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时想见你

周汀没想到,消失五年的男友再次出现,消防制服换成了一身高定西装,摇身一变成了南州市消防器材行业的大佬,喜极而泣准备破镜重圆,他却说:“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谢总久别重逢后戏精上身?不,他真狗血地把她给忘了! 谢岑安:“你说你是我的女朋友,请拿出证据来。” 周汀把谢岑安之前给她写的情书、录的视频统统翻了出来,一大箱子摆到他面前。 爱我你怕了吗? 谢岑安:脸好疼。 他俊脸一红,刚想转身离开,却被她一把拉回:“谁允许你走了? “我还没对你负责呢!” 谢岑安:我们是不是拿错剧本了?

2.叮!您的情敌已上线
周汀之后又陪着周父去了南州市人民医院,调查父亲检查报告出错的情况,才得知一切竟是一场乌龙。原来竟是护士一不小心将她父亲的检查报告,和另一位同名同姓的患者的检查报告拿错了。
此事到这里也就作罢,有惊无险,他们也没追究医院的责任。
父亲没事,周汀心头的一块大石落下。销假回来上班,自是动力满满。
有关于《嫁》的剧本她并没有因请假而耽误,在请假期间甚至还赶出来一集,发到了总编剧邮箱,又抄送给了各大领导。自此,她所负责的六集剧本已经全部写完。
这天上午进行有关该项目的会议,项目小组成员碰个头交代了一下手头工作的进度,又交流了一下意见。
“大家都是有多年经验的编剧,这次的改编工作基本没什么问题。不过《嫁》在原著基础上做了比较大的改动,或者更确切地说,是只保留了原著5%的内容,所有的梗都需要大家自己琢磨。为了不被原著党的口水喷,为了收视率,每一集大大小小的反转必须引人入胜,让人即使知道这部作品只是披着原著皮的新酒,也要将它喝进去。多的我就不说了,这周五是最后交稿日,大家都抓点紧,发到我邮箱的稿子我也会尽快审阅批复,部分情节能改的我们第一时间改掉,不能改的直接删,好的创意保留或深挖。”
总编剧兼项目策划照例老生常谈了一番,旨在鼓舞士气的同时让大家多交粮,交好粮。
原以为今天的会议就这样结束了,大家可以各自回到工作岗位继续奋斗了。
没想到身为项目总监的齐昱却突然道:“这次我得特别表扬一下周汀。她虽然请假一段时间,可她却已经提前完成了六集的任务,而且经过我们的审阅,一致确定她的稿子超标完成任务。”
身为顿江传媒的职员,大家都知道齐昱这位年轻有为的黄金单身汉温柔和煦,待人如沐春风。直到《嫁》项目启动,成为他手底下的兵直接和他接触之后,大家才知道他工作时十分严苛,对待错误零容忍。
听他夸周汀,大家都觉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毕竟有小道消息传出,说齐昱正在追求周汀。至于这小道消息的出处,非钱倍多那张大嘴巴莫属。
“啪啪啪”的掌声在会议室内响起,代表着大家的祝贺。
周汀面上有些臊得慌,被领导当众表扬本没有什么,可这位表扬人的领导是齐昱,她总觉得心里怪别扭的。
钱倍多鼓掌鼓得积极,眸中八卦的小火苗已经噌噌蹿起。他看了看一本正色的齐昱,又看了看满面羞红的周汀,心道自己打的那通小报告很及时,齐昱去接机之后两人之间关系更上一层楼了啊。
自己这个媒婆居功至伟,却不得不深藏功与名,可叹可惜啊!
想至此,他在一众掌声中高高举起了手,非常不要脸地讨要奖励:“齐总,你不能厚此薄彼啊。我也是提前完成了写稿任务的,能给颁个奖不?”
他自认自己的说法非常有技巧,一方面讨赏,另一方面也是间接点出齐昱对周汀的特殊。
不过看在周汀眼中,只觉得他这个浑不吝直接将她给架在了火上烤。说什么浑话呢?什么叫厚此薄彼?这不摆明了让人误解吗?
至于齐昱,则淡淡扫了眼钱倍多,薄唇微动:“你是提前交了稿不假,可我记得没错的话,最后交上来的那两集不够高潮迭起,冲突不明显反转不够精彩,已经打回去让你修改了吧?”
钱倍多:“……”侮辱他可以,但别侮辱他的文字!他笔下的文字也是有尊严的!
讨赏不成反倒落了一顿责备的钱公子格外沉痛地埋下了脑袋。
太丢人了!
