觉得一切都是那么苍白而不真实。昨天,仿佛还是外公外婆搬进H市新房子时百感交集、笑中带泪的面庞,今天,外公才华横溢却怀才不遇的一生似乎注定走上尽头。她原来以为自己会像电视剧里的女主一样,听到噩耗就浮夸地大哭大闹甚至想一头撞死,但又惊讶于此刻自己的心如止水。她没有哭,陪着紫安挑了一套婚纱一套晚礼服,开车回家时,才忽然把车停在路边,开了双闪,趴在方向盘上泣不成声,连气势汹汹准备过来批评教育顺便开罚单的警察,在她摇下车窗时,都不忍心把罚单贴在这个哭成那副德行的姑娘车上。
之前,他们总瞒着她,都是在保护她。
江醉墨从细细口中听说了这个噩耗,马上连夜赶去H市,虽没有直接见到细细的外公,但却从王铮澜朋友那里得到了这位老人的病况记录和病理分析。
无力回天。
细细特地请假回H市陪正在住院的外公,听他絮絮叨叨说起他年轻时候的事。在困难的年代里,他发奋读了不少书,考上大学后,上了一年多,大学就因为种种原因不再授课了。他对自己大学没读完就步入社会这一段轻描淡写地带过,但细细知道,好强的外公那时一定非常沮丧无助。外公才华横溢然而一辈子没得到重用,生活清贫却安然自得;外公的母亲活到了96岁,在外公65岁时才猝然离世;外公被查出胃腺癌时71岁,一年后变成晚期转移,算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一个坎儿,终是跨不过去了。
细细哭着问,“您有什么心愿告诉我,我帮您去完成!”
“心愿?没什么心愿了,你现在有了男朋友,贝贝也考上了大学,我这辈子就这么点心愿,都实现了。”外公说,“就是不能参加你们的婚礼,确实遗憾啊……”
“你不是说要写个自传吗,一个字都还没码呢。”细细咬着下唇道。
外公想了想,“嗯……谁说没码?写了有……有一行了罢!”
细细又气又悲,回去看外公房里书架上一排排分门别类排放好的书,随便抽出一本,几乎每一页都有批注。外公基本上所有的钱都拿来买书,一辈子都用来读书、写字、临摹古画了,哪来的时间写书。
外公自知病情无力回天,再不愿意住院,选择回家休养。细细的外婆、妈妈和舅舅,以及外公的几个弟弟妹妹轮流照顾着外公,外公在度过最后两个月的痛苦煎熬后,在一天中午大家都在吃饭时,一个人安静地走了。
外公在遗嘱中写道,自己清贫一生也没什么积蓄,老家的房子给细细舅舅一家,那幅戴进的画说好要送给细细,其余的积蓄都留给外婆养老,现在住着的房子,将来要还给江醉墨。
葬礼总是悲痛的,江醉墨陪细细送走她外公,又住了几天,准备启程回N市。
外婆一朝之间似乎老了十岁,她蹒跚地带细细去外公的书架前,说:“外公给你的东西,你带走吧,看看还想拿些什么当做纪念,都拿去吧。”
细细一个人关在房里很久很久,出来时,手里抱着一幅用盒子装好的画,和几本厚厚的书。她把书放在车后座上,自己抱着画,坐在副驾驶。江醉墨从H市开车回N市这一路,原本唧唧喳喳的她安静得如同不存在。下高速的时候,江醉墨看了看她,她似乎很累了,在睡觉,眼角挂着泪,身子微微颤抖。进入市区后,江醉墨要叫醒她,拍了拍她的肩膀,却发现不对,停车一检查,细细不是睡着,而是晕了过去。
江醉墨跳下驾驶座,抱起细细放在后座上,把所有窗户都降下来,解开她领口几个扣子,将她的双腿抬高架在车门上,用力按压她的人中穴,她才忽然转醒,哇地一声大哭出来,哭叫着一些什么谁都不要,就要外公之类的胡话。
江醉墨把她扶起来,抱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虽嘴里没说什么,那动作却是一等一的温柔。江醉墨似乎不会表达感情,有时牙尖嘴利,到了这种关键处,却一句好话说不出口,唉。他将保温杯放在她手边叫她有空喝几口热水,然后加快速度往她家开。他一心都在细细身上,忽略了从下高速时就一直跟着他们的一辆黑色轿车。
GB集团办公室里的李缘珍接起电话,“下高速了?很好,有机会就把那幅画换过来,最好不要被醉墨发现。”
