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昱,告诉你一个重磅消息。你上次让我查汀汀的男友,我今天总算是见到了真人!说真的,那男人还挺帅的,是那种对女人有致命吸引力的帅。身材也挺有料,穿上西装挺像那么回事的,不知道脱下西装会不会化身禽兽。我正跟着他俩呢,还真别说,看两人逛夜市牵着手的背影,挺有情侣样的啊,让我这个刚分手的单身狗被喂了一嘴狗粮。“这男人竟然还给咱们家汀汀投喂食物。看来对方段位挺高的啊,不仅是长了哄骗女人的脸和身材,还特会用肢体语言哄骗汀汀啊。兄弟,你节哀。我觉得汀汀投入人家编织出来的爱情大网中,想要挣脱出来是难了。哎哟喂,我瞧见了什么?汀汀竟然在被投喂食物之后吻向了对方,这热情劲……啧啧啧,兄弟啊,我觉得你是彻底没指望了。”南州市望天街,是有名的夜市街。从古城墙南为始,到古城墙北,一路都是林立的商铺,吃的玩的穿的用的不一而足。夜晚的古城楼上展现着浪漫的灯光秀,与月色交织,五彩斑斓中别是一番良辰美景。钱倍多一路从南边的城门跟着周汀和谢岑安,鬼鬼祟祟的,走几步就猫个腰或者闪身躲到廊下的柱子后,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带着“盯梢任务”似的。前面的周汀对身后缀着的尾巴毫无所觉,她正一门心思沉浸在约会模式中。难得谢岑安这个大忙人陪她过“夜生活”,她自然不能错过相处的每分每秒。“你以后可千万别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听我提‘夜生活’就觉得我要对你不轨,搞得我多觊觎你似的。看看,这才是我说的‘夜生活’。”上次约会,两人只在西餐厅用了顿餐他就急急地要送她回家,她提到“夜生活”时还遭了他的误解,活像她要对他做点什么少儿不宜的事情似的。这会儿逮着机会,她自然是要好好教育一下他。谢岑安手上还拿着一块南州市的特产糕点,刚刚在她的要求下投喂了她,结果她吃了两口就趁他不备朝着他的唇压了过来,作怪地将她口中的糕点渡到了他口中。这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人强行用唇舌喂食。过度的亲密,让他的脸色处于涨红状态。口中的糕点就这么不上不下着,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吐出。偏偏某个女人做完坏事之后还笑眯眯地对他强调道:“身为女友总该有点投喂男友的特权吧?礼尚往来,不用客气哦。”嗲嗲的语气,装嫩的嗓音,纯洁无辜的表情,温柔无害的双眸……女人在夜色中的模样,竟让他无端联想到了奸猾的狐狸。谢岑安被她一看,心头一软,最终一咬牙将那糕点咽入腹中。他那囫囵吞枣的吃法,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被噎着了。周汀立马化身贴心女友,将她手里还捧着的一杯奶茶递了过去。后者摆手,对奶茶敬谢不敏,原本笔挺的身姿因为被呛着而微微晃动,仿佛随时都会倒下。这般脆弱易折的谢岑安,让周汀心神一凛。她再也不敢逗弄他了,留下一句“你等下”就踩着高跟鞋飞快地往刚刚途经的一家铺子跑。整个过程,她的脸上肌肉紧绷,紧咬着唇瓣。脑子里徘徊着谢岑安难受的脸色,身上刀割似的疼。早知道他那么排斥被她以口喂食,她就不做这种蠢事了。她好不容易才等回了他,如果因为喂食而导致他出了什么岔子再次离开了她,她有一百个肠子都不够悔的。“快喝点水。”气喘吁吁地将买回来的矿泉水打开喂到谢岑安唇边,周汀紧张得呼吸都要停滞。那急速跳动的心脏,仿佛随时都会跃出胸腔。她一眨不眨地瞧着谢岑安喝下水,之后一点点恢复过来,这才觉得自己也跟着活了过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点?难受的话我们去医院好不好?”她小心翼翼地开口,竟将他当成了易碎的瓷娃娃一般对待。柔软的手轻拍他的背脊,试图缓解他的不适。半瓶水下去,谢岑安缓了过来。他从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般狼狈的一天,自从认识周汀,让她成为他的女友,他的狼狈仿佛就没有消停过。而他的所有狼狈,似乎都是始于她猝不及防的吻。他有心想要借此机会敲打她一番,让她别再动不动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他。可看她那比他这个被噎着的人还要发白的脸色,他竟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了。女人脸色虚弱苍白,泪盈于睫,楚楚动人的美眸胶着在男人身上,惹人怜惜。