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师、老板、店员都是一个人，所以上菜的速度不快。林泽皓的凉皮是最后一个上的，小牧将凉皮端上来之后，拿出本子和笔，期待地看着林泽皓。
林泽皓不明所以，拿着筷子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下筷。
“哦，对了对了，忘记和你说了。”叶舟刚吃牛肉面吃到一半，看到小牧这架势才想起来刚刚自己忘记跟林泽皓说明了。
“嗯？”
“菜单的最后一道菜不用钱，但是吃完要给厨师评价。”叶舟说。
小牧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最后一道菜都是一个月来新加的菜式，我怕做得不好吃。你是第三位点了凉皮的客人，我希望能收到多一点的意见。”
林泽皓明白了，于是安心下筷。
其实对于林泽皓来说，只要能入口的东西，没有什么好吃不好吃的，他给不出什么好的意见或者评价，不过……
“凉皮的厚度很均匀，口感不错，酱汁是自己调制的吗？”林泽皓问。
小牧点头。
“不错。”林泽皓的笑容看起来真心实意。
叶舟盯着林泽皓，微微眯起了眼睛，就像一只瞄准猎物的猫咪。
坐在一边的叶芝芝没有注意到哥哥的不对劲，而是一脸骄傲地说：“小牧哥哥，赞！”
叶舟伸手捏了捏叶芝芝的脸颊，“小丫头……”
小牧被叶芝芝夸得不好意思了，挠了挠脑袋，腼腆一笑。
三人吃过饭之后，离开店里准备回去。
叶芝芝吃饱了，也跟林泽皓混熟了，没有之前那么拘谨，跑跑跳跳走到叶舟的车子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叶舟和林泽皓走在后头。
“你刚刚……”叶舟开口，好像想要问些什么。
林泽皓落后他半步，听到他说话，就把注意力都放在了他身上。
“怎么了？”林泽皓问。
叶舟握住车门的把手，抬眼看他，“如果你尝不出味道的话，不用强行评价，直说就好了。”
这句话像是在讽刺刚刚林泽皓对小牧做的那份凉皮的评价，叶舟觉得林泽皓的评价一点也不真诚，或者是说他对小牧的那个笑看起来特别假。
说罢，叶舟拉开车门，坐进车子里。
林泽皓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拦住了叶舟即将合上的车门，右手手肘弯曲，看似漫不经心地搭在了车顶上，垂下来的手指修长好看。
叶舟疑惑地看着他。
“我不是味觉失调。”林泽皓对他说的那句“尝不出味道”作出解释。
叶舟淡淡地“哦”了一声，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拉着车门想要合上。
“不过你的感觉没错。”林泽皓眨了眨眼睛，“确实是假笑。”
叶舟无语了一会。
怎么会有这么理直气壮说自己假笑的人，待人不真诚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吗？叶舟磨牙。
看到叶舟的表情，林泽皓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大少爷可真是天真单纯。
“诚然，他的酱料调制得比不上高级厨师那么好。你觉得我诚实地告诉他，他的酱汁不行，只有这凉皮做得还算有点样子，你说他会怎样？他这家店，在他爸过世之后，为什么生意就不如从前了？但即便如此，为什么他还要坚持开下去？”林泽皓面上挂着标志性的笑容，但说的话却让听的人心里难受。
叶舟知道答案。
小牧他爸一直是做面食的，小牧从小就学习如何做面，所以只要是面食，他都能做得和他父亲一样像。
但是轮到他自己做的创新菜式，比如炒饭和凉皮的酱汁什么的，除了还吃不出好坏的小朋友叶芝芝之外，还有谁会欣赏呢？如果真的欣赏的话，为什么生意还不好？
酱汁这种东西，向来是众口难调，林泽皓觉得不好吃，说不定别人觉得不错呢？林泽皓说的那句“不错”，也并不是完全虚伪。
至于小牧为什么要坚持开下去，是因为他想要证明自己。
叶舟垂眸，似乎在思考什么。
林泽皓不再多说，将车门关上，自己坐到了后面的座位。
待他坐稳，系好安全带之后，叶舟才像刚刚回过神来一样，转动车钥匙，发动了汽车。
“你说得对。”
虚伪也并不是完全不好。
然而，如果是让他来评价，他依旧会实话实说。叶舟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