他光辉伟岸的形象没了……
会议结束,项目组成员陆陆续续地离开。齐昱蓦地出声:“周汀和钱倍多留一下。”
于是,正要站起来离开的两人又重新坐回了座位。其他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眸中写满了探究。
等到会议室内只有他们三人,钱倍多已经哀号起来:“齐昱,不带你这样的啊!咱俩多少年的交情了,你就这么当着众人的面拆我的台。亏我还耗费心力给你和汀汀牵线搭桥呢!你这是典型的忘恩负义知道吗?”
“瞎说什么呢!”对他的口无遮拦,周汀蹙紧了眉,第一时间将她手中的本子往他嘴上一糊。
齐昱朝着周汀歉意道:“别听他胡说八道。”
“唔唔唔!”钱倍多装模作样地号了几声,委屈巴巴道,“好你个齐昱,翻脸不认人了,你敢说你对汀汀没有图谋不轨?你敢说你没有让我帮着你调查她的感情状况?你敢说你……”
“都过去了。”
云淡风轻般的四个字落下,直接就砸得他噤了声。
齐昱端正笔直地坐在椅子上,神色肃穆。
“原本这件事我该私底下说明,不过鉴于你总是吊儿郎当说出不合时宜的话来,所以今天我们三个在一块,我将事情说清楚,以免这件事进一步扩散对汀汀造成舆论伤害。”
他顿了下,目光扫过正凝神倾听的两人,最终落在周汀脸上:“汀汀,我对你的心思想必你也能看出来。是我自己在感情上迟钝,知晓你前男友牺牲后你情绪一落千丈,对于追求者放言以事业为主,就没有主动为自己争取过。如今你放下过往重新开始一段新感情,我真心地祝福你。”
钱倍多的嘴巴凹成了一个鸡蛋大小,他难以置信道:“你什么时候将汀汀前男友的事情都查了?手脚够快的啊。”而且瞒他瞒得这么紧,亏他还当他是最佳盟友呢!
周汀的神色有些呆滞,迟迟没有回应。
她确实是多多少少感觉到齐昱对她有些特殊,再加上钱倍多每次总爱拿她和齐昱开玩笑,心里就更敏感了几分。
可揣着明白装糊涂是一回事,捅破窗户纸是另一回事。
如今齐昱将对她的那份心思言明,且还是当着钱倍多的面,她实在是有些不知所措。
难怪大家都说这位项目总监智商高情商低,扑上去的一批女人纷纷败北了。他对待感情简直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若是常人,既然对她歇了这种心思,悄悄按下就是了,大不了就两人私底下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然而他的做法可谓大义凛然,竟直接将钱倍多这个“第三者”给扯了进来。
好吧,他是为了防止钱倍多这大嘴巴再到处乱说影响她的名声,进而对她的职场生涯不利,可她总觉得极为不自在……
这一时半会儿的,她还真不知该向他道谢,还是该发愁今后该怎么面对他。
“谢、谢谢齐总的祝福,我会和我男友好好的。”好半天,周汀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过,她并没有特意指出他口中的前男友实际上就是她的现男友。
“既然话都说开了,那我们就将这事儿翻篇了。希望你心里别存什么芥蒂,我不希望失去你这个有才干的好下属。”齐昱站起身走向她,朝她伸出手。
瞧着那近在咫尺的手,周汀缓缓站起身,握了上去。
“好。”
从今往后,他会秉持上司和朋友的原则,努力保持和她的距离。
而她,依旧会将他当成严厉的上司和值得结交的朋友。
钱倍多在一旁看着,手指指这个点点那个,这这这……这就完了?
难得齐昱铁树开花对一个女人动了凡心,结果这都还没正式开始大胆往前追呢,就宣告夭折了?还大方地祝福人家?还说不希望失去一位好下属?
看准就追啊,追不到就抢啊,这不是追女人的常用套路吗?他怎么就交了这么个不开窍的人当朋友!
见齐昱说完就离开了会议室,钱倍多忙追了出去。
一路上有职员来来往往,钱倍多难得没有犯浑大大咧咧地追着他说一大堆有的没的。等进了齐昱的办公室,他将门反手一关,才问出了自己最迫切想要知道的。
“你来真的啊?真的打算放弃汀汀了?”