许是刚刚疾跑替他买水的缘故,她的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水,那汗一点点蔓延往下,她却浑然未觉,只顾着询问他的情况。谢岑安终是软下了声音:“我没事了。”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几乎是下意识就打算替她擦拭汗水。周汀神色一松,一块大石落了地。脸上的肌肤接触到手帕柔软的触觉,她突然如临大敌,惊惧地后退了两步:“你做什么?”“你脸上都是汗,替你擦擦。”谢岑安不明所以,她不是迫不及待地希望他亲近她的吗?如今他主动替她擦汗,她反倒这么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竟将他当成了洪水猛兽?周汀深觉自己确实是激动过头了,可她的耳畔警铃大作,压根儿不敢让他帮着擦拭。她绞尽脑汁地丢出一个理由:“你那帕子都够我添个口红全套装了,别糟蹋了。”她越是如此推拒,谢岑安越是有心探究。他嘴角含笑,状似深情款款地凝视着她:“用在女朋友身上,能算作糟蹋?”早不对她甜言蜜语晚不对她甜言蜜语,偏偏这时候对她甜言蜜语!糖衣炮弹,这绝对是糖衣炮弹!周汀懊恼道:“那我再教你一条:除了亲吻,女朋友的脸是不能随意碰的。”“还有这个说法?”男人手持帕子的动作一僵,“能说说是什么缘故吗?”这男人,究竟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她为了赶剧本已经连续好几天熬夜了,即使用了眼贴和面膜急救,眼底还是有些发黑。今天为了和他约会,她没有化淡妆,特意浓妆艳抹遮掩了脸上的憔悴。他为她擦汗时手上也没个轻重,指不定擦掉多少粉呢。她可不想就这么被卸掉大半妆,将自己的完美女神形象破坏殆尽。若是平常,她都是淡妆,也不怕自己脱妆之后现原形,可今天……绝对不行!周汀斟酌了一下用词,煞有介事地忽悠他:“没听过古时女子在男子面前露足都算和人家不清不楚的吗?在我这儿也一样,你碰了我的脸,就得对我负责。究竟是怎样的负责法,你懂的吧?”“你还真是什么都敢说。”谢岑安似是难以置信她竟能厚颜无耻到这地步,一张俊脸神色复杂。她朝他眨了眨眼:“除了吻我,不准再碰我的脸。要不然我就得让你对我负责,绑你去民政局。”明明是调笑的语气,她脸上满是不正经,可她眼神灼灼,饱含深意。谢岑安略有些不自在地将帕子收了回去,单手抄兜:“既然没事了,那我们继续往前头看看吧。”“我刚刚怕你会出事,赊了账就跑过来了。我先去将水钱给付了。”周汀丢下这一句,一阵风似的跑了。谢岑安只来得及瞧见她风风火火的背影,在这被霓虹灯影笼罩的夜色下显得格外生动。他的眸色一点点加深,最后嘴角竟是徐徐上扬起了一抹罕见的弧度。周汀回到刚刚买水的商铺用手机支付,顺便将刚刚她遗忘在他们店里的奶茶给拿了回来。她折身去找谢岑安时,却瞥见了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毕竟这儿逛街的路人挺多,若那道身影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在她经过时抱着脑袋往一个摊位后一躲,她也不会留意到。“别躲了,我瞧见你了。”她朝着那人靠近,嘴上已经开始数落起来了,“钱公子,你还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啊,偷偷摸摸地躲这儿做贼呢?信不信我报警啊?”自知已经被彻底发现了,钱倍多索性从暗处蹿了出来,觍着一张脸笑得格外无害:“汀汀,好巧啊。”“不巧。”周汀板着脸,冷着声。钱倍多心里咯噔一下,企图先发制人:“哎呀,你干吗一副见了杀父仇人的表情?我不就是逛个夜市吗?至于被你这么嫉恨吗?还不许我下班后松快松快啊?”“你钱公子多的是松快的地方,会看得上这种地儿?而且你哪次松快的时候不是呼朋唤友的?今儿个转性了?”被这么一针见血地点了出来,钱倍多的面皮子有些挂不住了。不过他还是非常郑重其事地表明自己的清白:“汀汀,我觉得你对我有些误解,我是一个兢兢业业的三好市民,热爱工作热爱朋友热爱八卦,绝对不会做那种偷鸡摸狗跟踪人的事……”话说到最后,他立马捂住嘴。“终于承认你在跟踪我了?”周汀没好气道,“你跟踪我做什么?”既然露馅了,钱倍多也不再隐瞒:“你不是说你最近新交了个男友吗?藏着掖着不让见,我做哥们的当然会担心你被人骗啊。出于一腔维护之心,我就趁着下班悄悄跟过来,瞧瞧这个不敢来公司接送你上下班的新任男友究竟长什么样。”周汀蹙眉:“就因为这个?”钱倍多伸出手指做发誓状:“对!就是这样!”他是绝对不会出卖齐昱的!他趁热打铁:“汀汀,既然我都到这儿了,要不你介绍我和你男友认识认识?就当交个朋友,大家一起找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谈谈交心话?”