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愁集

《剪愁集》是张恨水的诗词集,有仿古体,也有类似打油诗之作。可以领略张恨水在诗词方面的才华,全面的文学造诣。

闲中吟(1958—1962)
消夏杂咏
北海闲步(三首)
绿搓垂柳夏门边,上有寒蝉咽暮烟,莫让少儿金弹打,留它幽唱月明前。
野花小院净无泥,竹叶临窗万个低,好是三更明月上,轻描淡影粉墙西。
阑干几曲夏花香,小步闲吟夜兴长,月落隔林闻细语,一天星露湿衣裳。
公园小坐
午倦坐成翠柏荫,旧时游客转难寻,百年后也难寻我,只有名园自古今。
北海夜行
月儿好是入波园,笙管迎人古渡边,我去桥头傍水立,一轮看到四更天。
公园所见
翠柏凌空玉树枝,并头双步软风吹,绕墙三匝无穷趣,正是群儿叫好时。
1958年
潜山春节(十首)
屈指卅年,在潜山度春节。潜山,不仅是潜山,还属潜山四围,大概都是一样。不过年月已远,山河又新,此种春节,当然变化更多矣。
诗以志之。
廿四1风晴好晚天,家家坟上响千边2。
灯笼燃烛门前挂,迎接先人3过小年。
黄豆打成瑞露浆,作来豆腐4与“千张”5。
“茶干”6咸菜冬菰炒,淡酒三杯口味长。
“盖网”7横池一亩余,成筐分得几多鱼。
姜葱煮熟银梭味,真觉仙人也不如。
1 二十四,谓过小年。是日须家家迎接祖宗来家过年。
2 边,即爆竹也。
3 “先人”即吾乡所谓祖宗也。须办三牲并备爆竹,向附近坟山迎接。若是过远,是则不请,但悬起灯笼迎之。家中祖先堂上,只办三牲,放“边”一挂焚香礼拜。
4 黄豆几升作成豆腐,不论贫富过年一致也。
5“千张”即以豆腐压成薄片。
6“茶干”即五香豆腐干。
7“盖网”立在塘内,长可一亩,犹如篦子,鱼虾蹦跳鲜能逃也。此鱼隔年夏季,买苗长成,乡人此时不费钱买。
洗清笼屉作糍把,炒熟亲藏玉米花1,分罢儿童言吉庆,团圆结果是农家。
门神对字与花笺1,贴了高墙就过年,等待烧香齐下拜,先人接到在堂前。
先查“日历”3哪方成,顺着弯塘去“出行”4。
等到天明高兴极,迎人喜鹊两三声。
年饭酒阑没事情,堂前赌博闹纷争。
吾人只靠“桩兜”5坐,闲话年成谈到明。
儿童喜气打灯笼,辞岁高呼小院中。
压岁无钱抓豆算,识他南北又西东。
云开初一艳阳天,初四初三好拜年6,清磬一声先拜祖,高呼相好到堂前。
村前正唱采茶歌,百副花灯未算多。
狮子蚌精相对舞,一班刚到一班过。
1958年
1 玉米花:即北方所谓苞谷熟炒开花。
2 花笺以红纸刻花为之。以前门神对字与花笺,贴上门框方为过年。
3“日历”,安徽潜山民间风俗,多数人家在年前必购有此书。
4“出行”:此以为第一次出外也。
5 桩兜:松树所砍树兜。都是夏日为之,晒干冬日用之。
6 拜年先拜祖。香柜置有铁磬,轻敲一声,然后下拜。
潭柘寺
封门凝绿两株松,石室竹房积翠重。
泉骨合流明镜水1,山头开辟百云峰2。
树高浪说传王业3,殿古都来礼佛容。
登顶一呼天地小,风飞日落走蛇龙。