“妈,为什么非得是戴进的《凌雪松翠图》,弄一幅更有名的画家作品,不比这狸猫换太子来得容易?”一旁会客沙发上的苗伦不解地问。
“我最近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要争下来,需要麻烦一些人,可人家不会白白帮你。那幅画对我来说是成败的关键。”李缘珍冷哼一声,“醉墨性子太硬,公然跟那个女的在一起,却绝口不提画的事,摆明了不会帮我偷梁换柱。他好歹是我儿子,我不想为难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小伦,你哥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妈妈就如虎添翼,顺利多了。”
天阴阴的,一如现在每个人的心情,颇有几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模样。江醉墨把车停在细细家楼下,抱起浑身瘫软的细细,腾不出手锁车,就径直走进楼道。他们俩的身影才刚消失在电梯口,跟进小区的黑色轿车里下来几个普通打扮的男人,其中一个试着拉拉路虎的车门,惊喜道:“连车都不锁,可省了不少功夫。”
说着,几个人赶紧上来,在后座上找到装着画的长盒子,把里头的画取走,赶紧又放了一幅准备好的高水准赝品进去,然后将盒子放回原处。他们干完这一切还不到半分钟。
十分钟后,江醉墨下楼把车里的画和书拿出来时,才把车锁上。再进细细家,细细一个人像刚送她进来时那样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前方。江醉墨微蹙着眉头,把那些书和一幅画放好,坐在她身边,让她趴在他胸口。
他身上仍然一股圣洁的檀香味,恰适合细细此时几乎万念俱灰想要与世隔绝的心境。
细细闭着眼睛,一边抽泣一边叨叨地说外公的往事,说着说着就痛不欲生,胸口都趴不住,整个人侧趴在江醉墨腿上,抱着他的腰,埋着脸哭得惨绝人寰。
亲人伤逝,大抵都是这样的,一时悲痛欲绝。
以至于江醉墨当晚回家时,才发觉自己整条裤子被哭湿半条。
女人果真是水做的。
睡下前,江醉墨习惯性地看了看手机,发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醉墨,下个月我可能回去一趟,能见个面吗?”
“小胡啊,给你个专访。”美食版责编阿东拿了个小纸片过来,“沙弗私厨分店这几天开业了,正好他们美女总裁最近也在咱们这儿,可能提供特色菜试吃哦。”
“沙弗私厨啊,我知道!”细细举手,“就是那个做中西菜肴结合的嘛,上次电视有报道哎,据说总店在北京,然后上广深有三家分店。上个月看微博说我们这儿也要开分店了,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过去探一探。”
阿东对她表示鄙视,“你能不能把重点放在人家美女总裁身上,为什么人家比你大不了几岁,现在已经是商界新星,而你还是一个小屁记者?”
“话不能这么讲,我在N市也是小有名气的……吃货。”细细自觉理亏,但一想到自己英勇拿下了江醉墨,胸脯忽然又挺了起来,阴暗又三观不正地腹诽,商界新星又怎么样,有钱的女人通常不好看!
然而,阿东把沙弗私厨餐饮有限公司总经理凌蓝芙的资料给细细当参考素材时,细细深刻感受到了现实的残酷。且别说人家一路名校读下来,光是那盈盈一握的纤腰和巴掌大的小脸,就让细细惊掉一层皮。她的头上笼罩着一团乌云,四周散发着阴暗的气息,捏着人家凌蓝芙的照片看个不停,愣是挑不出一丝相貌上的缺点。
“不过说句实话,如果你跟凌蓝芙各开一个店,我更愿意去你家店里吃饭。”阿东不知是不是出于同事间的互相照顾,忽然拍拍细细的肩膀。
“是么!!”细细惊喜地抬头,眼中闪现感激的泪花。
“你看起来更像饭馆的老板娘嘛。”阿东说着,飘然而去。
细细不满地翻个白眼,当即把凌蓝芙的照片分别发给江醉墨、简崎和紫安,后面跟了一句:“看,美女!”
