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陶艺室里,安歌一边调着釉,一边发呆。她能看得出来顾泽的认真和急切,也以为,照这样看来自己很快就能再见到他,却没想到,那天之后,他再也没来找过她。正因如此,她也就没有办法去了解自己想知道的事情。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拿起手机,翻到了某个号码,然后停下。这是陶尔琢借手机那天留下的,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顾泽的手机号码。“那个什么合作的……要不然,先答应下来,再找机会打探?”安歌想着,不一会儿又否决自己,“不行,不行,都不知道是些什么事情,在弄清楚之前还是谨慎些更好。”但又存着几分侥幸,“说不定不是多严重的东西,先答应着……可是,我突然转变这么大,他说不定也会怀疑吧……”思路像是被堵住了,她越是心急越是在意就越想不出来。也许在黑影出现的那一刻,顾泽对她的意义就已经改变,不再单单是曾经仰望的男神,更是目前为止,她所能看见的、自己见到家人的唯一的希望。所以……要接受他提议的合作吗?如果这样才能够得到自己想知道的信息的话。她长长地叹了一声,像是有些无力。坐下、起身反复了无数遍,依然理不清头绪。安歌挠了挠头,刚想放下手机,手机就忽然响了起来,上面的备注是“导演”。安歌眼睛一亮:“有了!”2.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顾泽正困在郊区的树林里,无数个黑影将他团团包围。如果是在平常,做这样的事情,他会用另一张脸,而不是“顾泽”。那样,一是可以掩饰身份,二是只有在换上那张脸的时候,他才能够使用自己的能力。但是现在他无法变脸,这种情况只有一个原因——他已经虚弱到没办法再使用能力了。像是被安歌反噬的那一天,也像现在。那些黑影如同龙卷风,带着吞噬一切的狂暴,它们将顾泽与外界隔开,把他封在一个密闭而狭小的空间里,连个透气的小孔都没有留下。顾泽倒在地上,死死地捂住伤口,他分明已经没有力气反抗了,面上却是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点儿不像是落于下风的人。这时候,腹部一阵抽痛,像是被刀搅了一番,那里渗出血色,顾泽却只是微微皱了个眉头,立刻平复过来,没事人似的:“怎么,我已经不具备威胁了,还不出来吗?”这些黑影只是那个人的手段,没有思想,说了它们也听不懂。他这句话,是在问它们背后的那个人,也就是他要找的人。那个人,是传说中K-HI的高层,也是在他们那个世界里,搅出一阵血雨腥风、组织内部最大的叛徒。顾泽的任务,就是找出负伤潜逃至此的他,并将他带回去,绳之以法。“怎么,就算我变成这样也还是不敢出来?”话音刚刚落下,顾泽就感觉到黑影之外的气息变弱,看来那个人离开了。顾泽苦笑一声,想必自己真的要死了,不然那个人也不会走得那么放心。那个人,没有人知道他长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大。而来到这里抓捕他,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接下的任务。毕竟是穿梭时空、突破空间壁垒去往异世,还要消耗能量抓捕那样的大人物,这样的强度,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承担得住的。可顾泽从接下这个任务,到如今,已经六年了。他在这里待了六年,六年里,他没有回去过一次。瞥一眼身前围着他高速旋转着,快得几乎呈现静止状态的黑影,顾泽稍微坐起来了一些,小心翼翼地调动自己的能量,却只能感觉到一团散气,他苦笑了下。原以为可以完成任务,没想到还是一败涂地,还可能会死在这里。想一想,也挺不平的,亏他前几天还以为找到了帮手,还和那个女孩谈什么合作……心神一晃,在这一刻,顾泽的眼神骤变。等等……那个女孩……忽然想到一件事,他嘴角轻扬,眼睛里有光微微亮——也许,现在还不用死。3.阴了许久的深秋,今天终于出了太阳。走在街上,伸一个懒腰,安歌看上去有些累,但是眼睛里却是神采奕奕的,脸上也带着浅笑。果然,谁说一定要接受那个什么合作才能接近他?用别的办法一样可以啊!虽然那时候是为了报酬才接下这个难当的技术指导,但现在看来,真是幸好没推。不然,她怎么可以和导演提议培训,然后借着这个“培训指导”的名义,去接近顾泽,找机会问他话呢?不过……她捶捶肩膀,打了个呵欠。那个导演还真是麻烦,什么都要问什么都要提,还那么严肃,一点都不好糊弄。不过,想必也是因为对这部电影的认真和重视吧。这时候,天边忽然飘来几丝黑烟,它们穿过低矮薄云,从人群中游来,直直钻进她的口袋。安歌一惊,下意识向口袋摸去,那个地方安安静静地躺着一块石头形状的小东西。她赶忙拿出来,却看见,不同于之前的半透明,此时的它周身漆黑,上面浮现出一层青灰色雾气,看得人心里发沉。