齐昱拿过桌上的一份文件,头也不回道:“嗯。”
“我都替你拟订好追求汀汀的一千零一计了,你却跟我说你放弃了。你对得起我苦苦熬了三天三夜才熬出来的心血吗?你对得起……”
喋喋不休的三千字血泪控诉被横空出现的一沓人民币咽回喉中。
他瞧着眼前最可亲可爱的百元大钞,响应内心的号召,“爪子”一伸直接就拽了过来,还不忘飞快地数了数。
嗯,十六张。
“齐昱你这家伙也太小气了点。我三天三夜的心血就只值这么点儿?埋汰谁呢!”他嘴上嫌弃着,身体却很诚实地将票子往裤兜里一塞,“不过谁让我和你关系最铁呢?被你坑了替你做了那么多无用功也只能认栽了。”回头他将那一千零一计的人名换换,找个憨厚下家出手,又能小赚一笔。
齐昱自然是没有察觉他心里的小九九,而是正色警告道:“你以后别再乱点鸳鸯谱了。我既然歇了那点心思,也就会努力收回对她的感情。而你,也要管好自己的嘴,别让流言蜚语伤害了她。”
钱倍多还是有些不死心:“你是不是因为谢岑安的家世和身家才会退缩啊?我觉得你也不用太自卑,你顿江传媒太子爷的身价也不低啊。也就你,不愿用这名头,当初还任由别人误会我才是顿江传媒的太子爷。我跟你说,有了这层身份护体,你身上原本的那层金光会更闪耀,女人也会更往你身上贴。兴许汀汀也会……”
“你觉得汀汀是这种为了钱而贴上一个男人的女人?”齐昱直接打断他的话。
被噎了噎,钱倍多成功闭嘴了。
是啊,周汀不是这样的女人。也正是因此,他才能成为周汀的男闺密。
都说男女之间没有纯粹的友谊,可他却和她坚守了这份友谊。
“行吧,你们爱咋咋的吧,反正我就是瞎操心想着将自己的两个朋友凑成对,谁让我就是老妈子的命呢,媒婆当不成就当不成吧,只要你不后悔就行。”
挥一挥衣袖,钱公子潇洒地不带走一片云彩。哦,不,好歹还带走了十六张红票子。
他踏出办公室的门,突然就有些迷茫起来。
不能当媒婆的日子,真的很无聊啊喂!
耷拉着脑袋回到工位,他不得不认命地开始修改稿子。时不时地,他还会连人带椅子蹿到周汀那边,和以前那样与她咬耳朵瞎嘀咕。
【空有一颗想要给人配对的心,奈何人家压根儿不需要我这个送上门的媒婆。可悲可叹可惜!满腔热情无处施展,满腹谋略无处托付。《追女一千零一计》大甩卖,交易走微信或支付宝,一万字精华计策,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人傻钱多者速来!】
他发了条酸腐味十足的朋友圈。
很快,收获一众损友的点赞和议论,众人非常积极地前来索要他的追女宝典。有的甚至自觉地一连甩了好几个微信红包过来。
他眼疾手快地接收红包,直接将文档发送给了人家。
狐朋狗友贡献的数额不少,他瞬间觉得人生又有了盼头。
他再次刷新了一下最新留言,很快,眼尖地瞧见了来自陆茗茗的灵魂拷问。
【为达目的拆散恩爱的小两口,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心思不用到正途,钻进钱眼里了吧!】
【给老娘也来一本!倒要瞧瞧你们男人瞎琢磨女人时的那点龌龊心思究竟是怎样的露骨!】
六月的南州市越发炎热,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驱散了酷暑,带来丝丝凉意。
飞机落地,乘客陆陆续续拿着随身物品下机,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后怕的神色。
这一趟飞行并不顺利,中转之后飞往南州,中途遭遇强大气流,时间长达五分钟。当时机舱内一片混乱,所有人甚至都万念俱灰了。好在一切平安,大家劫后余生之后都麻木地随着人群离开。
“真是吓死人了!遭遇气流那会儿飞机颠簸成那样,我都怕我这次要栽在天上了。”威廉坐的是商务舱,和头等舱的谢岑安会合之后又去取行李。
路上,他心有余悸地和上司探讨大难不死之后的人生真谛:“谢总,您都不知道我当时吓得都飙泪了。我脑子里什么遗言都没想,就只顾着想我老婆和未来孩子了。我前天跟她说我今天回国时,她还神秘兮兮地说等我回来,有个好消息要当面告诉我,我估摸着她是要告诉我她怀孕了。她身体不好不易受孕,我们两个没少想法子。我倒是无所谓,可她总觉得对不住我,说我是家里的独苗却被她给耽误了。我都还没听她亲口告诉我这一喜讯呢,我都还没见到我们的孩子出世呢,我都还没实现给我老婆开连锁花店的诺言呢,还真是舍不得死啊。一旦飞机失事我真的遭遇不测,月供一万六的房贷压在她一个孕妇身上,这不是要将她活活压垮吗?”
