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翰捂着胸口,咳出一口黑血缓缓倒下,他瞪着两眼,不可置信道:“睿儿,你……”你竟然……给我下毒!司徒睿心情甚好的拢了拢衣衫,他蹲下身,伸出右手死死的捏着周文翰的下巴,一字一句道:“周文翰,你欠我的,终是到了该还的时候了。你可知,为了今天,我等了多久?”周文翰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艰难的撑起身体,问道:“你……何时下的毒?”司徒睿笑了,并且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缓声道:“毒就在……我的手指和那酒壶中呀。”周文翰猛然想起,司徒睿不止一次用手指触碰到自己的伤口,他原以为司徒睿在做戏,可哪成想,那毒,竟然就藏在司徒睿的手指上!“周子岳跟我多年,你、你是如何买通他的??”周文翰的呼吸开始变得困难,他不得不大口大口的喘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司徒睿。司徒睿歪着头,圆溜溜的猫瞳满是笑意,一副天真纯洁的模样:“呀,你说他啊,我只同他讲了一些事情,他便自告奋勇的跟我说,要助我杀了你呢。”“你说那酒里有毒……可是你也饮了那酒……”司徒睿顿了顿,继续笑道:“我早就服下了解药,你以为我那么蠢,会不防备着些?”“那就好,那就好……”周文翰的气息已是十分虚弱,司徒睿面无表情的别过脸,不想看周文翰的样子。周文翰动动嘴唇,似乎还想对他说些什么,却又咳出一口黑血,他缓慢的闭上眼睛,恍惚间,眼前浮现的是十年前的那个雪夜。白墙,红瓦,漫天飞扬的鹅毛大雪,冰冷刺骨的寒风,摔伤了腿的皇兄,以及,衣物单薄且饿得头晕眼花的自己。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一年,年幼的司徒睿手里举着一块栗子糕,笑眯眯的问他吃不吃的场景。十年前,司徒睿裹得像个白白胖胖的大粽子,他怜悯的看着饿得饥肠辘辘的周文翰:“你看起来好像很饿的样子,要不要吃我娘做的栗子糕呢?我这里有一盒,可以都给你哦!”睿儿,你知道么,我此生听到最温暖的话语,便是那句:我这里有一盒,可以都给你。幸好你已提前服下解药,真好。只愿若有来世……若有来世,愿你为水,我为土,纠缠一起化作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生世世不分离。至此,周文翰陷入了黑暗。司徒睿回过头,看着倒地身亡的周文翰,不知不觉中,眼泪也流了下来。哭什么呢?司徒睿抬头,想要忍住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他只好放弃,将被解开的外衫盖在周文翰的脸上,自己转身取下那壶桃花酒,走到周文翰的尸体旁席地而坐,对着尸体自斟自饮。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壶里的酒被喝完为止,他丢下酒壶,无声的笑了。司徒睿并没有喝解药,他下的毒名叫断肠草,这种毒是没有解药的,因此,喝下毒酒的他,终是必死无疑。很快,司徒睿的胸口也开始剧痛起来,他捂着胸口躺在周文翰身侧,疼得他死死的皱着眉头。司徒睿觉得,似乎有一把刀刺进了他的胸膛,并且在他的身体里翻搅,疼得浑身颤抖的缩成一团,仿佛这样就能减轻身上的疼痛似的。向来养尊处优,几乎要被周文翰宠上天的他,哪里受得了这样的痛?司徒睿咬着嘴唇,眼泪模糊,他缓缓的将头扭向周文翰那边,心说,费尽心机得来的断肠草,果然效果惊人。周文翰,如今你我二人,终于可以做个了结了。我杀不了周永宁,杀了你倒也划算,黄泉路上有你,想来不会寂寞。司徒睿缓缓地闭上眼睛,嘴角带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右手,握着那块玉佩。他将玉佩紧贴着侧脸,嘴角的血液蹭上了玉佩也浑然不觉,司徒睿的意识渐渐模糊了,恍惚间,他听到一个温柔至极的男声在唤他:“睿儿……”周文翰……你应当,什么也不欠我了罢。司徒睿断了气息,临死前,他的手里,紧紧的握着那块,只有皇室中人才能佩戴的麒麟玉佩。大厅里,躺着两具相隔不远的尸体,除此之外,再无一人。因此,也没有人知道,司徒睿手中的玉佩正隐隐发着光,不多时,刺眼的光芒将两人笼罩……现代,A市人民医院。李千柔焦急的在手术室门外徘徊,她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恨恨的瞪着一旁满脸无辜的温可心。司徒元华安慰道:“千柔你快坐下吧,你转得我头都晕了!李院长亲自为小睿做手术,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睿睿从那么高的楼梯上摔下去,后脑勺上又流了那么多血,让我怎么放心?”李千柔在温可心面前停下,冷声道,“温可心,要是睿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绝对不会放过你!”闻言,温可心楚楚可怜的缩了一下身体,把头埋得很低,司徒元华连忙轻拍着温可心的后背,对李千柔道:“千柔你误会了,小睿摔倒肯定跟可心没关系,肯定是小睿喝醉自己不小心……”“你给我闭嘴!”司徒元华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李千柔的怒火就压不住了,“睿睿平常都喝多少酒你不清楚吗?温可心说的那些鬼话你也信?!”她的睿睿从小到大都很乖,平常跟朋友喝酒都喝得很少,只会轻尝浅酌,从来都没有喝醉过。更何况,睿睿在家从小长到大,对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非常熟悉,可以说,就连闭着眼走,都能走得很稳,更别提摔倒了。想到这里,李千柔的眼神冷得像刀子:“司徒元华,你别忘了,当初你跟我可是约定好的,你在外面怎么玩我不管,但是你必须保证,睿睿是你唯一的继承人!”司徒元华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最终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李千柔嗤笑一声,放心?放心什么啊放心!自从司徒元华有这样那样的小情人,她就没有一天是安生的。要不是因为现在还没办法离婚,她早就带着睿睿走得远远的了,谁稀罕天天看这俩狗男女打情骂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