1959年
戒台寺
负石苔花小半荒,尚余桃李吊斜阳。
宫楼一字黄珠显4,松柏双行绿影凉。
1 潭柘寺,有泉水。流出寺中,便流不见。自解放后,下筑一池,水流不漏,田家乐用矣。
2 潭柘寺山呼九龙戏珠,中间一峰,为宝珠峰。
3 寺中有白果树,号帝王树。树高达十丈,亦有几百年。浪说树自地下报一枝,即生一帝王。但不灵矣。大青二青两条尺余长蛇,僧说是龙王眷属。所以供有牌位。但吾辈呼蛇,蛇不灵矣。
4 戒台有金顶,抗战时期,日寇侵占北京市,僧以漆涂之。可是过久,又现出矣。戒台寺建筑与他庙不同,后殿一字排开,其上有许多古松。戒台三层,周围十余丈,其上有一佛。
烟尽俯观燕市近,灯空微觉戒台香。
佛坛闲步真清净,策杖来回引兴长。
1959年
悼亡吟(二十六首)
一九五九年十月十四日六时差五分,妻害癌病逝世。精神麻乱,不能拿笔。今为十二月三日,把笔为悼亡吟。只恐诗有时不能达意也。
二十八年学画眉,一双游履合欢枝。
而今踯躅秋坟里,八宝山前日暮时。
杭州一片水云晨,游履忘劳月作邻,画舫断桥今尚在,眼前缺少倚栏人。
二次闲游细柳村,轻车肥马出晏门。
于今怕过苏州路,只剩青衫拭泪痕。
老少相逢握手欢,蜜柑笑斗水晶盘,低头莫过南京路,不见人来共倚栏。
细呢缝出碧波澜,海上新装晕月寒,二十五年人注目,于今只作画图看。
驰车快上万人场,龙跃珠跳引兴长。
今日野田何所寄,纸钞一束一壶浆。
随园说在小仓山,寻墓问诗半日闲。
摘朵菊花斜插鬓,何年忘却旧时颜。
蔷薇乱落点苍苔,细剥荔枝笑口开。
这次玉钗敲又断,窗摇竹影没人来。
不辨啼痕与血痕,相传一点入诗魂。
新闻吾业归来晚,风雨灯窗候打门。
一现昙花二十年,夕阳爱看碧波圆。
长江依旧垂天汉,细语何人白水边。
逼真山水足徘徊,十里荷花锦作堆。
玄武湖滨痴久立,谯楼三鼓盼卿来。
一日思卿十二时,烟枝仿购似金丝。
知今痴坐茶烟淡,斋冷人亡几个知。
杨柳长堤任意栽,豆花拥户对江开。
桃源若有重逢日,不见旗衫随后来。
两番轰炸过江行,乱后相逢笑语生。
我尚平安今似昔,呼卿万遍没回声。
川橘嫣红似蜜甜,纱柑细剥手纤纤。
至今买得珊瑚种,夕照无人怕卷帘。
深山日永绿松阴,卿发豪吟我佐琴。
十七年前闺里事,对灯细思到于今。
碧水青山锦句收,川黔湘鄂忆同游。
可怜故里他年约,莫再驰车上贵州。
小舟风里浪花飘,天际迢逍水一条。
渡到武昌回首谢,依然无影是今朝。
泪看黄泉月作邻,身轻千里走风尘。
故乡料是卿先到,二字平安告母亲。
驴蹄踏叶过山桥,真个游仙伴小乔。
莫再碧磨崖上望,云沉雁落影都消。
搓粉揉脂姊妹行,含颦共启女儿箱。
如今花落无人问,只有杨薇梦一场。
来今雨畔牡丹时,把茗临风玩柏枝。
寂寞自行花下路,每弯必顾望云思。
玉堂铜柱爱故宫,珊瑚尤爱落霞红。
年年花柳山前路,多少啼痕泪雨中。
含笑狂欢竹马童,遇人遥远给春风。
几多邻右无穷意,都在临床一哭中。
驴蹄健足踢飞沙,人赞轻绸护浅霞,遥想白云观里事,平生一梦似昙花。