威廉紧绷的情绪放松下来,人也活络了起来,也不管自家上司愿不愿意听,竹筒倒豆子般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
“落地之后,我第一时间给老婆报了平安,没想到却惹来她的眼泪。女人啊果然是受不得刺激,早知道还是别告诉她了,平白让她也跟着害怕一回。不过我一想也不对啊,夫妻夫妻,本就该是无话不说,如果我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她,虽然是为了她好怕她担心,可她以后若知道了肯定是要埋怨我,埋怨我不愿意让她与我一起分担生命中的喜怒哀乐,被她一通埋怨……”
平日里沉默寡言只知道按照上司吩咐行事的男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真是止也止不住。他不仅说自己,还非常殷切地询问上司:“谢总,我还真是佩服您啊。我下飞机时脚都软了,一路都是靠着说话来让自己分神努力走出差点空难的阴影。没想到您却一点儿都没受到影响,竟然还边走边处理公事。心理承受能力之强,让我由衷叹服啊。不过话说回来,谢总您刚刚在飞机上,当意识到自己可能会死时,想的是什么呀?是想着公司在您出事后会遭遇一堆烂摊子,还是您父母,还是……”
明知道自己逾矩了,可在那种共同经历过死亡的情感笼罩下,这一刻的威廉压根儿就没考虑太多,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问了。
被威廉认定是在边走边处理公事的谢岑安格外淡定地回复周汀发来的微信,随后将手机塞入裤兜。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别想太多。飞机事故率是百万分之一,空难的概率微乎其微,小概率事件而已。”谢岑安轻描淡写地将这一次的惊险一幕揭过,指了指传送带上的某个箱子,“去取行李吧。”
传送带上,行李一圈一圈有规律地运转。
此次他们回国带了三个行李箱,其中两个分别是两人的行李,另一个则装满了从俄罗斯带回来的小礼物。
威廉根据谢岑安的指示取下了一个行李箱,随后开始寻找另外两个箱子。
谢岑安则在一旁继续和周汀发信息。
她今天的心情似乎格外好,一个劲让他猜她走了什么狗屎运,顺便再猜猜她即将要去哪儿。
他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手机上突然就跳出来一个电话。
来电显示,温女士。
他不敢怠慢,赶忙接起。
“儿子,你已经下飞机了吧?”温女士关切的声音响起,半个多月没见自己儿子,语声轻柔,使人如沐春风。
谢岑安受宠若惊地回道:“刚到南州。”
“那你回家吃饭,妈让人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和牛小排。”温女士继续保持慈爱的笑容,“妈都有阵子没见你了,想你了。”
他刚要应下,却听得他妈郑重其事地念叨:“你在天上飞了这么久想必憔悴了吧?儿子你回家之前先把胡子给刮干净了,换套西装。哎呀,也不知道身上有没有汗臭味,你还是先到南郡府邸那边去洗个澡将自己收拾齐整了再过来吧……”
谢岑安:“……”是亲妈无疑了。
“妈,我突然想起我还有个饭局,跟公司一个重要合作商,缺席不得。”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当即找了个借口推拒。
距离上一次温女士如此,是半年前。
那时候,温女士以“一家人一起吃饭”为由,将他诓骗去了一家餐厅。结果,他见到的不是家人,而是他的相亲对象。他还真怕她故技重施。
“蒙骗谁呢?别以为老娘不知道你的行程,摆明了不想见到你最最亲爱的母亲是吧?我十月怀胎容易吗?因为你,你妈那时的颜值衰减,脸上居然还长斑了,身材也肥了,身上原本白皙如同牛奶的肌肤也黯淡了,你知道我那会儿从一个公主变成一个黄脸婆有多痛苦吗?偏偏生产的时候胎位不正,我肚子上生生被剖开一道口子才让你来到这个人世,你知道我一个晕血的人足足流了多少血和泪吗?你都不知道那有多痛!你妈我那么怕痛那么爱美的一个人,每次瞧见那条丑不拉几的刀疤,都心痛得晕厥过去……你知道我花了多长时间才重新将自己养回南州市一枝花吗?你当时没被我掐死,简直就是我母爱泛滥的最佳证明。我那么爱你,爱得为你牺牲了美貌,忍受了疼痛,你居然连和我一道吃顿饭都这么不乐意。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把儿子养得这么出息,结果儿子却翻脸不认人了。”
谢岑安的脑仁有点疼。
每次他一不按照温女士的意愿办事,她就会连珠炮一般轰炸他,将她怀他生他时的苦痛揉碎了灌输到他脑子里。
“妈,儿子回来吃饭还不成吗?”哪怕前头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啊。
温女士假哭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满意道:“早同意不就好了?非得让老娘哭才妥协是吧?”她不忘叮嘱道,“将自己打扮得帅气点,我可不想见一张邋里邋遢连胡子都没刮满是灰尘的脸。”
这是彻底堵上了他故意丑化自己的路子了。
谢岑安哭笑不得:“瞧您这话说得,我就是回去陪您和爸吃顿饭,怎么会故意弄得脏兮兮的?”