说实在的,周汀确实是希望谢岑安能够见见自己的朋友,让他融入她的圈子。既然是男女朋友了,就该敞开彼此的社交圈,让对方融入进去。唯有这样,感情才能够长久。不过她好不容易才盼到了和谢岑安花前月下的约会,她有些不希望被别人打搅了两人的相处时光。“要不改天吧?改天我做东,邀你一道儿。”“别介啊!汀汀你不会这么狠心吧?我都跟到这儿了,你忍心将我赶回去?我还是不是你的好哥们了?亏我在公司时一直罩着你,还那么关心你的感情生活,生怕你被坏男人给骗了,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我这是结交了一个白眼儿狼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汀汀!有异性没兄弟,我算是冷了心了……”钱倍多唱作俱佳,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哪儿还能让她将他轰走啊?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必须得一举拿下啊!周汀有些头疼,正踌躇间,耳畔蓦地传来一道声音。“这位是你朋友?”谢岑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径自站到了她身旁。两人近在咫尺,他面向她,微微垂首问着,亲昵的姿态,那温热的呼吸萦绕在她耳畔。她只觉得耳垂痒痒的,酥酥的,麻麻的。这个男人犯规啊,一言不合就朝她发射糖衣炮弹。眼见他还在等着她回答,周汀硬着头皮介绍道:“他是钱倍多,我同事。”钱倍多终于等来了机会,立马自来熟地伸出手:“哎呀,鄙人不才,是汀汀的同事兼哥们。听汀汀说你前阵子将她给拐走了,特意来瞧瞧你究竟长了怎样一副小白脸样。”他的话里夹枪带棒,还没等对方伸手握上他的手,他已经没脸没皮地越界逮住了对方的胳膊,就势握住了对方的手。周汀:“……”没脸看!“胡说八道什么呢!谁是小白脸了?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家男人可是镀着24K纯金的黄金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信不信我跟你翻脸啊?不想友尽的话赶紧再说一遍,我给你一次倒带重来的机会。”她气咻咻地威胁。只不过一向软骨头的钱倍多这会儿却是威武不能屈起来:“汀汀,你交男友的眼光不行啊!这男人纯粹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浑身上下也就那张面皮子好看些。你别看他穿得光鲜,凭借着我的火眼金睛,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他身上的这些东西都是仿货。他身上穿的这些衣服领带皮鞋,也就是你这样不设防的人才会受骗。说什么手工定制所以没有品牌标识,说什么只图穿戴舒适不图大牌,说什么做人低调不炫富,统统都是鬼话!如果真的低调,会故意戴那么一只全球限量版的腕表?“提起这只腕表,我又要忍不住吐槽顺便给你科普一下了。全球限量发售十只,也亏得他有勇气戴出来。他就算是戴A货也戴得高明些好吧,挑一只不那么出挑的腕表戴戴,兴许还不会那么容易就穿帮。这可是有钱都未必能够买到的表,他为了装阔追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汀汀,你可千万别被这男人给骗了。他心机深沉着呢,不是你这种段位的能够攻克的。到时候你人财两失,哭都没地方哭去!”钱倍多说得滔滔不绝,唾沫星子横飞,自觉分析到位、条理清晰、发人深省,绝对能够将周汀导回正途。岂料对面那站在一起的一对男女却是互相对视一眼,齐齐给了他一个看傻子似的眼神。是可忍孰不可忍!钱倍多继续劝说:“汀汀,你别被他的花言巧语给骗了,他这人靠不住!你现在只是一时陷入爱河头脑不清,等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绝对有的悔的。要我说啊,你与其在外头挑这种骗子小白脸,还不如考虑考虑齐昱。说真的,他对你死心塌地的,我看着都不落忍。也就你,总是不把他的一腔痴情看在眼里放在心里……”“停停停!”周汀忙伸出手打断了他,“求求你行行好别再说了,我被你说得脑仁疼。”钱倍多道出一句非常具有深刻哲理性的话:“良药苦口,忠言逆耳。”“我去你的良药苦口忠言逆耳!你仗着是我朋友就这么大剌剌地诋毁我男人,是不信我会和你翻脸是吧?说他装阔,说他是小白脸,说他对我骗财骗色?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我这就拍个视频录下来,你就等着收律师函吧。