哎哟,你可知道,江醉墨看见这条信息的刹那,眉头就皱起来了。
一会儿,细细收到简崎和紫安的回复。
紫安:挺漂亮的,不知道素颜怎么样。这谁啊。
简崎:【桃心】求介绍~
江醉墨那儿迟迟没有回复,细细见怪不怪,他可不是天天没事能盯着手机看的人。细细见过他工作时的忙碌和紧张,对他的工作报以高度的理解,也从来不因为他约会迟到或者有紧急会诊而放她鸽子跟他闹别扭,这是细细懂事的一方面。
外公去世后,细细对人生仿佛有了新一层次的理解,原本纠结或者想不开的事,现在好像都能通达了。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基本达到大彻大悟的境界。她能追到江醉墨,已是人生之大不容易,可不想因为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让江醉墨觉得她恃宠而骄。
是的,珍惜该珍惜的,放弃可放弃的,就是细细现在的人生观。
细细打电话跟凌蓝芙的秘书约了时间,准时到长青路沙弗私厨店门口,那里如同所有新开业店铺一样放着许多花篮,铺着红地毯,中文店名后还跟着一个英文单词Schaffer,是“沙弗”的英语原文。
凌蓝芙跟照片中差不多,妆化得很精致,基本看不出浓重的色彩,这可是化妆的最高境界——化了就跟没化一样。她没有穿十分昂贵的衣服,只穿了整套的运动服,据她自己说,下午要去打网球。她没有一般美女的傲气或者商人的圆滑,给细细的总体感觉很平民很谦虚,采访也进行得很顺利,主要是……凌蓝芙让人准备的特色菜非常多,摆了一桌子,细细的午餐可以在这里解决了。
细细一手筷子,一手叉子,在各色菜肴里挑着吃,一边吃还一边体现着一个记者的敬业精神:“凌总您学的是影视表演专业,人都那么漂亮,为什么不留在国内当电影明星,而选择去英国读商学研究生呢?”
“我不是很喜欢娱乐圈。呵呵,这段别写出来,我就跟你交流交流真心话而已。”凌蓝芙笑道,“我对那种上街还得戴墨镜口罩,谈恋爱、结婚、怀孕生子或者分手都要成为头条的生活有恐惧感,虽然我还不一定能成一线。我比较保守吧,感觉自己会是比较专一的人,比起拍电视,我更喜欢平凡夫妻的生活。我一开始学做菜的目的是……希望对方能享受我的作品,给我点赞,虽然现在是抱着不断拓展业务、扩大生意的念头去的,而且我们店现在更注重食品安全和人员管理,可是我仍很怀念当初那种心境。”
“那凌总的丈夫一定也是个幸福的人了?”
“我还没有结婚,是单身哦。你帮我特别宣传一下,不知道有没有优质男青年垂怜我?”
“您那么优秀,不用宣传,追求您的人都排队到城外了。是您要求太高吧!”细细发自内心地说。
蓝芙敷衍地笑笑,摇摇头,“不是要求高,是……有些遗憾在心里,一直想不开。”
细细不解地眨眨眼。
“我交过一个男朋友,但是因为我要出国读书,未来发展方向跟他也不太一样,在国外时联系总不那么方便,最后……分了。现在回想起来,如果他肯等我回来,我早就跟他结婚了罢。年轻时总得有点小遗憾,不然怎么叫青春?”蓝芙孩子气地吐吐舌头。
细细叹气,对蓝芙的前男友表示鄙视,然后又想起精神导师紫安说过,异地恋99%都以分手告终,余下1%就是可以当小说素材的真爱。
“他要是知道你现在这么成功,一定后悔啊。不过,这种没有恒心的男人,不要也罢。”细细咬牙安慰道。
正在指导实习医生改论文的江醉墨没来由背后一寒,他忽然停下手中的笔,顿了顿。可能是……窗户漏风?
“江老师?”实习医生用询问的目光看着江醉墨。
江醉墨摇摇头,又继续标注出几个表述不清的句子,另补上几个可参考书目。
细细看着餐具上清晰的英文单词,脑补许多情节后顿悟,随口一问。“对了,该不会店名中的Schaffer就是前男友的英文名??”