“哼!知道就好。”
温女士一脸傲娇地挂断了电话,仿佛一开始如沐春风般的笑从不曾存在过。
嗯,妥妥的塑料母子情。
威廉取好了行李箱,两大一小三个箱子推了过来,他的手都有些不够用了。
谢岑安直接接手了一大一小两个箱子,疾步往出口走去。
“欸,谢总,怎么能劳您自己拿行李呢!等……等等我啊!”威廉忙推着装着他个人物品的行李箱追了上去。
航站楼外的天色有些阴沉,细雨绵绵中,人们行色匆匆。
司机小刘早就听命过来候着了,与他一同的,还有平时负责接送谢缙天的司机老陈。
“小谢总,谢先生和夫人让我接您回谢宅用餐。”
老陈年近五十,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手脚麻利地接过谢岑安的行李往自己那辆车的后备厢放。放完之后,他又殷勤地转回身来,将手边的大黑伞撑在谢岑安头顶。
温女士电话里还一个劲叮嘱他先将自己打理得光鲜亮丽了再去谢宅的,没想到早就派了司机过来接。
谢岑安点了点头,对威廉吩咐道:“你让小刘送你回去。给你半天假养精蓄锐,明天下午再来公司,记得带上这次的成果资料。”
“好的,谢总。”能得到工作狂主动批的假,即便只有半天,威廉也心满意足了。
他目送自家上司坐着老陈的车离开,这才对小刘倒苦水:“兄弟,我这趟出差险些就有去无回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苦……”
坐落于太湖边的别墅群,占地面积广,周围是大量绿植。湿润的气候,最是适宜夏季居住。
因着温女士喜爱太湖夜景,当初就钦定了这儿作为谢宅的常驻地。谢缙天疼老婆如命,哪有不依的?谢氏房产开发这一片时,就自留了好几套,以供温女士四季的不同选择。
温女士喜好花花草草,谢缙天就辟了花园栽培了不少稀有花卉,每日由花匠精心打理;温女士喜好呼朋唤友,谢缙天就让设计师将庭院布置得雅静清幽,适合享受舒适的下午茶;温女士喜好显露自己的傲人身材,谢缙天就打通了隔壁的那栋别墅,让因空间不足而不在设计图纸内的泳池被成功地打造出,以供温女士享用。
此刻,谢宅内热火朝天。温女士站在半开放式厨房门边,朝着里头忙碌的人第三十三次感慨:“老谢,你不行的话就撤下来吧,将厨房交给邹师傅和王师傅。”
今天特意请了两名杭帮菜名厨来家里做餐,可谢缙天非得要帮忙。结果三个人在厨房里紧张地忙碌着,两位大厨反倒给谢缙天打了下手。
“你看你总是这么不信任我,我的手艺还是挺不错的。”脸上沁出了热汗,谢缙天努力自证厨艺,“没见每回我亲自下厨时儿子都很捧场地进行了光盘行动吗?”
“他那是不想挫伤你一颗老父亲的自尊心。”
谢缙天摆弄锅铲的手一僵,随即将做了一半的菜交给了两名大厨,自己果断离场。
出了厨房,他将老婆带到了客厅:“谢太太,你不能以偏概全。你有一个公主胃,不习惯吃我做的菜,可不代表别人不喜欢啊。你总这么嫌弃我,小心我离家出走。”
温女士撇了撇嘴:“你还真是有脸了,也不瞧瞧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跟我说什么离家出走,咱们儿子十岁的时候就不玩这一套了。”
她拉着他坐在沙发上,插了块摆放在茶几果盘内的火龙果往他嘴里一塞:“乖,一把年纪了别说三岁小孩的傻话。”
被当成了三岁小孩的谢缙天:“……”
投喂完丈夫,温女士小鸟依人般依偎在他怀中,抱着他的胳膊道:“今天我请了个人上门做客,你待会儿对人家和气点,我可指望着咱们儿子开窍呢。”
闻言,谢缙天一下子就激动了:“还真是巧了!我今天也有客人。”
“你也请了客?谁?”温女士蹙了蹙那双画得精致的柳叶眉。
“我之前不是跟你提过吗?我去南州大学开讲座的时候碰到个挺有意思的小姑娘。人家毕业好几年了还特意回校园听我的讲座,关键人家提的问题说的话都挺对我口味的。后来我又和她偶遇过一次,这小姑娘说话做事的方式都挺讨喜的,双方就留了联系方式。昨天不知怎的她突然联系我的秘书说想上门拜访,秘书转达给我的时候我脑子里想着其他事无意间点了点头,然后就被误解了……”
“所以,你那秘书就跟对方说你同意了,甚至还留给了对方你的住址?约定好了今天上门?”温女士的声音有些激动。
谢缙天郑重地点了点头:“对,就是这么个事。”
他确实是觉得那小姑娘和他挺投缘的,不过毕竟只见过两次,他也不可能仅凭着这两次就彻底了解人家的品性。有一点他倒是挺满意的,他给对方留了联系方式,可对方却知礼守礼,即便是说上门拜访的事情,也是通过联系他的秘书来传达的,这说明她很尊重他,怕打扰他,也从未想过她的电话会是特殊的。
既然阴错阳差同意了,那他也不可能再去反悔,所以也就坐等她上门了。
“这小姑娘也是不懂事,该不会约了晚上上门拜访吧?直接来家里用晚餐?”正常的拜访时间不该是避开就餐时间吗?