潜山万笏又清虚,烟树人家绣不如。
他世故园身后约,卿攻图画我攻书。
1959年
元旦示诸儿
照眼梅标岁月赊,文章老去浪淘沙。
涉园须解怜花草,敬祖才能爱国家。
手泽无多唯纸笔,心铭小有起云霞。
一鞭追上阳关近,莫让前程绿影遮。
1960年
悼亡吟(十一首)
十月十四日妻哀逝。又照阴历算,忌日为九月十三(今年六月逢闰)然均过一年矣。又作此吟。
凄风筛树过重阳,榻冷加衣着意凉。
突出仙人镜里影,忽遗花朵枕边香。
双修老伴归宜早,闲话童年夜不长。
只是一场春梦破,青衫泪拥哭坟旁。
停笔鸡鸣太觉忙,归来犹读在灯旁。
笑摩笼袖肌何冷,屈指茶铛水尚香。
游览莫偕狂士伍,欢呼仍效女儿妆。
回头二十年前事,只有菊花弄影黄。
卜居小壑一窗幽,携手斜阳拾翠游。
涉水登山方信健,折枝插鬓未知愁。
谁言青屋栽红豆,我怪苍天不白头。
哭煞黄泉无路到,黑云高过十三楼。
1960年11月20日
漏尽梦醒似断蓬,旧欢百虑一场空。
细音静听歌声歇,爱像徒描画槛中。
冷月引魂来树底,悲风渡影过墙东。
夕阳我已坟前去,漠漠淡烟夜色笼。
摄影当年好比肩,如今哭倒在坟前。
思量落叶谁同扫,凄对黄花我可怜。
友辈慢多民外史,人间太少笑因缘。
云封怕过西山路,杨柳凋零怨月圆。
封碑无语尽情啼,墓对西山日又西。
流水化冰终入海,落花沾土已成泥。
誓盟今夕人空愿,缘结他生局易迷。
若是归来还识路,幽魂试听满城鸡。
不学庄周赋鼓盆,无情事铲有情根。
柳枝细响疑莲步,画像双瞳出泪痕。
花果一盘供素影,心香三炷吊芳魂。
书声断续何人理,小院窗闲昼掩门。
梦破迷胡别泪倾,犹思私语忆多情。
休订职业归深夜,愿听终身唤小名。
山径四方来寻我,波航千里可怜卿。
生平好处无从记,只记双飞未计程。
1960年11月20日夜
绿鬓插将一朵斜,晚香阵阵落名花。
三分秋扇排圆月,一幅流云映浅霞。
轻服巧裁知好女,淡装微抹近诗家。
山川空说金陵美,断线风筝暮色遮。
春容浓淡咏苏州,几日悠闲镜里游。
人笑阿娇多腼腆,我言此客少风流。
慢跨绣市夸工细,竞学吴音觉语柔。
四次约来听不得,哭将花落暮云愁。
1960年11月23日下午
踏花拂柳浙西湖,山外斜阳映坦途。
三竺多情神女梦,两堤快作卧游图。
古屿旧约魂飞到,今夜重来客影孤。
尚记月明卿笑问,茶香新沸有许无。
1960年11月23日
北海散步(二首)
此日小雾
新阴阵阵满湖烟,平水飘飘一叶船。
心比春波随处绿,人同老柏未知年。
深沉大地停风日,迷梦层层得雨天。
山鹊似明吾意远,双飞息影画栏前。
1960年
闲步北海有感
风来斜卷玉池荷,随客游船弄碧波。
轻履巡穿红雨少,凭栏豪语绿荫多。
亲尝有露杯犹在,共影无人镜懒磨。
八宝山边遥指处,凡间只自隔银河。
1961年
小院闲吟
散步微吟小院东,芦帘斜卷绿阴中。
客来莫厌双弓米,主卧求安两袖风。
那日偶翻青玉案。何时真有碧纱笼。
诗翁看罢拈花笑,除了经书四壁空。
1961年
纳凉偶成(四首)