蓝芙有些尴尬地清清嗓子,“呃……不是的,这……这是我留学时十分尊敬的一位教授的名字。”
“不好意思……嘿嘿。”细细搓搓手,惭愧地说。女神如此优雅,我却如此狭隘!
一个小时的采访时间很快过去,细细也吃饱了——这记者太敬业了。蓝芙有点好笑地看着一桌子的残羹冷炙,要是自己能有这个记者这样的好胃口就好了,她去留学时胃就一直不好,不能像本科阶段那样吃什么、怎么吃都行,而且,快三十岁了,为了保持身材,她也不怎么敢放开肚子吃了。
细细离开后,她拿出手机,翻开江醉墨一直没有回复的那条短信,苦笑了一下,又鼓起勇气发了一条。
“Sorry?我呆几天就走的,见个面吧。”
虽然在人家的美貌面前自惭形秽,有点小羡慕小妒忌的细细回去后还是很用心地写凌蓝芙的这篇专访,一来,沙弗私厨家的东西确实好吃,吃完也没有什么不适感;二来,蓝芙真没什么可挑剔的,有时还蛮讨人喜欢。
细细想了很久,不知道用什么题目好,神游半天,灵光一现。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沙弗私厨&凌蓝芙专访》
隔天傍晚,下班后路过报亭的江醉墨无意中瞥见了《金京晚报》首版内容提要,在采编栏看见细细的名字,那表情,那心情,五味杂陈。——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胡细细,你知道内情吗,对凌蓝芙竟用这句话概括?
许多男人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或者是基于什么智商,认为跟前女友所谓“最后一次见面”是为了解决什么问题,其实稍微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种行为只会制造问题。一对已经没有任何感情瓜葛的男女是不会浪费时间在互相尴尬的会面中,一切冠冕堂皇的会面都是约炮或者死灰复燃的借口。
江醉墨总是理智的。
那份晚报还放在江醉墨所在门诊的桌面上,临中午下班,江醉墨在看最后一个病人的胃部钡餐造影图,楼下服务台有电话打上来要他接。他对患者歉意地一点头,接起内线电话。
“江主任,一位姓凌的女士找您,不知您是否有空?”
“门诊后我有六篇实习总结需要审核鉴定,一点半左右科室主任将主持一例重症病例分析,需要准备材料,这个会议将持续到下午三点,三点之后我还有半天门诊。你懂怎么说。”说罢,江醉墨挂了电话,继续跟对面的患者探讨病情及几种治疗方案。
服务台的小妹抱歉地对凌蓝芙欠身,“不好意思,江主任今天非常忙,没有时间会客。”
凌蓝芙愣了愣,目无焦距地望着服务台上的小本子很久,然后微微一笑,转身离开。呵呵,他不止今天忙,从本科到博士,他哪一天是不忙的。聪明如她,知道男人所谓的“忙”只是个回避的委婉借口罢了。
凌蓝芙的车开走没多久,一辆小小的F0驶进停车场,细细哼着歌儿,心情好好地从后座拿出两份打包好的咖喱鸡套餐,甩啊甩的提去了江醉墨的办公室。
她敲门进去时,最后一个病人恰好走出来。
江醉墨听见那熟悉的脚步声,抬眼瞥了一眼门口,随即站起来接过细细手里的塑料袋,不知道几顺手几配合。
细细一如以前一样狗腿而兴奋地开始介绍自己今天去了什么地方,采访了哪个店主,为什么要打包这咖喱鸡套餐,眉飞色舞。她像只猴子一样在里面跳来跳去的,江醉墨也一如以前一般耐心地听,脱了白大褂,在洗手台边仔仔细细洗手。细细想起去年此时,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如今一年过去,看见这般军装笔挺的他,她的心还是如此悸动。
“我不明白为什么你们这些当医生的都有这种洗手要洗好几遍的洁癖。”细细看着他的手,手指长而白净,指甲短而整齐,没有一丝污垢。
“因为我怕你‘一不小心’咬我手指会吃坏肚子。”江醉墨飞快回答。
细细嫌弃地说:“自从你告诉我你曾经在什么男科轮转工作过,我就再没有过这种兴趣。”
江醉墨坐在细细身边,稍稍凑近点大概就知道她一上午又偷吃了什么东西。“又偷吃零食了?”
