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风景

在这部随笔中,我们可以看到一个醉心于湖光山色的江南女作家的所思所想、所感所言。作者在描述江南水乡的风土人情时所流露出的恬静怡然,是最能打动同样有着敏感心灵的读者的。

纪念章仲锷老师
和章仲锷老师认识,是在一九八八年,那天秋天中国作协组织一个采风团去四川,十多天时间,走了四川很多地方,当时的交通还不怎么方便,比如去九寨沟,路途艰辛,不像现在的快捷方便舒适,那次行程,几乎一路都在汽车上颠簸,也因此记忆尤其深刻,印象尤其鲜活,至今没有被流逝的时光所湮灭。
其实路途曲折也不尽是麻烦,也有会额外的收获,慢,有时候也是一种快,行程慢了,一路上大家的互相了解互相熟悉就会深一些快一些,我对章老师的认识,正是从那一次开始的,许多细节,还在眼前,二十年前的事情,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的。
章老师当时已经是著名刊物的著名编辑了,而我们这些刚刚开始走向文坛的新兵,看到章老师,很是敬畏,想和章老师多交谈几句,还有些忐忐忑忑,所以,虽然一路同行十多天,但因为自己的胆怯,还是错过了许多请教和靠近的机会。采风活动结束,我们各自回家,一些天以后,收到了大家互相寄发的照片,有好些是合影,其中就有笑眯眯的章老师,这些照片现在还留在我的相册里,虽然相册已经发黄,照片也旧了,但那一种感受却永远是新鲜的。
和章老师的结识,从那一次开始以后,应该是起来越密切的,他当编辑,又当刊物的领导,我可以给他投稿,这样的关系可以延续很多年,但事实上我却一直没有给章老师投过稿,因为他们的刊物有专门的编辑和我联系,我有稿子,都寄给责任编辑,就少去了和章老师联系的机会,但是没有联系不等于没有了解,许多年里,章老师对于作家们的关心和培养,尤其对于年轻作者的关注和扶助,都通过种种渠道,让我知悉,让我钦佩,让我时时在印象中回想章老师当年的风采。
打那以后,我和章老师几乎没有再共同参加像四川之行那样的小范围活动,但这并不是说,这许多年里始终就没再见到过章老师,有许多次的大会,我们都在会上,但是那样的大会,是不太适合深入浅出交流和了解的,在会场里看到,走廊上碰见,在餐厅里撞上,或者在可能的每一个地方,都会不期而遇,就会立刻停下来,互相招呼。但是这样的招呼,似乎是有点例行公事般的,因为对话总不外是你几时到的,你几时走啊,你都好吧,看到你的小说等等,再想深谈,就没有机会了,因为会上人多,很快又有别的熟悉的人走上前来,问候,招呼,说差不多的例话。
虽然像是例话,但这样的例话却是充满感情,充满滋味,是文人间的一种难得的精神交流,是一种程式化的个性解读,更是承载着时光的重负的。因为从这一次的例话到下一次的例话,也许就是几年,甚至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就这样,许多年里,我和章老师的关系,就这样不快不慢,不紧不松地维系着。我想,这可能正是两个人的性格所致,这也正是互相最愿意维系的一种关系,看起来平淡,甚至有点淡漠,其实在心底深处,章仲锷这个名字,在我心里,就是一个信仰,一种力量,一种希望,他的自始至终对文学的贡献,他的自始至终对作者的呵护和推举,就是我们心里的温暖。
没想到的是,在距四川之行整整二十年以后,我在我的家乡苏州近距离地接触了章老师。在这之前,章老师来过苏州,而且不止一次两次,但我们没有见面,或者是他没有想打扰我,或者是他找过我而我正好不在苏州,于是又擦肩而过了。但是2007年秋天的这一次,我们没有再错过。那一天,章老师和他的老伴高桦老师一起来到苏州,在陆文夫先生创办的老苏州茶酒楼,我一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章老师,过了二十年,眼前的章老师,仍然还是印象中的章老师,还是当年的模样,沉稳,和蔼,淡迫。
原来,这一次的见面却是有缘分的,章老师的孙女儿即将和苏州的一个小伙子结成秦晋之好,章老师是来会亲家的,而他们的亲家,正是我苏州的一位熟人。虽然两个孩子都在国外工作,但他们打算把婚礼放在祖国,放在苏州,双方家长都为这个即将到来的幸福时刻,做着充分的精神和物质的准备。我也和章老师高老师相约着在婚礼上再见。
很快,那个好日子越来越近了,我也早早地收到了请柬,没有想到的是,这其间,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说,我是高桦,下面就几乎没有声音了,高桦老师几乎说不出话来,我当时心里就一沉,最后得知章老师因心脏病突然辞世,我很长时间不敢相信,不想承认,不想接受文坛失去章仲锷这样一个事实。
在孩子们的婚礼上,我应邀做了他们的证婚人,我说,希望你们用一辈子的时间,用心学好婚姻这门课。就像你们的章仲锷爷爷,他用了一辈子的努力,来经营他所热爱的文学事业,完成了一篇最完满最优秀的文章永远地留给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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