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山村段家祠堂外,沈文栋时嘉良带着四五个小伙子早已经在周围埋伏多时。根据朱山线人所提供的消息,今晚还会有一场比较热闹的赌局。众人埋伏在祠堂附近,不敢出声。沈文栋从对讲机中说道;“因为工作需要,一会儿咱们直接行动,暂时不在联系。”时嘉良和其他抓捕队员也是挨个回复收到。段家祠堂矗立在一大片空地周围,旁边还有不少来自四面八方的豪车。天色已经完全变暗,这给抓捕行动造成了极大的困扰。时嘉良不断的用手指敲打着方向盘;“这帮人玩的倒不小,一局五百起步,这流水一天差不多几十万吧。”“在所有的入口处都安排了人,等到他们左右一行动,咱们就去全部冲进去,争取人赃并获。”朱山点点头说道。夜晚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眨眼间的功夫时间便流转过去了数个小时,很快来到了午夜。房内和车内的所有人都屏气凝神,打起精神,只不过房内的人是在思索怎么样自己才不会输的更惨,车内的人正在思索怎么样才能一网打尽。又过了一会儿,车内的对讲机再度响了起来:“鸟巢,麻雀汇报,段磊的汽车已经出现,麻雀询问是否按时抓捕。”“不着急,等目标进入赌场之后在进行安排。”沈文栋提醒道。当汽车安安稳稳的进入之后,沈文栋抄起对讲器喊道;“各单位注意!按照预定规划行动。”祠堂的后院处,段磊刚一下车便听到了手下一阵兴高采烈的汇报。“磊哥,你是不知道,王天来那小子今天带了好几万过来,你说说这不是抬着棺材找死来了吗。”听到这话的段磊不仅没有兴高采烈,而且一股不祥之兆顿感心头。“开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王天来才几天怎么会弄来好几万?”段磊的话音刚落,便听到了外面急促的脚步声音,两名干警用破爆机轰炸开了祠堂的大门。沈文栋带队闯了进去,忽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赌客,荷官一片惊呼,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群沙丁鱼里面游进来了一条鲇鱼。好在时嘉良这一次带来的都是一些在公安战线活动很多年的老手,虽然人数不多,可是却是实实在在的牧羊犬。几十名赌客就像是一群没有头领的绵羊,很快便将所有人都给控制住了。“老沈,找了半天没有找到段磊的踪迹,估摸着八成是跑了。”时嘉良清点了一圈说道。沈文栋没有说话,扫视了一圈可是并没有发现朱山的身影。很快这一次抓捕行动引来了城山镇派出所和长水市公安局的注意,十几辆警车闪着警灯鸣着警笛冲了过来。郑天意和郑波一脸惊恐的下车,眼神不断躲躲闪闪,似乎十分紧张一般,看到沈文栋和时嘉良后,郑天意强装镇定的说道;“沈组长,沈组长!你们真是辛苦了!刚来没几天,就给我们长水市扫平了这么大的一块毒瘤啊。”“哪有,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沈文栋点头应允道:“只不过幕后主犯还没落网。”听到这话的郑天意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是考验他演技的时候,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自己越不能放松,如果他们抓不到段磊,那么问题就很好处理,他这个长水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很快便可以将这件事情摆平。“可惜了,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沈组长请你放心,我高低能够给你一个交代!”郑天意大义凛然道:“郑波,你去调集特警大队帮助督导组抓捕嫌疑人。”郑天意的表现虽然有些官僚,可是如果不了解这件事情真是关系的人,一定会被郑天意的外表给蒙蔽。回到车上的沈文栋拿起对讲机说道:“朱山,你一定要完成任务,如果段磊反抗,你可以采取果断措施,使其立即失去反抗能力!”对讲机的另一边传来阵阵沙沙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从某一处麦地狂奔的声音。“他跑不了。”朱山厚重的声音传来。野地的某一处山坡之上,段磊粗壮的喘着大气,他想要赶快离开,可是长时间坐车的他体力劳动能力又怎么会是朱山的对手。“你给我站住,你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了。”段磊站在一旁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段磊本来是打算转身往回撤地,可是一直追击着他的朱山已经站在离着他不到十米的距离。朱山没有说话,而是继续往前走,段磊一时之间有些无语,甚至不知道应该进还是退。