细心虚地别开头,“我没有!”
“臭豆腐的味道盖过了你的香水味。”江醉墨屈起食指,惩罚性地敲了一下细细的脑袋。
细细捂住嘴,萎缩地沉默了。忽而,眼睛一凉,抓起桌上的报纸,“你也看晚报?是专门为了看我的文章么?”
她不说起这个也罢……江醉墨看着她,最终摊开报纸,手指点了点凌蓝芙的照片。
细细再次嫌弃地斜眼看他。
江醉墨在手机上划了几下,把两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给细细看。细细多敏感精明的姑娘,才看了一眼,就发觉不对,这语气,这暧昧,分明就是……
“前!女!友!”细细惊叫,以前还说江醉墨演技浮夸的她此时从椅子上跳起来,指着手机屏幕大喊,一脸见鬼的模样。
紫安说过,如果说恋爱是一场游戏,前女友就是最后的BOSS,如果说爱情是一场豪赌,前女友就是终极的老千。能经得住前女友考验的情侣,才能最终走进婚姻的坟墓。
前女友……终于,终于出现了吗??
细细十分紧张,身边多少女性同学朋友,都是被前女友整分手的!不久前才听说,她的大学舍友小鸢在某年情人节被暗恋的男人表白,天上掉馅饼没几天,就发现这场表白只是那个男人刺激前女友的一种手段,最后小鸢在前女友的哭哭啼啼悔不当初中,被这个渣男飞快甩掉,眼睁睁看着他们俩有情人终成眷属。更不用说早就有所耳闻的紫安纠结离婚事件、苏玛丽遭受情伤事件,细细自己虽然没有遇见过所谓前女友的考验,这种生物的可怕她早就清楚。
她觉得好堵心,没想到自己也终于来到了这一步。
再然后,她看见江醉墨的手指,又点在了报纸上凌蓝芙的照片上。
看看短信,看看照片——难道?!开虐了吗?细细深吸一口气,“发这个短信给你的,是她?!!”
脑中,想起凌蓝芙漂亮的面庞,纤瘦玲珑的身材,更重要的是,为多少人称赞的能力和财富。
女神,和女吊丝。窈窕淑女,和胖纸。商界新星,和死吃货。
唯美食与爱不可辜负。
细细双眼含泪看着自己写的标题,再看看一袭军装风神俊秀的江醉墨,恨不能撕了自己的嘴。
怎么办?
细细不知所措地看看江醉墨,那种“可能要失去他了”的感觉真是差极了。
她可以想象凌蓝芙哭得梨花带雨时江醉墨紧皱的眉头,可以想象他们手牵手来到自己面前跟她提出要复合时的恩爱模样,可以想象自己心碎得无法拼凑的场景。
她感觉一系列的麻烦要接踵而至了。
哪知江醉墨,关了手机,一脸平静像以往一样,拆了她买的外卖,一边吃一边看实习医生们交上来的总结。他之前所言不虚,今天确实有许多事情需要做,但百忙之中他还是愿意抽出时间,给细细一个交代。
“你没有话要跟我说么?”细细小心地问。
“我没去见她,也不打算见。”江醉墨一句话交代完,用下巴指了指另一份外卖。
只有渣男才会在前女友出现时,让自己的现女友备受考验。
细细有些恍惚,这跟她脑海中的剧情不符合,他难道不应该纠结一番,见过凌蓝芙之后魂不守舍,在她们二人之间权衡摇摆一番,痛苦而崩溃地求神拜佛质问苍天,到底该选哪一个。一个是美丽温柔的海归前女友,一个是天生肥硕馋嘴现女友,这孰优孰劣差距似乎太明显。
“为……为什么?”细细呆滞地问。
“前女友出现在我这里成不了一个剧情。”江醉墨简洁地说。
“可是她不是要见你么。”继续呆滞。
“地球不围着她转。”
“也对。”细细有点糊涂,复而想起凌蓝芙跟自己说的那些话,她似乎对江醉墨充满留恋。江醉墨是那种女友在国外留学就受不了寂寞把人家甩掉的男人?细细拿过报纸,指着其中一段,“报道你看完了吗?这段提到她对多年前分手的前男友抱着一种思念、遗憾和……”
“歉意。”江醉墨没看报纸,却准确地说出余下的词语。
“你们之间……”细细有些好奇。
“我跟前任做不成朋友。”江醉墨酸酸地斜睨她,“这一点和某些人不太相似。”
细细脸色一绿,当即大叫:“根本不是你想得那样!”