突然,躺在她手心里的石头,振动了一下。那一下的振动,吓得安歌差点把它丢出去。隐隐约约之中,有一种直觉,指使着她将那东西凑近耳边,似乎这样就可以听见什么。不得不说,第六感这种东西,真的是很灵的。安歌听见里面有一个声音,是顾泽,他在向她求救。安歌站在原地,像是怔住了。但那也只是片刻,回过神后,她立刻把那东西收进口袋,一秒钟都不带耽误地打了车就往他说的那个地址跑。她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况,也没有时间过多地去考虑那个地方是不是有什么危险。她只知道,那里等着她的,不只是她的男神,更可能是唯一知道她父母的线索的人。这么多年,安歌始终不曾有过别的奢求,她一直很小心,愿望也只敢许一个,那就是希望家人团聚。她不敢祈求更多,生怕自己随意许的哪个愿望灵了,会占掉她祈祷的份额,让她这辈子都再见不到自己的父母。安歌就是这样,一边努力保持着开朗和乐观,一边又小心翼翼地害怕和担心,她就是这样长大的。而顾泽,安歌到现在也还是疑惑,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却有一点,是她再清楚明白不过的。那就是,他是她等了这么多年、找了这么多年,能见到家人的唯一希望。所以……计程车后座上,她紧紧地握住那块石头。“一定,一定不能有事……顾泽。”4.跟着那块石头一样的东西来到郊区的时候,安歌隔着老远就看见树林里的一团黑气,于是飞快叫停了司机,付了钱就往那个地方跑。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司机小哥的惊恐眼神,以及对方收完钱立刻开车掉头的快动作。这次的黑气真是过于强大,连普通人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它们聚在一团,安歌每朝着那个方向走一步,手中握着的那块石头就更烫一些。她抿着嘴唇,停在距离黑气十几步远的地方,有些不确定,于是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顾泽,你在吗?”原本飞速旋转的黑气在这声之后意外停了下来,然而,里面却没有回应。安歌手心里的石头变得更加灼热,烫得她几乎握不住。安歌沉了沉气,慢慢朝着那个方向走去。奇怪的是,她每靠近那儿一步,那些黑气就淡化一些,再进一步,又淡一些,直到最后她停在顾泽面前,那团黑气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望着躺倒在地的顾泽,安歌咬咬牙,准备去扶起他,然而,就在她伸手过去的一瞬间,原本淡化的黑气陡然冒起。它们像是疯长的藤蔓,一缕一缕从地下钻出来,巨蟒一样缠住了顾泽。安歌发出短促的惊呼声,下意识地就扑过去,却没有想到黑气始终将她隔绝在外。安歌急得冷汗湿了一背,就想撞上去,可那黑气不是实体,像飓风,一阵一阵地把她往反方向带离……“让开!”情急之下,安歌大吼了声,同时握着那块石头的右手狠狠地划过那层层黑气……霎时,像是被刀刃劈出缺口,层层黑气被重重割断。同时,不远处的大树后,站着一个被宽大帽檐遮住半张脸的人,他猛地捂住心口处,像是受到了重击一般。倏地,黑气散去,四周恢复了平静,静得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安歌深深呼吸了几下,余悸未平似的,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甩出一把汗来。她飞快地蹲下,扶起顾泽,语气焦急:“你怎么了,顾泽?”看见对方苍白的脸色时,她也跟着白了脸,好一会儿,她像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再次开口,却带上了颤音,手上也不自觉加大了力度晃他。“顾泽,你没死吧?别吓我……”“咳……”本来身上就疼,现在好不容易松一口气,却又被晃得整个人都是晕的。顾泽强撑着睁开眼睛,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就被抹着眼泪的安歌打断了。“你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我……”“你不是真的死了吧?不行,我好不容易才、才找到你,好不容易才有一点希望,我什么都没来得及问……”安歌自顾自地哭得满脸绝望,完全没有注意到气若游丝的顾泽。她这副样子,让顾泽觉得奇怪和不能理解——现在的他对于安歌什么都不了解,自然也没有办法体会她的心情。毕竟他和安歌也没多熟,怎么就让她哭得这么伤心了?顾泽还没来得及多想,就看见不远处的树后有衣角一闪——敌人发动了攻击!随即,有风骤起,由上而下带着煞气猛拍过来,如同巨兽落掌,能把人拍得粉碎。