到时候法庭见!”骂她可以,骂她男人,绝对不行!她好不容易才重新追回了谢岑安,她还想着好好宠着他让他重新爱上她呢,钱倍多就突然冒出来给她捣乱,还恶意中伤他。再好的脾气都宣布告罄,周汀决定,必须友尽!“汀汀,你不会吧?为了个新交的男朋友就这么对我?我们可是多年的革命友谊啊!”“我认识我男人比认识你更早!你我的革命友谊怎么可能抵得过我和他的感情?再废话就废了你命根子!”她抬起穿着高跟鞋的脚,作势就要往他某处踢去。钱倍多秒,飞快后腿两步。他瑟缩着脑袋,假模假样地哀号两声:“我算是看清了,陷入爱河的女人太盲目太容易被人利用了,我替我逝去的友谊逝去的青春默哀。”周汀翻了个白眼,朝他挥舞粉拳:“麻烦你装也装出点样子来,好歹挤两滴眼泪吧?”粉拳上,霎时被一抹温暖所包裹。男人的大掌就这么将她的手给包了起来,带了点力度,阻止了她挥舞的动作。谢岑安无声地安抚着她,随后对钱倍多道:“我不知道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认为我欺骗了汀汀的感情。不过鉴于你确实是关心她,你刚刚诽谤我的话,我权当没听到。”从他口中道出的“汀汀”二字,让周汀如沐春风般感受到了一丝沁爽。她就这么静静地瞧着谢岑安取出兜里的手机,播放刚刚的录音,当着钱倍多的面将录音删除。周汀瞠目结舌。她刚刚还说录视频留存证据,给钱倍多发律师函呢。没想到谢岑安的速度比她更快,竟早已录了音。她忍不住偷偷冲他竖起大拇指。果然是商场中一路拼杀过来的,深谙细节才是王道,早拿捏住了人家的软肋。钱倍多眼见谢岑安故意当着他的面删掉录音,面色有些难看:“不明来历的录音在法庭上不会被采纳的,你少在那儿惺惺作态了。反正老子就是看你不顺眼!你个欺骗人感情的小白脸!”“我究竟是不是小白脸,自有汀汀来评判,轮不到你来置喙。至于你教唆我女友和我分手改投别的男人怀抱的事情,我希望你能摆出诚意,道歉。”“道歉”两字,掷地有声,无形之中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压力。钱倍多被他肃杀般的语气震住了,心虚地抚了抚自己的小心脏,随后义正词严道:“笑话!我身为汀汀的朋友,这是在给她忠告。倒是你,这副表情,是被我拆穿之后心虚了吧?”他瞄了一眼谢岑安全身上下的行头,最后视线落在对方的腕表上,“瞧我这暴脾气,真想将你这假表给砸了。你说你没有骗汀汀,那行啊,敢不敢将这块表交给我,让我去做个鉴定?”无视扑面而来的压力,钱倍多心情暗爽。反正他赌这男人是绝对不会将这种仿品拿给他去做鉴定的。男人的脸面嘛,比什么都重要。他被家里头断绝经济来源的时候,为了追小姑娘,也不是没戴过仿品。不过他戴假表都戴得很有分寸,价位不会太低,却也不会高得离谱,和他身上的名牌一搭,别人压根儿就不会怀疑。哪儿像面前这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假的居然还敢这么盛气凌人地要求他道歉。以为他是吓大的?他今天还非得让他出丑,让汀汀看清这人的真面目不可!头顶的月亮高悬,洒下光辉无数。不远处城门的灯光秀此起彼伏,投向闪耀着星辉的夜空,与夜色融为一体。谢岑安睨了一眼志得意满的钱倍多,牵过周汀的手就往前走去。“走吧。”周汀被他牵着,只觉得小心脏扑通扑通跳得飞快。她乖乖跟着他的步子,趁机小鸟依人地抱紧了他的手臂。“你不敢了是吧?怕被我拆穿是吧?”身后,传来钱倍多不依不饶的声音。谢岑安脚下的步子一顿,回首望向紧追其后的人:“不是你说要去做鉴定吗?我这就满足你的要求,一起去吧。”语毕,他继续携着周汀往前。独留下身后的钱倍多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这男人来真的?不仅没有因为鉴定而露出马脚被吓跑,反而还积极促成此事?“我知道了,你是想先发制人,在气势上先压倒我,让我知难而退是吧?老子是不会让你得逞的。去就去,谁怕谁啊!到时候被拆穿了,你的面子里子掉一地,到时候可别后悔!”好端端的二人约会,莫名其妙就多了一条尾巴。原本周汀还觉得挺遗憾的,不过现在……她却格外享受了。毕竟这可是谢岑安在两人再次相遇之后第一次主动牵她的手呢,她决定了,今晚洗澡的时候一定不能让这只手沾水,她得枕着他的气息入眠。“小刘,我们大概三分钟后到达城墙北门,你开车在那儿等我们。”谢岑安打了个电话,让在附近随时等着载他们的司机过来。随后,他又打了个电话给特助威廉,让他安排一下腕表鉴定事宜。当钱倍多跟着谢岑安和周汀两人上了一辆黑色加长商务车时,对着那车标,他的眼角忍不住抽了抽。随后,他马上镇定下来。一个男人既然想要装,那绝对是准备齐全。车子这种利器当然是必不可少的。这车子肯定是借来的或租来的。这年头租个车再寻常不过了。