段磊大声呵道;“我数到三!你别在往前走了!一!....二!”朱山依旧是响亮的回答道;“你跳吧,有本事你就跳。”人就是这样,每逢死时真想活。段磊哆哆嗦嗦的样子不敢向后退,朱山空着手,直奔段磊走去。朱山边走边说:“你现在就可以跳。”“我跳下去,你什么都不会知道。”段磊哼哧哼哧的说道。“不知道就不知道,你真的以为我想那么容易送你去监狱?我见到段小江最后一面的时候他还有一点点呼吸,他在临死之前一直呼喊你的名字,我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我想抓你,可是没有足够的理由,现在好了,如果你真的从这里跳下去,那咱们一起的一起就都干净了,跳啊,你想死就给我麻溜的跳下去!不跳下去你就老实的跟我走,我可以实话告诉你,你的下场会很惨。”朱山义愤填膺的说道。段磊如遭雷击,双腿像是触电一样瘫坐在野地之中,原来那个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恶徒形象早已不见踪影。朱山嘴里哼哧一声“窝囊废”后,将明晃晃的手铐拷在了段磊手臂之上。打开对讲机的朱山泪流满面“报告沈组长,嫌疑人段磊已经被捕。”“收到收到,我们马上赶过去,有人员伤亡吗?”沈文栋轻声说道。“没有人员伤亡,重复,没有人员伤亡。”朱山坚定不移道。朱山用手擦了擦眼角泪痕,嘴里不断念念叨叨的说道;“小江,你在天上看好了,我马上就会揭开你死亡的真正原因。”一晚上的鏖战,战绩颇丰,共抓捕赌客十九人,赌场工作人员十一人,起获赌资三百一十五万,抓捕重要犯罪嫌疑人段磊。当沈文栋、时嘉良等人前脚进入招待所食堂,长水市的领导班子成员早已经全部到齐。孙亚平、常宝化见沈文栋等人进来,连忙起身鼓掌。沈文栋不可思议的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神情有些复杂。孙亚平率先开口说道;“昨晚听说咱们督导组打了一个打胜仗,可喜可贺啊!我们代表长水市老百姓感谢督导组,不仅起获了一宗巨大的赌博团伙,还为全市政法系统敲响了一次警钟啊。”沈文栋开口说道:“这只是我们来的日常目的,不过我们绝对不会为了这点蝇头小利缠住脚,我们会一直调查下去,根据我们调查促成这一次赌博的原因有很多,但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一些不法分子的个人谋利化,治病需要根治,而根治需要长久,如果这些事情不能够从根上驱除,那咱们许多工作都是白干,至于我们的工作需要还是需要大家伙儿多多帮忙啊,也请大家做了一个心理准备,因为这一次刮骨疗伤会有些疼。”沈文栋一番话说完,在场的人全部都有些不可思议,他们不敢想象,本来应该很快离开的督导组,这一次竟然呆着不走了,城山村的事情这些位高权重的领导或多或少都会有了解,在他们眼中,城山村这一层黑幕更像是保持天平稳重的砝码,如果砝码一旦消失,恐怕会掀起多米诺骨牌,远的不说,就说城山村和七一三工程可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这顿饭如何进行下去的许多官员都不知道,但是沈文栋却感觉到了许久不见的轻松和对未来彷徨的压力。所谓人生放松真谛,无外乎一紧一弛之间,在长时间绷紧的心弦之上,忽如其来的放松才是真切地道理。马上就要打硬仗了,吃饱喝足的沈文栋推开了临时搭建审讯室的房门。朱山早已经在房门外等候许久,时嘉良没有参加这一次的审讯会,不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力不行,而是觉得朱山更需要这一次机会。就在两人准备进去的时候,朱山拦住了沈文栋。“能耽误你几分钟嘛?”朱山犹犹豫豫的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沈文栋下意识的询问,可是看到朱山坚毅的眼神后,思索了片刻:“说吧,我估摸着如果你不说完,恐怕心思也呆不住。”招待所的走廊之上,朱山低着头说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有些情况想对你坦白。”“你不会犯法了吧。”沈文栋半开玩笑道。“我犯了人情债,而且有些情况一直也没有和组织坦白。”朱山思索片刻后说道。“我知道你说的人情债是什么,应该是你一直对段小将很愧疚吧。”沈文栋点破朱山心思说道。“嗯,你说的没错。”朱山肯定沈文栋的判断说道;“不过这一次我想说的是另外一件事。”“什么事情?”沈文栋不明所以道。“我昨晚的抓捕方法有些错误,我必须要要和你说明,然后由你来判断我适不适合继续参与审讯,昨晚,我心里竟然闪过一丝想要让段磊跳下去的心思。”朱山说道;“我知道我这样有问题,不过我还是克制不住我自己,其实我一直怀疑段小江不是死于意外很久了,原因就是在他临出事的当晚给我发过一条短信,这条短信只有两个字,就是段磊,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怀疑是段磊谋杀的小江,可是我没有证据,昨晚我的心思被扩大化了,其实我不应该这样做的。”