顾泽已经连说话都觉得困难,却下意识地把安歌推开,接着运出所有的能量聚在掌心,抬手对上那阵狂风……安歌倒在一旁,一抬头就看见顾泽一脸吃力的模样。她并未发觉周围的异动,只是对他突来的一推,有些意外。事实上,那阵阵煞气虽然猛烈,却只聚集在顾泽一个人的身上,旁人不能察觉到一丝变化。现在没有风,可顾泽身边的小草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在地上。安歌望着额角爆出青筋的顾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莫名觉得好像有些事情正在她面前发生,她却无法看见。顾泽拼着自己的最后一分力气坚持着,他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却知道,如果这样耗下去,自己是没有什么胜算的……心口处一阵绞痛,最后的力气被耗完,顾泽眼皮一重,手臂就这样垂下来。这个时候,安歌猛冲过来,举着那块石头对着顾泽的周围猛烈地挥舞着,原本她总是微带笑意的眉眼,此时也凝重得吓人。她大喝一声,划过无形却能明显感到阻力的空气——凝滞感骤然消失,树后的人在这时候呕出一口血,宽大帽檐下的脸浮现出不可置信的表情,他稍稍抬了头朝着安歌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快步离开。虽然依旧不清楚状况,但安歌却隐隐感觉到了某些变化。她飞快地蹲下身子扶住顾泽:“刚刚怎么了?你还好吗?”接着抬起头来打量着四周,满眼的警惕,手却微微有些抖,像是在害怕,“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事情了吧……”和寻常的女孩子不一样,安歌从小一个人生活,也不是没有见过那些奇怪的东西,对于离奇的事物,她的接受能力很强,胆子也是公认的大。可就算这样,在这个时候,她依然有些害怕,毕竟这是她连想都没有想过的离奇事情。毕竟每个人的承受能力都是有限的。顾泽忍着身上的剧痛,用尽力气抬起手,戳了戳警惕着四周的安歌,没戳动,于是再戳。也不知道是连续戳了多少次,对方才终于低了头,通红着一双眼望着他。半晌,安歌揉揉眼睛,如释重负般长呼口气,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她哑着嗓子对他说:“你没死啊……”如果有更多的力气,顾泽一定会满脸黑线地问她这种语气是怎么回事,是多么希望他死之类的话,但是他现在身受重伤,只能低哑着嗓子,对她说:“先带我离开。”简单的五个字,却不知道是用了多大力气才说出来的。这种感觉,就像是肺里的空气都被挤了个干净。说完一句话,他蓦然感觉眼前一黑,之后,再不知道什么了。5.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不过刚刚清醒,顾泽立刻在体内将自己的能量运转一周。六年了,他终于发现那个人的踪迹,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高兴。这不是一件好事情,因为是对方先来找他的。看来,对方是害怕危险,想先除掉他。顾泽原本还算是有信心,但就昨天的较量看来,敌我实力太过悬殊,他就算是没受伤都不一定打得过,更何况是现在。虽然现在他体力也恢复了些,但到底不是轻伤,昨天那场较量真是伤及根本,想必短时间内也无法恢复如常。但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他得保持住自己的能力,至少不能再经历一个“昨天”。然而,有一点,他真的没有看错——安歌身上的特殊磁场可以化解掉对方的所有力量。只是,本来说那个东西是为了在她有意外的时候自己赶去救她来着的,没想到反倒被对方救了,顾泽想到这个,忽然就觉得有点惭愧,是真的惭愧,惭愧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对方是个女孩子,顾泽其实认为,有危险的时候应该是他保护她,而不是他将她叫过去,帮他脱险。他叹着气睁开眼睛,刚准备活动一下自己酸麻的手,转头就对上一张累极的睡脸。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手臂酸麻,似乎,不是因为昨天的打斗。这种感觉,更像是被某个人枕了一晚上……似乎是睡得不大安稳,安歌时不时发出轻微的梦呓,猫儿一样,乖乖软软地靠在他的身边。顾泽顿了一会儿,从来清醒的头脑在这一刻被灌进一桶糨糊。虽然说起来应该是他占了便宜,可这种情况,真的是让人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微愣之后,顾泽很轻地起身,用另一只手小心托起安歌的头放在枕头上,然后抽出手来,轻轻甩了一下,恢复血液畅通。接着,他起身,坐到了书桌边的椅子上,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换下来了。