“哟,挺舍得下血本的啊。看来为了骗到我们家汀汀也算是用了心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我就敬你是条汉子。可惜这些用谎言打造成的幻影太脆弱,我都不忍心打击你了。”钱倍多阴阳怪气地放了一通冷箭,在车厢内找了个位置坐下。这乌鸦嘴!周汀恨不得直接用高跟鞋狠狠碾他的脚。“钱公子,你对我男人究竟是有多深的误解?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郑重介绍一下他的身份。”自己被误解没关系,自己男人被误解,那问题就大了,周汀转头对旁边的谢岑安道,“岑安,你名片带了吗?让我拿着你那镀金名片甩他一脸。”“没有。”谢岑安顺了顺她的毛,安抚她暴躁的小情绪,“别太在意这些。”正准备对钱倍多张牙舞爪的周汀立马就保持了乖巧坐姿:“好,我听你的,不跟他一般计较。”钱倍多:“……”感觉莫名其妙被喂了一嘴狗粮是怎么回事?一定是错觉!“醒醒啊汀汀,我这可都是为了你!”他企图唤醒沉醉在爱情世界中的女人。只可惜,周汀回应他的只是一个高傲的白眼。她权当车上完全就没有一个电灯泡,深情款款地对谢岑安道:“我下周一生日,你这个男友是不是该有点表示?”谢岑安怔了怔,万万没想到会突然得到这样的消息。身为男友,却不知道女友的生日,反倒是由女友主动告知才得以知晓。对于这一点,他自认这个男友当得非常不称职。“你喜欢什么?”他随即询问她的喜好。“吃穿用之类的太俗气了,我觉得你可以送我一个别出心裁的礼物。不需要物质,可以是其他方面的。”她循循善诱。他皱眉沉思:“亲自替你布置生日会现场?”这下子轮到周汀愣了,她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开窍到如此地步了,不过她的目的可不止于此,所以继续诱导道:“怎么能劳你大驾为我做这些呢,再想想其他的?比方说,带我去见家长什么的?”此言一出,谢岑安瞬间静默。反倒是同坐一车的钱倍多当即哇哇乱叫起来:“汀汀你不是吧?都还没确定他是不是骗子呢,你就打算见家长了?你这是有多恨嫁啊!你如果恨嫁,找齐昱啊!他绝对分分钟就向你下跪求婚了。求你别做傻事被人卖了还傻傻帮人家数钱……”“闭嘴!再废话信不信我把你踹下车?”周汀朝他狠狠瞪了一眼,转而望向谢岑安时,则是一副温柔缱绻样。她朝他眨巴眨巴纯洁无辜的眼:“我觉得这个生日礼物才算是一份真正有诚意的大礼,你觉得呢?”谢岑安并没有直接回答。他与她对视良久,似要窥破她的内心。车子里一时之间寂静无声。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周汀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不顺畅起来了。终于,谢岑安开口了。他向她确认道:“你想要见我父母?”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周汀不信他不明白她的心意。她继续保持乖巧坐姿,犹如温顺谦恭的小媳妇:“对啊,丑媳妇总得见未来公婆的,你说是吧?更何况你媳妇儿肤白貌美,一点儿都不丑。”两人早就对如今的关系做过讨论,她可以是他女友,但未必会是他未来的太太。可现在,她却故意提什么丑媳妇见公婆的话。谢岑安知道,她是在赌。赌他会不会当着钱倍多的面故意给她难堪。这个女人,有着她固执的一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倾尽一切进行尝试。他望进她的眼里,似窥见了里头的盈盈水波。下意识的,他心底一软,竟松了口:“好,那我回头跟他们说一声。”这一句,犹如天籁,回响在周汀耳畔。她似是难以置信,前一瞬她那双扑闪的眸中还浸润着一抹水雾,犹如懵懂的小鹿,下一瞬,她迅速化身为计谋得逞的狡黠狐狸,双眼发光。她也没管车上还有旁人,凑到谢岑安面庞上亲了一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哎呀,你说我初次见长辈,该准备什么才好呢?到时候穿什么?像我今天穿的这一身也太不庄重了,到时候肯定不得体。你倒是跟我好好说说叔叔阿姨的喜好,届时我还得学着投其所好,可不能让他们怪你没挑对媳妇儿……”周汀的红唇开开合合,兀自喋喋不休着,面容娇艳,顾盼生姿。她的心内早已礼炮齐鸣,轰炸着这座沉浸在夜色中的城市。真好,她赌赢了,又朝着他迈进了一大步。若她走到他身边的距离需要一百步,哪怕举步维艰,她也愿意面对这一百步所带来的艰难险阻,只要他愿意给她这个机会。钱倍多算是看明白了。周汀那是完全没救了,整个就是一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女人,盲目自信,轻信男人的花言巧语。