谢缙天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赵秘书也不知道怎么和她约的,就稀里糊涂约了晚上到家里用餐。”
温女士:“……”
“不过这小姑娘性子不错,想来你也会喜欢。饭桌上多个人也热闹些,你说是吧?”
“若是往常,这也没什么。可你知道今晚我是有安排的吗?特意请了大厨过来,你不会真以为今天只是寻寻常常的一个家庭聚餐吧?”
这明显就是一道送命题,谢缙天选择祭出真实答案保命:“你刚刚提到会来个客人,该是一位娇客吧?看来今天这顿是相亲宴无疑了。”
可不就是嘛!
温女士愁的就是这点。
她给儿子安排了相亲宴,一个姑娘是主角就够了。结果自己老公来捣乱,居然还来了一个上门做客的姑娘,这不是添乱吗?
见到丈夫意味深长的笑,温女士没好气道:“你居然还有脸笑?”
“我为什么没脸笑?你说说你这办的是什么事啊!上次儿子不就说要带女友上门见个面吃个饭算是见家长了吗?他们小年轻都已经到了见家长的地步,感情能不深吗?结果你今天居然还偷偷摸摸安排了相亲,等到咱儿子过来,你这不是明摆着让你相中的那姑娘难堪,让今天这顿饭不欢而散吗?我觉得吧,反倒是我请的这位意料之外的客人来得合时宜,能化解一下到时候的尴尬。”
温女士琢磨了会儿,还觉得挺有几分道理。
她为自己辩解道:“谁让最后他那女友放了咱们鸽子?”
“你儿子可是将过错都揽到他自个儿头上了,你就别计较那么多了。今晚就权当没什么相亲宴,一家人好好吃个饭……”
“这可不行!”温女士有着自己的坚持,“反正我是不看好他自己谈的那女友,能拆散就拆散,让他多和其他女人处处总没错的。今晚你好好表现,争取将他俩给我撮合了,最好是将关系板上钉钉。”
温女士有着大多数母亲的通病——舍不得儿子被其他女人给拐跑,可儿子大了又不得不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心。上次儿子的那位女友放了他们鸽子,结果儿子主动顶了包,这说明儿子对那女的不一般啊!为此,她忐忑不安了良久。一切让她儿子深爱的女人都是狐狸精,一切企图抢走她儿子的女人都是反动派,必须棒打鸳鸯!于是乎,有了今晚的相亲宴。
周汀怀着激动雀跃的心情来到谢宅时,见到的就是谢父谢母各执一词企图说服对方的场面。隔得有些远,她听不真切,只窥见两人表情严肃,似乎是在谈论什么天塌下来的大事。
“先生太太,周小姐来了。”
家里的阿姨早被谢缙天告知过会有一位周小姐来做客,领着人进门后,忙恭敬地禀了一声。
今天的周汀为了见早就在心里认定的未来公公婆婆,穿着一件优雅知性范儿的系带白色衬衫和黑色高腰包臀半身裙。此刻她盈盈而立,手上还提着一份带来的礼物。
“谢叔叔您好,冒昧拜访,您可千万别怪我啊。”她将礼物送上,还不忘嘴甜地夸赞温女士,“这位就是您之前提到过的温阿姨吧?阿姨好美啊,如果不是知道她是您太太,我都以为她才刚毕业不久呢。阿姨您的眼妆化得好棒,柔中带魅,可这股子魅又不会让人觉得庸俗,反倒有种高高在上的公主范儿,优雅端庄。可惜我是个手残党,一直都学不会化眼妆来着,更别提化出像阿姨您那样的妆容了。”
温女士有个特点,喜欢别人花式夸她,甭管怎么夸,能将她夸上天就成。
人家一上来就夸,温女士瞬间就觉得这是个可人疼的好姑娘。
“你这孩子嘴儿可真甜,来来来,快过来坐。怎么还特意带礼物来了?”她亲热地拉过周汀的手,突然觉得前一刻还被她埋怨的姑娘,这一刻竟格外顺眼起来。
“知道谢叔叔和温阿姨什么都不缺,所以我带的也都不是什么贵重的礼物。”
温女士忙招呼着她用水果,又吩咐阿姨去给她榨一杯牛油果汁。
谢缙天特意当着周汀的面打开礼物,以示对她的喜爱。
“没想到你这孩子考虑这么周到,竟还特意带了两份。这个是……狼毫笔?”