烁石黄沙烈火焚,槐阴近午息人群。
登楼四顾寻凉意,遥指西山一片云。
庭树无声夜已深,豆棚带月绿成阴,三更不寐思量惯,时有枯蝉独自吟。
对镜秋霜太瘦生,纳凉细想别离情。
四更眉月窥窗久,不觉思人坐到明。
独睡惺忪梦半成,昏然山水逐南行。
醒来隔户天河淡,知此因缘了一生。
期近妻逝世二周年
欲语拈巾笑未能,十年薄幸我何曾。
竹楼忆话三更雨,书案多思夜半灯。
私祝名花仙国去,遥呼冰骨玉阶升。
披裘姿表当风立,壁画空教众口称。
1961年
七夕
牛女双星别更亲,一年一会爱情新,我今七夕登高望,望尽山川不见人。
1961年
偶成
小院微灯爱翠杨,偶然得句燕泥香,几回落叶推敲遍,一首诗成又夕阳。
1961
上黄帝陵
山河万里发奇兵,始祖当年起纵横。
日照青陵夸虎踞,风吹翠柏作龙鸣。
欲知炎帝无文字,但识蚩尤有战争。
拭目中华疆界阔,子孙不是浪博名。
1961年9月5日补作
一九五六年夏重过长安
今古长安道,山河四面遮。
诗文刘李地,瓦砾帝王家。
驴影灞桥美,夕阳雁塔斜。
新来百万户,走马看飞花。
1961年补作
什刹海闲步回想二十年前事(六首)菡萏香中柳拂堤,闲行不觉满城鸡,树阴一个娇音女,含笑声声卖脆梨。
四围花架碧栏旁,竹屋当风静坐凉。
一叟阶前招客道,三两杯饮也无妨。
红莲三五尚迎秋,翠盖千重隐小舟,闲看堤湾天未晚,柳阴行尽又回头。
杨柳成村北海西,人声鼎沸过前溪,迎风茶座茶烟淡,坐到黄昏月上堤。
门外浓阴辟席来,荸荠冰藕雪城堆,脱衣笑入飞花座,避暑山庄一水台。
柳阴参差如翠峦,门前一片水云寒,隔墙有个高楼在,正好卷帘着意看。
1961年
一九五六年夏游敦煌
碎石干泥不染尘,窟门棋布画奇珍。
偶逢绿影竞言岛,久赏黄沙少见人。
面貌多朝分汉魏,威仪百世塑天神。
此间桃李无消息,只着缊袍已送春。
1961年补作
冬日忆蜀中小村(三首)
古木寒鸦水竹村,隔溪斜日近黄昏,叩关几次无人答,两树梅花静掩门。
竹叶纷披路一条,儿家隔树住山腰。
闲来织罢浑无事,摘朵梅花渡小桥。
门前群绿正回还,红叶如朱万树间,半隐渔樵吾住惯,半依溪水半依山。
1962年
忆江南(十阕)
日寇西来,举家南京乡居。居系水村,一片水田,十里长堤。遥见蒋山青青一抹。日机不来,沿子江缓步,则见杨柳成林,江波浪平。吾家所居,是前临水塘,后辟菜圃,村树摇风,壁花豆棚间,颇多乐趣。
词以记之。
8月1日
江南忆,十里蓼花沟。问路无多逢翠袖,含娇欲语弄清流,风送小菱舟。
江南忆,满屋是藤花。柳下行来穿白露,舟中归去映流霞,门外子江斜。
江南忆,江水白云天。几点归帆斜岸外,一行去雁暮烟前,杨柳画堤边。
江南忆,远近淡烟低。天堑关山云塞路,暮江垂柳雾沉堤,极目板桥西。
江南忆,日午纳凉时。万户塘西人把钓,启窗花落客敲棋,转过竹阴移。
江南忆,浩浩大江东。蹄踏泥浆轻马背,船行两阵半帆风,人在水烟中。
江南忆,烟水望南楼。万树烟迷三日雨,大街灯黯满城秋,风月夜窗幽。