男人说一句会带她见家长,就将她给哄得找不着北了。她是彻底完了!沦陷了!没救了!至于齐昱,想要追到她,那也是压根儿没戏了。不过身为红娘,他还是很有原则的,坚决不能放弃拯救她!秉持着“拆散一对以便成全一对”的红娘准则,他在车辆行进过程中没少咳嗽,一次又一次地打断两人旁若无人的私密谈话。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他随着周汀和谢岑安一起下车。结果却听到了谢岑安状似劝诫的忠告:“肺痨是病,得治。”我去你的肺痨!你才肺痨!你全家都肺痨!钱倍多当即跳脚,忍不住就要和他干上一架。岂料他的武力值还没施展开来,就被司机小刘横空伸出的一条腿给绊了一下,毫无形象地踉跄着朝前扑去。他的一世英名,伴随着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一摔,瞬间摔得稀巴烂。夜晚八点多的南州市,商业中心人潮涌动,奢侈品门店这边的人相比大众品牌店的人少些,不过驻足流连的人也不在少数。车子停在一楼门店门口,来来往往都是行人。可想而知钱倍多摔跤时遭遇了何等火辣辣视线的围观。他向来都有成为人群中焦点的能力,且自诩风流倜傥气度不凡,可如今颜面扫地,怎一个凄惨了得?“你故意的是吧?存心找碴是吧?”他扶着自己被摔疼的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刚站稳就走向小刘,怒气冲冲地揪起了小刘的衣领。小刘脸上笑得一团和气,无辜地连连道歉:“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刚刚没注意到你。”“你这是睁眼瞎吗?老子这么大个人从车上下来,你说没注意到?”钱倍多张牙舞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小刘还被他给扯着领子,却维持着毕恭毕敬的姿态:“我是谢总的司机,我的眼里只有谢总以及他所在意的人。”回答,掷地有声。钱倍多只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自己越是暴跳如雷,就越是自取其辱。反观谢岑安,他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在一边看他笑话。他悻悻地松开了小刘,冲着周汀委屈兮兮道:“汀汀,你都不来扶我一把,也不知道安慰我一下。咱俩还能不能做一起八卦、一起摸鱼的职场好兄弟了?”周汀闻言,到底还是走了过去,扶着故意一瘸一拐的他:“你的脚崴了?要不先送你去医院看看?”将自己身上的大半重量压在她身上,钱倍多忙表明自己的“身残志坚”。“这点小伤,没事。我皮糙肉厚着呢。”最关键的是,说好的鉴定腕表,可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他一定要当场拆穿那个小白脸,替齐昱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凭空冒出来和他抢女人的野男人。周汀肩负着他的大半体重,顿感吃力。不过鉴于他现在是伤患,她耐心地和他打着商量:“大兄弟,我弱小的身躯扛不住你的金钟罩摧残,你能否将部分体重收回?”钱倍多见好就收,往自己这边撤回了一点重量。几步远处,谢岑安瞧着亲密相扶的两人,神色闪过一丝难掩的复杂。他折回到两人身前,语气淡淡地询问:“我刚刚怎么瞧见钱先生你是扶着腰从地上站起来的?按理说是腰出问题了,怎么反倒是脚崴了?”小刘在旁誓死捍卫自家老板:“对,我也瞧见伤的是腰啊。”钱倍多忙扯着嗓门遮掩自己的心虚:“老子不仅腰伤了,连脚也崴了,不行吗?”“对于男人而言,腰伤了是大事。”谢岑安郑重其事地吩咐,“小刘,你先别忙着去找地儿停车了,赶紧将钱先生送去医院看下男科。”这话完全就是捅了马蜂窝,钱倍多也顾不得装一瘸一拐的柔弱样了,直起身子嚷嚷道:“老子身体好得很!才不需要看什么男科!”谢岑安不赞同道:“你这是典型的讳疾忌医。不过一般人都是这样的,总得有个心理适应过程。你既然无法接受,那就先挂个骨科看看吧。”“你才讳疾忌医,你全家都讳疾忌医!”钱倍多一张脸气得涨红,他一遍遍告诉自己世界很美好千万别暴躁,这才一点点平复下来。他的当务之急是当着汀汀的面拆穿这男人的伪装,揭开这男人的真面目。他绝对不能自乱阵脚,绝对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更不能被对方给拐去医院功亏一篑!想至此,他也就不再装柔弱了,伸展了一下自己健全的腰肢,也顺带踢踏了两下脚,表明自己身康体健。“我突然发现自己腰不酸、腿不疼,脚也利索起来了,走吧,别故意拖延时间了,我还等着你这位高富帅去证明自己的清白呢。