打开其中一个礼盒,赫然就躺着一支笔。
笔管颇有分量,上面刻着“下笔有神”四字。笔尖的毛挺直顺滑,光泽满满,呈现淡黄色。
周汀不好意思起来:“这是我亲手制的狼毫笔。我一个东北的同学特意给我寄来了黄鼠狼尾巴毛,我以前去湖州参加过湖笔文化节,也请教过师傅手艺。心念一动,就寻思着将那毛挑挑拣拣一番,倒腾了之后制成了笔尖。笔管是我订制的,不过上头雕刻的四个字没有假手他人,也算是一番心意。”
谢缙天是个喜爱书法的人,闲下来之后就喜欢写写画画打发时间。三年前,他的一幅墨宝还被收入了市博物馆作为典藏珍品。
这支狼毫笔一下子就送到了他心坎上。他拿在手上掂了又掂,提了又提,恨不得当即就蘸上墨一番挥毫。
温女士瞧自家丈夫那没出息的样,暗暗鄙夷了一番。直到另一个礼盒被打开,她也宣布阵亡。
“这是我亲手给阿姨做的耳环。这颗蓝宝石是我出去旅游时在当地古玩市场上淘来的,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可胜在宝石的形状奇特,光芒熠熠。希望阿姨别嫌弃。”
女人天生就对珠宝首饰没抵抗力。温女士首饰匣子里那么多名贵饰品,本该对这类手工的廉价制品免疫,可偏偏周汀制的耳环款式新颖,上头缀着的那一颗闪耀着蓝辉的宝石被制成了一个极为罕见的形状,让她的手蠢蠢欲动。
“你这孩子,还真是心灵手巧。”温女士非常走心地夸赞道,将耳环从饰品盒子里取出,格外给面子地试戴了起来。
周汀忙取出包包里的小镜子给她照着,可谓服务周到。
“阿姨,这耳环和您今天穿的这件藏蓝金丝绒连衣裙很搭呢。裙子自带光泽感,轻奢复古,耳环点缀万千璀璨,光芒闪耀,寻常人只会被这些过于耀眼的衣服首饰给夺去了光彩,可您却能令这些身外物成为真正的陪衬品。您的美赛过世上任何的装饰物。”
温女士听得耳朵酥软,飘飘欲仙。她当即毫无原则道:“汀汀是吧?你这小姑娘太讨我喜了。阿姨还缺个闺女,你有没有兴趣?”
周汀:“……”
谢缙天:“……”
最终,这场变成大型认亲现场的会面以谢缙天带着周汀去书房,试用狼毫笔写了一幅书法作为答谢而告终。
二楼的书房内,谢缙天用着新的狼毫笔,可谓得心应手。
他还真应了笔管上雕刻的那四字——下笔有神,一幅字很快跃然纸上,笔锋尖锐,苍劲有力。
周汀双眼灼灼,默默吞咽了一下口水,好字!不愧是能进博物馆的字啊!
“等我将这幅字装裱好,再让助理给你送去。”
“不用不用,”她忙推辞,“叔叔您能赐字已经是我的荣幸了,哪能再让您忙活啊。偷偷告诉您,我还学了装裱的手艺呢,所以这活计交给我就成了。回头我就在家里挂起来,一定要对着它每日三省吾身,以您为榜样努力提高自己。”
谢缙天爽朗大笑:“你这小姑娘这是对我溜须拍马啊?”
“哪能啊!我这是直言不讳。”
周汀对着还未干涸的字迹吹了又吹,话锋一转,笑眯眯道:“谢叔叔,我今天冒昧上门,其实是有两件事。”
被奉承了一通,谢缙天的心情极好,爽快道:“你尽管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周汀顺杆子往上爬,嗓音娇娇柔柔,“第一件事是公事。我听说谢氏集团有意投资消防题材的作品,我们领导一说,我就仗着自己和您这点交情毛遂自荐,希望您考虑一下我们公司。”
她这话还真是一点儿都不虚。
《嫁》剧本的修改工作暂时告一段落。选角那边已经敲定,等到项目开机,顶多再让编剧跟着剧组跑一趟,应对现场拍摄可能出现的变故。
公司需要运转,编剧部不可能只啃这么一个项目。
齐昱高瞻远瞩,早就定好新项目的选题。只不过消防项目拍摄的风险大,即使有好的剧本,若无明星阵容,也很容易惨淡收场。公司有意分散风险,恰发现谢氏集团有意投资这类作品。经过高层决定,想要争取到谢氏的助力。然而市场部的人和谢氏集团那边接洽了几次,却被卡了,对方迟迟没有更进一步的明确表示。齐昱当时也就在部门内部会议的时候提了一下,周汀自认为拜访未来公公必须师出有名,直接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觍着脸说要帮公司拿下谢氏。
典型的以公谋私之举。
不过在她看来,她勇挑大梁,算是给市场部分担了压力。若是事成,功德无量。若是失败,她也已经在谢宅混了个脸熟,刷脸成功。无论如何都不亏。
谢缙天不曾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询问道:“你们公司是?”