望着自己身上明显的女式宽松睡衣,顾泽的表情有些扭曲,却是没什么不满,只扯了扯袖口、扯了扯衣领,在无意间看见自己被绷带缠住的肩背处的时候,又不自觉扬了嘴角。昨天的事情一幕幕浮现在眼前,联系着前因后果,顾泽又凑到安歌面前。“哎,你该不会是照顾我太久,累成这样的吧?”阳光从窗外打进来,将顾泽的影子投在熟睡中的安歌身上,也将他的轮廓勾出淡金色的边线。他想了想,伸手摘出安歌头发里的一片枯叶。“连收拾自己的时间都没有……”顾泽的表情有些微妙,“却给我换了衣服、上了药,还包了绷带?”沉默片刻,他摇着头轻笑出声,眉眼在这一刻显得很是温柔,“谢谢。”6.这时电话响了起来,顾泽从床头柜上拿起,看到显示名是“李导”,顺手就划开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和我们对一下本子?这个剧本要设计很多专业上的东西,但是那些制陶的相关资料我这里找不全,你看看你那儿有没有什么相关资料书。”听着话筒那边熟悉的声音,顾泽一时有些疑惑,对本子?“可是,李导,上次您不是说,剧本需要再修改完善,所以现在的只是初稿吗?”顾泽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谁,“而且,这个资料,我可能不是很熟……”电话那头忽然就没了声音。顾泽握着手机等回复。那边很久才开口:“等等,你是?”顾泽沉默了一下:“李导,我是顾泽。”话音落下,又是一阵死寂,不知过了多久,那边一句“是顾泽啊,我存错号码了”,就这么挂了电话。顾泽握着手机一阵莫名,也没想太多,就这么把手机放了回去。下一秒,书桌上的另一部手机又响起来。一样的系统默认铃声,一样的款型颜色,这两部手机放在一起,估计谁都分不清楚。顾泽转头望了一眼依然在熟睡的安歌,望了一眼刚才自己接过的手机,再望一眼桌上响着铃声的手机。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懵。顾泽挪动脚步过去,划开通话,声音有些干。“喂,李导,我是顾泽。”意料之中听到那边欲言又止的声音,但导演不愧是导演,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停顿几秒之后,李导再次开口,已经恢复了平常的语气:“我方便找一下安歌吗?”“您等等。”顾泽说完之后握着手机,对着安歌喊了几声,然而除了平缓的呼吸声之外,他没有得到任何答复。等了一会儿,顾泽轻叹,拿起手机刚刚准备回复,却不想对方先开了口。“安歌还没醒?”也许是李导的声音太过正经,不容易让人想歪,顾泽顺着就回了一声“嗯”。可是,在听见对面若有所思般一声“啧”的时候,他又立刻回过神来:“李导,您误会了……”“啊,没事没事,我可以理解。”李导的声音很缓,“那我晚一点再打过来行吗?”原本想说的话被噎了回来,一顿之后,也无意再讲些什么,反正相比较于他说的,想必李导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所想的。况且,这样的状况下,说什么都像是在欲盖弥彰。于是,顾泽直接回答:“好的,我会转告她,麻烦了,李导。”挂了电话,顾泽走向安歌,一边走,一边还打量着这两部手机。“今天才知道,什么叫无巧不成书。”他笑了笑把它们放回床头柜上。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太过疲累,睡梦中的安歌没有半点知觉,她无意识地抬起手挠挠脸,嘟囔一声之后,很快就翻了个身背对顾泽,还顺手扫过去一块半湿的手巾。从安歌的手臂下抽出那块被压着的手巾,顾泽歪了歪头,看了它一会儿,接着将安睡着的人往边上移了移。他的本意是想让她离床上被毛巾弄湿的那一块远一点,却没想到,顺着这个力道,安歌直接就这么翻了下去,并且摔出很重的一声……真是听着都疼。“你没摔着哪儿吧……”顾泽绕过床去,然而,那个“吧”字还在嘴里没出来,看见眼前的情景,他露出个不可思议的笑容——怎么会有人这样摔下来都不醒的?从以前到现在,所有的无奈感加起来还没这一个上午的多。顾泽轻轻摇了摇头,弯身抱起安歌,低下眼的时候,正巧看见她脸上沾着的泥和灰。“昨天辛苦你了,还有,再说一次,谢谢。”他轻轻俯身,把她放在了床上,接着拿过那块半湿的手巾擦掉她脸上的脏东西。在他低头随意地折着毛巾时,微风自窗外袭来,把他的头发扫到脖子上,也许是有点痒,他随手捋了几下,而沉睡中的女孩无意识地也挠了挠脸。他见状浅笑:“好好睡吧。”顾泽转身就走了出去,而后,边上的小厨房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屋里依旧安静,除了一个熟睡着的安歌,就只剩下满室浅金色的阳光。书桌边的光强些,也就显得格外暖,光里有细微的尘埃被染得亮亮的,游动在空气中,像是被剪得细碎的星,莫名地让人觉得平和、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