听到朱山断断续续的声音,沈文栋笑了笑,拍了拍朱山的肩膀说道:“我个人的评价是你压抑的太久了,应该找个时间好好放松一下。”看着沈文栋走到门口,朱山一脸不解。“进来吧,现在可是有规定,不允许一个人审讯犯罪嫌疑人,我给你当书记员。”沈文栋笑着说道。段磊不可一世的坐在被审讯的椅子上,眼神有着些许的复杂。“段磊,这不是咱们第一次见面了,我觉得还是简单一点。”朱山开口说道。段磊不屑一顾的说道:“切,不就是聚众赌博嘛,在里面呆几年就出来了。”“以营利为目的,聚众赌博或者以赌博为业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开设赌场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朱山一字不拉的背诵着法律条陈:“三百多万,你猜会是多少年?”“十年,十年以后老子出来又是一条好汉!”段磊啧啧称赞道。“不过段磊我还是提醒你,我们的政策你也知道。”朱山继续开导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段磊满脸不屑:“我坦白,我聚众赌博,开设赌场!这表现算是不错了吧,朱警官!你们赶紧判刑,我正好想进去呆几年。”由房间改造而成审讯室,寂寞无声,灯管似乎也是出现了些许问题,忽明忽暗,配合着段磊拒不认罪的态度,情况有些不太对劲。眼见审讯工作暂时陷入僵局,沈文栋随手用手指敲了敲桌子。“段磊,你那么着急干什么,咱们总归还是要聊聊的。”沈文栋温和的说道。“我...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段磊连忙拒绝道。“其实抓你对我来说意义不大,而且你属于治安管理,和我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沈文栋笑着说道。“那你那么上心做什么?”段磊疑惑道。“还不是因为你们段家祠堂风水好嘛!我寻思来这里多看看墓地啥的,这样最起码以后能够保证咱家风水啊。”沈文栋打着哈哈说道。“沈组长也在意风水?”段磊怀疑道。沈文栋在段磊面前踱着步:“我家小时候对面就有一个村落,那时候一到过年过节,就有很多很多人一起去上坟,那时候我看着可羡慕了,几十人上百人一起去拜年,那结果,啧啧啧。”听着沈文栋的羡慕,段磊也是骄傲的说道:“这算什么?现在讲究的是钱,没钱你凑到人家身边当三孙子人家都不愿搭理你。”“那你现在应该挺有钱的了吧,你在村里的人缘咋样?”沈文栋好奇的询问道。“那是你不懂,现在村里的也没你说的那么好了,你混的差劲了,人家打压你,欺负你,可是你混的好了呢,他们又看不起你,笑话你,我才不管他们怎么看呢,日子是我的,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段磊看不起的说道。“我挺羡慕你的,你的机遇不错,从一个村里打零工的高中肄业生混成了开赌场的地下黑社会,能简单告诉我一声嘛?你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沈文栋疑惑道。“这年头当年是有人扶持了。”段磊脱口而出,可是下意识的他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友好的交谈让这个年岁不大心机城府没有那么深的段磊放松了警惕。“我就说嘛,三分能耐,六分运气和一分贵人扶持,放不方便透露一下,是哪位贵人扶持的你呀?”沈文栋继续铺垫道。“当然是关二爷了!”段磊开始胡乱扯皮。“关二爷?关二爷亘古一人,忠义无双,你觉得他会容忍你们到处欺行霸市?”沈文栋反问道:“是不是段玉海?”段玉海这三个词从沈文栋口中说出,彻底的吓了段磊一跳。“不是,当然不是!”段磊还有心拒绝道。“那是谁?”沈文栋丝毫不给段磊犹豫的机会。“是...是我自己。”段磊打算把所有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沈文栋的面容严肃起来:“段玉海对你算是帮助有加,所以在城山村面对拆迁的时候,你不遗余力的帮助?”段磊点了点头,可是很快便开始摇头:“没错,段书记对我帮助不小,可是我没有帮他。”沈文栋话锋直指段磊的要害:“得人恩果千年记,你为了报恩,甚至不怕沾染上人命官司?”段磊显然受到了触动,没错,那些一直被他刻意隐藏在心里的片段重新被翻了出来,他怔怔的看着沈文栋,一时间回答不上话来。有些事情,不被提及不是被遗忘了,而是被隐藏起来了,这些事情象是一根钉子狠狠扎向那些过去,这是段磊心里最大的秘密就是他手上有血债。虽然段磊一直装的很坦然,可是很明显,他犹豫了,开赌场不比杀人,杀人是要赔命的,而面前这个人好像知道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