“沙弗私厨。”江醉墨有些讽刺地冷哼一声,“Schaffer教授。”
“你的表情写满醋意。”细细严肃地指出。江醉墨仅瞥了她一眼,她马上嘿嘿赔笑。
沉默半晌,江醉墨说,“虽然她与Schaffer教授二人相敬如宾,表面上是一对有礼有节的师生,实际上……如果Schaffer那时未婚,恐怕他们现在已经伉俪情深。”
这几句话信息量太大,细细脑子跟着转了好几个弯才反应过来当年可能发生了什么事。这么一来,留学后耐不住寂寞的不是江醉墨,而是凌蓝芙?而且,她爱上的老师竟然已婚?!
凌蓝芙至今单身,说明她与Schaffer教授并没有在一起,或者,Schaffer教授没有因为她离婚。
“无论她为什么想见我,想说什么,我认为,这些都与现在的我无关。当年的一切不必深究,至于她所谓的遗憾和歉疚,放在今天根本没有意义。如果我到现在仍纠结于当年的对错,说明我对她仍有感情,那么即使她不来找我,我也一定找到她问个清楚,可惜,我连知道的兴趣都已丧失。”江醉墨给细细看完短信,就按下了删除键,“一些人会将这种无意义的约见视为人生中的一件大事,然而在我这里只是一次普通的拒绝,连思考都不必思考。”
“不见——就这么简单?”细细始终觉得不可思议,在别人那里那么难过的前女友大BOSS,在这里居然一招毙命?
江醉墨不置可否,一心二用地吃饭和看报告。
只能说,一手拿筷子,一手拿笔的医生大人,帅极了。
“难道就没有什么能动摇你对我的感情吗!”细细大笑着奔过去,撒娇地从后面抱着他的脖子。
“有。”
“是什么是什么??”细细凑在他脸旁问。
江醉墨别开头,“臭豆腐。”
细细也不知是怎么想的,捂住嘴,含糊不清地忽然问他——“如果我以后再也不吃臭豆腐了,你跟我去领证么!”
她这么一说,江醉墨看了半天报告最后居然还同意了。
那天晚上细细躺在床上,兴奋得咬牙切齿辗转反侧,被角被咬出好几个大洞后,她总算冷静下来。这明明就是轻而易举干掉这个副本里的大BOSS之后迫不及待要下另一个副本的节奏。第二天,她找出户口本揣进怀里,细细妈还一脸诧异地问她拿户口本做什么,她露出地主终于抢占了小翠的猥琐满足笑容,回答:
“我结婚去。”
这一句,说得是那样义不容辞,那样欢欣鼓舞,好像当年读书时全市作文比赛获了奖,当着全校的面从校长手中接过奖状时一般骄傲自豪,并且有一种世间万般都是苦,我要结婚我骄傲的得瑟感。
“哦,早去早回,本子收好,丢了抽死你。”细细妈不以为意,继续嗑瓜子看电视剧。
细细妈压根儿没想过她那整天除了吃就是喝的胖闺女能这么快把那个帅哥医生彻底拿下啊。
“醉墨醉墨~~”细细推开值班室的门,手里还拎着一杯豆浆和一袋子牛肉锅贴,勤劳的小蜜蜂医生昨晚还值夜班呢,这下子刚起床洗漱完的样子,军装外套未穿,皮带未系,衬衫风纪扣敞开,袖子卷至手肘,脸上还挂着晶莹的水滴,一种别样的性.感。
“我来得刚好,你还没吃早饭吧。干脆……”细细伸脚反踹上门,忙着把锅贴放下,无比娇羞又贤惠地说,“等我把这些吃完,你再去买一些来咱俩一起吃。”
江醉墨没有回应,慢悠悠踱到门边,反手轻轻将它反锁,另一只手不但不把风纪扣给扣上,反而又解开几颗小纽扣。
小肥羊自带食物进了刚起床的大灰狼窝里,你难道不知道,这非常危险么?