江南忆,飘荡万人家。江水拂天城影小,晓星沉野月痕斜,归路白云遮。
江南忆,大将太平常。谮告六师谋夜遁,忍抛百姓殉城亡,痛哭说京防。
江南忆,入寇说偏师。纵火楼台烟雾乱,杀人城野血花飞,此恨万难移。
南歌子(二阕)
嫩苹春绵地,夕阳碎玉天。行来唤艇画波前,爱弄倚人双桨入波圆。坐久凉生骨,飘思水上仙。诗魂招处白云边,只见明湖静止月西偏。

高阔风烟隐,回廊宝带弯,悄来东路看南山,独个行来小鸟不知远。摘柳穿三径,随花路一湾。眼前桥隔两湖船,人去回林紧抱水云天。
1958年
踏莎行夜深独步
斗柄横天,月痕挂树。六街沉静轻幽步。夜阑悄悄语声稀,个人独自闲来去。
怯冷寒衫,明灯滴露,低头只管搜诗句。九城以外有吟魂,飞驰不觉寻何处。
踏莎行
三伏后一日由西郊人民大学暮归。双行大道树林丛密。入市汽车,逢站候车人密如蚁集。有三轮车停车路旁,急唤车归。在车上闲填一词未就,来家补成之。
落日知图,晚霞微醉。行行林内双眉翠。金风掀起薄罗衣,叶飞相告凉来意。
摘草狂吹,短吟独喜。西山远看云边媚,鸣蝉断续野园前,可知无限秋滋味?
1958年
临江仙晚香玉
错落玉环才一束,瓷瓶供上书旁。玲珑仙子淡衣裳。灯华不见影,风过只飞香。独立亭亭娇座右,柔枝细瓣堆霜。粉浓匀扑晚来妆。静观怜月冷,有梦觉窗凉。
1958年
浣溪沙忆妻词(三阕)
无语微风立小廊,蔷薇花谢伴斜阳,可怜人逝问垂杨。含笑传杯茶味苦,闲看染指粉痕香,于今空道不寻常。

豆蔻年龄十六时,向人纤斗小腰枝,杨枝弱瘦任风吹。空竹斜抛红袖拂,绣帘勿乱绿丝垂,友人狂笑学西施。

月朗如梳步小楼,一弯春叶打帘钩,银河风动也如秋。烧尽沉檀嫌夜短,闲调脂粉指纹柔,一声鸡唱晓窗幽。
1960年
南歌子悼亡(二阕)
破碎珊瑚网,低徊玳瑁钗。席中虚有合欢杯,竹影依稀不见可人来。红豆天丝断,落花玉树理。空思合镜梦边回,尽管盆梅胜雪雪成堆。

红杏腮堆艳,青丝发乱飘。亭亭壁像未能招,静默无言独立度花朝。嬉笑嘲双影,狂欢闹半宵。醒来却听远邻箫,无奈黄泉寥落画图遥。
1961年
旧京过年竹枝词(八首)
青青松柏万年枝,踏碎芝麻子仳离,遍地铺来随意踩,看谁先到凤凰池。
含欸成多未记钱,蜜供送达我门边,心林无限西来意,宝塔玲珑献佛前。
声音达到画堂边,来了财神结善缘,钱付此人刚引去,又逢一队大门前。
火树银花不夜城,迎年爆竹闹长更,约停东郭西邻放,守岁终宵响到明。
更始缔交翰墨缘,街头猬缩冷堪怜,新抄旧句沿墙挂,两字书春售对联。
桃符换了近春天,扫净庭园好度年,值得儿童齐鼓舞,逢门三五贴花笺。
切菜和浆喜欲狂,文钱密裹小姑忙,此中饺子三千颗,隔岁尝来素馅香。
苹果堆红福字添,花盆杂拌上供甜,如雷爆竹惊庭院,焚罢佛香正卷帘。
196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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