到时候别说我故意给你难堪,我可是给了你自证的机会了。”钱倍多歪着脑袋,一副大老爷们就等着对方出丑的高傲样。可他偏偏比对方矮了几厘米,本该藐视对方的杀伤力,瞬间就荡然无存。谢岑安不以为意,吩咐小刘去停车之后就走到周汀跟前,与她耳语道:“你这位朋友,似乎很执着于让我跌下神坛啊。”周汀忙跟他咬耳朵:“他自诩钱倍儿多,所以才得了钱倍多的名。今儿个瞧见你浑身上下的行头比他还阔绰难免就暴躁了。你多担待,别跟这蠢孩子一般计较。”“蠢孩子?”男人的声音低沉,似在仔细揣度这三个字,几秒后,他的嘴角微勾,眼角眉梢荡漾起一抹温润优雅的浅笑:“好,听你的。”那宠溺般的磁性嗓音,令周汀的耳朵瞬间一酥。她怎么突然觉得自己被撩了呢?两人相携进了奢侈品门店,钱倍多紧随其后。“欢迎光临。”随着三人的步入,分散于各个位置的导购们的声音依次响起。该品牌是国际一线大牌,入驻国内大部分城市。因定位于高端人群,动辄六七位数起步的价格远远超出普通工薪族的承受范围,这个时间点,门店内也就两位结伴而来的顾客正在导购的介绍下看一款女士腕表。“谢先生您好,刚刚您的特助打电话过来说明了情况。我今天调休,吓得忙赶了过来。之前早就提供了专业的鉴定报告,是不是中间出了什么问题?您这边如果有需要,我们也是可以再请专业团队过来……”一位女经理早在接了威廉的电话之后就紧赶慢赶地从家里赶了过来,等候在店内。她很快就认出了谢岑安这位VVIP客户,小心翼翼地询问。谢岑安的面色浅淡,慢条斯理地摘下手上的腕表:“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事。我是信得过你们门店的,也信得过之前给出的鉴定,只不过我今天新结识的这位钱先生觉得你们店里的这款腕表有高仿的嫌疑,为我的切身利益考虑,他建议我重新鉴定一下。”一番话,将来意简单地阐明。他并未直接戳破钱倍多的小心思,反而是将其定义成了为他人着想的热心人士。门店女经理顺着谢岑安的目光转向钱倍多,心里早就将钱倍多这个没见过世面的男人给吐槽了一遍。自己不懂名牌就算了,就因为他的建议无端增加了她的工作量,这不是没事找事吗?她面上不显,只是恭敬地对钱倍多道:“钱先生是吗?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家,我们家的顶奢品都是从瑞士总部那边调货。因为谢先生定购的这款腕表比较特殊,全球限量,所以当时是由我们这边和总部那边的人一对一对接的。当时负责此事的人是我,全程都是由我把控,同时有专业团队负责鉴定。我们门店信誉有保证,这款腕表绝对不会有任何作假的可能,再怎么说,我们也不会砸了自己的招牌不是?”钱倍多早在见到这位门店女经理对谢岑安热络相迎的时候就预感到不妙了,如果不是常客或者大买家,人家会对他这么印象深刻,即使调休在家也匆匆赶过来招待?只不过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不可能自打嘴巴说自己之前弄错了,只能接着往下演。他粗鲁地从谢岑安手里夺过对方刚刚摘下的腕表,随意地指出了几个地方:“不是我信不过你们,实在是这款腕表的成色有些问题。我之前在杂志上看到的时候看得分明,这表带是浅棕色,可它现在是深棕色。还有这个传动轮齿轴轴向间隙,明显比宣传时的略大。还有这指针,我也觉得有点问题,这上头镀的这层颜色,和杂志宣传时的实物有出入。”瞧着他这么不讲究地随手敲击着腕表的每一处细节处,女经理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她还真怕他的手指一戳,将这表给戳出个好歹来。她小心翼翼地从钱倍多手上接过腕表,耐心地给他解疑:“其实有关于颜色问题,我们也不能保证杂志拍摄时百分百无色差。习惯于杂志购物的人都知道,杂志上的产品图会因为拍摄时灯光、角度、印刷纸张、颜料等问题出现一些细微的差异,但差异很小,不影响大家做出选择。钱先生您提出的色差问题,是我们根据谢先生提出的修改意见进行修改后的结果。作为全球顶奢品牌,我们对产品做出的一系列微调,都会以客户的需求为准,在收到谢先生的书面授意之后,我们才做出如此改动。”此时,钱倍多即便再不愿意承认,都明白自己确实是低估了谢岑安的能力。这个他眼中的小白脸,看来身价不菲,根本就不是买不起正品的人。到头来,反倒是他给闹了个脸红。钱倍多是谁啊?他能将红的说成白的也面不改色,他努力板起脸据理力争:“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糊弄我这位朋友啊!打着微调的名义,实际上偷偷在表上做了手脚。我们要求做鉴定!”这个时候的他,自然而然地将自己和谢岑安划归为同一阵营,用高声嚷嚷来隐藏自己的心虚。“这个……”女经理有些为难地望向谢岑安,“谢先生,您的意思是?”