埋头吃锅贴喝豆浆的细细忽然觉得一个带着温度的物体靠近,两只男性手臂一左一右撑在她身体两边。她抬眼往上看,嘴里还叼着半个锅贴。江醉墨的双手毫无预兆覆住她胸前的两团软肉时,她“啊”地叫了一声,就好像叼着肉的乌鸦,嘴里的东西掉在了桌子上。
小肥羊被江醉墨整个抱进怀里。
传言玄宗最爱贵妃一身娇软,这是在其他妃子身上感受不到的,否则诗人们又怎么知道古来只有玉环才能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晨起的大灰狼最可怕了……
忽然,细细手指一凉,她眨眨眼,望着左手无名指上那亮晶晶的……“钻石?!”细细一激灵,“你……你哪来的钻戒!”
“哦,昨晚你向我求婚后,我觉得……应该买一个。”江醉墨衣冠不整的模样有点痞,十足性感。
去往民政局的路上,如同采阳补阴的小妖精一样,脸色倍儿红润细腻的细细忍不住给紫安发短信。
“老娘要去领证了,这个feel倍儿爽!!”
“要说江醉墨这个男人也真让我惊讶了,你说他前女友出现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更别说你告诉我前女友是凌蓝芙。他选择不见面甚至不回信息,一开始我觉得这是一种逃避,可回头仔细想想,这其实是种蛮冷酷的应对方法,能把前女友赶得远远的,连绝情的话都不必说出口。怎么说……摩羯真是个理智冷酷得近乎神一样的星座啊哈哈,不过这种星座通常不会说好听的话尤其是甜言蜜语,你有的受。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赶紧抓住了别让他跑了!”——紫安发来一大段话,给了细细多大的信心。
现在,细细处在一种打了鸡血的亢奋状态,一刻也坐不稳,捧着圆脸转头去问:“如果我变成了你的前女友,你会不会对我也这么冷酷??”
“不会的,我只会饿你三天。”
“……”
“只喂芒果。”——成功补刀。
“太残忍啦!!”细细恐惧地缩成一团,脑补出他俩分开之后江醉墨再次对她不理不睬的场景,“不过即使这样我也要缠着你!我要变成你的左右手,跟着你上班、下班、吃饭、睡觉,连上厕所我都跟着你~”
“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呃……结婚登记?”
“互相变成前任的概率是不是有点小?”
细细喜滋滋地捂紧怀里的户口本,坚定地望着前方,哦,过了那个红绿灯左转,就是民政局啦。就要变成已婚妇女的细细深吸一口气——“未婚的细细,拜拜!”
“哦,对了,今天去民政局只是那个单子去婚检,结果出来之前,你还算未婚少女。”
“还……还要婚检?”法盲细细十分惊诧。
“虽然我目测你一切正常,但是常规程序还得做。”
“也就是说你明知今天拿不了证,还以检查身体为由,对我做出那种事?”
“前面有点堵车……”
“不要转移话题啊亲!”
“……”江醉墨以沉默应答。
然而,一向不引人注意的新闻广播在这暂时的静谧中显得十分突兀:“……据悉,接匿名信件举报,证明李缘珍,莫平正……等5人与此事件有关,一并接受调查……”
江醉墨踩下刹车。
细细先是一愣,发现江醉墨打了右转向灯将车靠边停了。
从来不怎么听新闻广播的细细还没有注意到江醉墨骤变的脸色,甚至还十分热心地帮忙四处张望找公共厕所。唉……他像是尿急么?