“顿江传媒。”周汀花了几分钟将自己公司成立以来制作的热卖作品给宣传了一通,又着重强调道,“我们公司除了自己投资作品,还拉投资开发自家作品。这不,赶巧了,我们下一期的项目就是消防主题作品,所以……”
“带资料了吗?”
这话一出,周汀顿觉精神大振。
她忙屁颠颠从包里翻出准备好的资料,恭恭敬敬地奉上:“谢叔叔您先瞧瞧,这是市场部那边做的分析报告。最后一页是我的个人见解。”
谢缙天并不急着看分析报告,而是直接翻阅到了最后一页。
他诧异道:“你是顿江传媒的编剧?你一个编剧居然主动请缨揽下其他人的活来和我谈这个项目?”
“我和公司是利益共同体,况且……我本身很喜欢消防这一行,我不希望这个项目夭折。”
“哦?你喜欢消防?”
“我爷爷、哥哥、男朋友都曾是消防员,耳濡目染,也就爱上了消防。”
此言一出,谢缙天脸上原本随口一问的散漫情绪悉数无踪,空气有瞬间的寂静。
书房的墙上,挂钟一下一下划出有规律的弧度,似敲击在人心头的小铁锤。
他凝视了她好几秒,探究着她面上的神色,末了拍了拍她的肩头:“你是个好孩子。”语气中尽显长辈对晚辈寄予的厚望。
一不小心就获得好感加持,周汀怔了怔。她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到谢缙天道:“这份分析报告我会让投资部进行评估,尽量三天内给你答复。你刚刚说今天有两件事,还有一件是……”
虽然不能立刻得到答复,可对于周汀而言,这已经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她心满意足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谢谢谢叔叔。其实第二件事的话是私事,我……”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先生,饭菜已经备妥,客人也已经到齐,太太说可以用餐了。”
隔着一道门,家里的帮佣阿姨提高了声音。
“好,知道了。”谢缙天慈爱地对周汀道,“汀汀,你今晚就在这儿用个便饭,别拘谨。”
周汀不好意思地轻点头,心里已经狂刷弹幕。
【嗷嗷嗷,矜持!】
【汀汀小仙女,稳住,记住你今天的使命!狂刷未来公婆的好感度!】
【不成功便成仁!为了男色,冲啊!】
两人一前一后下楼,她得意忘形之下给谢岑安连发了好几条微信过去。
【呼叫男朋友!】
【你的小仙女正为了你披荆斩棘,请求发送爱的么么哒作为鼓励。】
原以为需要等待良久,没想到这一次对方回复得很快:【???】
考验手速的时候到了,她唰唰唰狂发文字,喜滋滋地向他传达惊天喜讯:【天下没有比本仙女更勇气可嘉的了,不仅单枪匹马和男朋友父母会面,还要和男朋友父母共进晚餐。】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感不感动?】
【赶紧发送爱的么么哒,要不然本仙女恐会体力不支半途阵亡。】
发完之后,恰好到了一楼。
她抬首,不期然撞见了几米远处长身玉立的男人。
客厅的暖色调灯光下,谢岑安斜靠在简约文艺的摆件柜旁。他似是不经意地抬眸,结果却精准无误地攫取到了她的视线,灼灼的眸光中闪现一丝兴味。而他的手中,手机屏幕亮着,隐约中闪现着微信界面。
周汀脑中有一瞬间的轰鸣,随即她的脸上被一抹灿烂的笑所取代。
好吧,可以和男朋友一起面对,总比她单打独斗强吧?
不过他也真是的,人都回国了也不知道向她汇报一声,都没有一点儿当男友的自觉。亏得她是善良大度的小仙女,不跟他一般计较,他就偷着乐吧。
既来之则安之,周汀飞快扬起她的“爪子”朝着谢岑安挥了挥,人犹如一只欢快的蝴蝶朝他飞了过去。
岂料她的动作却慢了一步,挺着傲人曲线的女人已经先她一步飞到了谢岑安身边,亲昵地蹭上了他的手臂。
她脑中警铃大作。
叮!您的情敌已上线。
叮!您的男友有出轨征兆。
叮!您即将开启撕渣男渣女副本,请于三秒后抵达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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