“他也算是关心我,既然他不放心,你们就安排一下吧。”谢岑安依旧神色淡淡,倒是没有对钱倍多趁机落井下石,算是给足了他颜面。“那好,我明天就安排专业人员重新进行鉴定。这边需要您做下登记,先将表寄存个几天。您放心,我们会妥善保管,顺便为它做下保养。”“好。”谢岑安随她到一边做登记。钱倍多忙跟过去:“喂喂喂,这不对吧,鉴定人员都是你们安排的,谁知道你们会不会从中做什么手脚啊?要我说,我们这边也得找专业人员一起参与鉴定。”从始至终,周汀都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她只是在沙发上悠闲地坐着,一边享受着导购为她泡的柠檬茶,一边翻阅着旁边的杂志。偶尔抬眸往谢岑安那边一扫,眼底就涌出一抹岁月静好的甜蜜。五年的光阴流转,原以为触不可及的幸福,竟近在咫尺,这是上天最仁慈的馈赠。倏地,手机响了两下,弹出了一个她设置的每日提醒。她垂眸,落在屏幕上的一行字上。“距离您成为谢太太还有三天,不抛弃不放弃,您一定可以成功的哟!”距离她生日,还剩下三天。距离她与他约定成为他太太的时间,还剩下三天。虽然他当着钱倍多的面被她赶鸭子上架,答应了让她在生日当天见他父母,可这远非她想要的。她很贪心,她想要一步到位,她想要更多。她和茗茗打赌在一个月内成为谢太太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她委婉地和谢岑安提过结婚这个话题,却被打了回来。她甚至都还没想好该如何请君入瓮,让他不得不顺理成章地娶她。三天。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鉴表事件在钱倍多的强硬参与下总算是被他塞进了一个名额,由他负责找寻专业鉴定人员,和品牌方的专业人员一起给出鉴定结果。不过他虽这么做,心里却早已明白,自己这一步棋已经错得离谱了。找专业人员参与鉴定,纯粹是自己最后的倔强在作祟。目送周汀和谢岑安一起坐车离开,钱倍多这才赶忙打电话给齐昱,语气中满是懊恼:“哥们,我已经尽力了!敌方力量太强大,我不幸惨败,反被下了脸面。”齐昱之前就被他告知周汀和男友约会的事情,心神不宁地在跑步机上发泄精力。如今听他又打来这么一通电话,齐昱忙调慢了运动模式,戴上耳机:“你做什么了?”“也没怎么,我就是看他那一身行头范儿十足,觉得人家是小白脸。结果现实打了我一个大大的巴掌,让我明白什么叫‘钱外有钱’。那男人比老子还有钱!老子想要订那表都没资格入选。他居然轻轻松松就成了他家的顶级客户……”钱倍多喋喋不休了好一会儿,总算是闲扯完废话了。他总结道:“这男人不简单啊,明显大有来头。汀汀居然还说和他认识比我还早。兄弟,你该有点危机意识了,赶紧开始追人大计吧。”跑步机上运动的身影有一瞬间的迟滞。在差点跌倒前,他总算是稳住了身体,紧急制停之后双手撑在跑步机上。在周汀还是单身时,他因为亲耳听见她拒绝他人的告白,说目前想以事业为主后,他也就放弃了在她事业上升期追求她的念头。打算等她的事业到达顶峰时,再向她剖白自己的心。可谁曾想,女人拒绝起人来可以毫不犹豫,爱起人来也可以完全不将自己之前说过的话放在心上。他这才恍然,原来她口中所谓的以事业为主压根儿就可以因人而异。可他却错过了最好的追求机会。如今若开始追求,俨然成了破坏人感情的第三者。他不屑于成为这样的人,可却又那么迫切地希望成为她心底的那个人。“你今晚和他们见面了,那知道那个人是谁了吗?”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那男的姓谢,叫谢岑安。汀汀后来悄悄给我科普了一下,说人家是干消防器材这一行的,之前做过消防人员,让我没事别故意挑衅人家。她护短得很呢,有了男友就不待见我这个朋友了,今晚上她可是一直和她那个男友站在统一战线上挤对我。你说女人怎么一旦陷入爱河就这么盲目呢,啧啧啧,女人这种生物果然不是我可以琢磨透的。看来我只适合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啊,长情什么的,太不符合我的人设了……”齐昱对于他这说几句就忍不住跑题的性子早就习以为常了,自动将其屏蔽在脑外。他的唇微动,仔细地揣度着“谢岑安”三个字。真是个耳熟的名字啊。消防……他好像,知道他是谁了。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齐昱摘下耳机掐断了通话,随意地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下脸上和额头的汗水。随后也不管钱倍多再次轰炸过来的电话,径自去了浴室冲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