江醉墨开了双闪,掏出手机拨给了李缘珍,得到的却是关机的回应。纵是母子间颇有嫌隙,可那毕竟是自己的母亲,没想到一段时间没有联系,她竟然被上了这样的新闻。这一切来得太忽然,但又在可预见的范围内。早前江醉墨就隐隐觉得李缘珍在图谋什么,没想到她为了达到目的采用了不光彩的手段,最后终于纸里包不住火。
“那儿有个麦当劳,里面一定有厕所。”细细眼尖,发现目标马上报告。
江醉墨重新发动车子,朝反方向车道转弯。
“……我妈可能出事了,我得回去看看。”江醉墨眉头紧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些许泛白。细细大吃一惊,忙拿出手机百度李缘珍的名字,发现几条刚刚发布的新闻。
“我自己打车回家,你快回去吧,别管我,丢不了。”细细催促着。江醉墨看了看她,抬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却没停车,执意送她到小区门口,才急急离开。
细细望着手里孤单的户口本,叹了一口气。
虽然李总过分严肃了,可还是希望她能平安回来。奇怪,怎么感觉自己这婚近期肯定是结不成了?
到家之后,细细妈一集连续剧还没看完呢,见女儿这么垂头丧气的,还讽刺她:“哟,不是要结婚么?怎么,忘带钱了?”说着,掏出十块钱要给她。
细细做个鬼脸,回房间打开电脑看新闻。本来还带着一丝对江醉墨的担忧,可那新闻内容细细越看脸色越差——在转让竞标中,BG公司轻而易举拿下三个备受瞩目的地皮,但是,这种成绩让人怀疑BG公司是否在竞标前动了什么手脚。最后,让这场不公平的竞标活动马脚的是一幅来源不明的明代画家戴进的真迹,这幅画的拍卖价大约为六十万至八十万之间。调查显示,李缘珍投人所好,用这幅画打通了一些关系,有意打压别人,让自己的公司一举夺标。
细细心里忽然一凉,鬼使神差地看向书柜中上锁格子里久久不忍打开睹物思人的长盒子,她记得从故乡回来时,这幅画等外公的遗物是由江醉墨送上来的,她当时不疑有他,又因为怕看了画想起外公,就迟迟没有检查。现在她觉得有点喘不过气,周围一切很静,又好像很吵,李缘珍有一幅戴进的真迹和外公的那副真迹之间如果非要有什么联系,那么联系的关键点就在于江醉墨。
或许,李缘珍手里的戴进真迹,是另外一幅?细细心存侥幸,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到书柜前,拿出盒子的。盒子有些分量,她悬着的一颗心掉了下来,至少里面不空。她有点不情愿地打开盒子,展开画轴,见那幅《凌雪松翠图》好好地躺在她面前,她暗暗舒了一口气,然而才扫了几眼,她忽然一瞪眼,又仔细看看,不禁呆若木鸡。
假的。
细细用力抚摸着落款和印章,嘴唇不断抖动着——这幅画不是从外公那儿带回来的那幅啊!
多少次细细在一边看着外公临摹戴进画作的时候,听外公说起戴进用墨和用印习惯,说起这幅画的来历。记得上《鉴宝》栏目的时候,外公还骄傲地对鉴宝专家说他父亲如何用一幅逼真的临摹逃过了抄家,假画被疯狂的人们当场烧掉,以至于在真迹现世之前,连专家都以为这幅画已经被毁了。多少收藏爱好者通过种种关系找到外公,出价百万也要得到这幅失而复得的名画,可外公一句“我是要留给外孙女的”,就打发了他们。
要说细细掌握什么了不起的技能,一是吃,二是找吃,三,就是鉴定《凌雪松翠图》的真假了。
手中这幅,就是一幅超高水平的赝品。
细细眼中并没有画被调换的焦急,她拿着赝品,靠在书柜上,眼中写满了被欺骗和玩弄后的愤怒和悲伤。
简崎得知细细追上了江醉墨时说过的那句“他既然像你说的那么帅,怎么会看上你,不是别有用心吧?”以及紫安经常跟她强调的“三十岁以上男人的心眼论”浮现在脑海,令她几乎窒息。她想起江醉墨之前对她的不理不睬,想起他把自己从传销团伙里救走,想到他忽然提出要谈恋爱的主意,想到他冷酷地拒绝那样一个美女前任的约见,想到他对自己母亲是李缘珍的三缄其口,难道——
江醉墨愿意屈尊纡贵跟自己在一起,就是为了这幅画?
她不愿相信,可自己从H市回来到自己家这一路,在把画锁进书柜里之前,有机会接触到那幅画的,只有……江醉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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