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致无奈地呼出一口气:“你还在生气。” “不是。”容柯平静地说道,“广告是广告,电影是电影,我不想搅在一起。” 闫致没有接话。 “风起云涌是一部纯粹的商业片,就算换周凛来拍也一样,时尚集团并不会有什么损失。”容柯见闫致没反应,索性抬起了另一只手,“或者我们老规矩,猜拳。” “不用了。”闫致握住容柯的拳头,吻了吻上面的戒指,“都依你。” 第56章 已经离了 夜已深,不适合聊工作。 疲惫是最好的催眠剂,就在容柯闭上双眼,半只脚已然迈入梦境时,卧室里突然响起了扰人的电话铃声。 他的手机开了勿扰模式,想也不用想便知道是闫致。他翻了个身,微微皱起眉头以表达被吵醒的不满。 闫致按下接听键,没有打开扬声器,但在这安静的夜里,容柯仍能听清电话那头传来了骆飞的声音。 “老大,不好了,你上热搜了。” 闫致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 他先一步点开了微博,容柯靠过去看了看,只见#闫致 打压本土品牌#的词条赫然在热搜高位。 “你惹到哪个本土品牌了吗?”容柯问。 “看起来不像。”闫致很快浏览完页面,把手机递到了容柯面前,“像你前男友干的好事。” 大批营销号曝光了闫致的真实身份——时尚集团的隐藏太子爷。 但如果光是这一点,还不足以引起民愤。 【闫致的妈妈闫菲已经跟时尚集团的董事长Bruce结婚,闫致来中国是为了挽救集团连年下跌的市场份额】 【闫致担任MQ顾问后,大力推崇外国品牌,打压本土品牌,你还愿意为他贡献营业额吗?】 【身在曹营心在汉,闫致交出了一份满意的答卷,不知道能否获得Bruce青睐?】 容柯隐隐觉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点开营销号评论区看了看,只见闫致已经被打上了“汉奸”的标签。 【外部势力的渗透原来是方方面面的,6】 【抵制奢牌,从我做起】 【民族品牌之所以难发展起来,就是有些人崇洋媚外,外国的屎都是香的】 【闫致就是个汉奸,没人反对吧?】 营销号下只有寥寥几十条评论也能上热搜,背后肯定有人在搞事。 若真是本土品牌联合起来抵制闫致,那声势必定更加浩大,不会搞得像草台班子似的,给人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 所以综合来看,这确实很像蒋司的“垂死挣扎”。 “你打压过本土品牌吗?”容柯问。 “没有。”闫致说,“但确实没扶持过。” 他切换回通话界面,一边安排骆飞进行公关,一边披着睡袍来到了阳台上。 容柯跟了过去,见闫致沉默地抽着烟,他也点了一根,安抚道:“没事,这种黑热搜团队应付得来。” 应该说,他们被黑过太多次,应付起来早已是得心应手。 “重点不是我。”闫致微微蹙眉,“菲姐不喜欢被别人议论隐私。” 容柯知道闫致的生父是不详的,闫菲一个单身女性带着儿子在时尚圈打拼,不难想象曾经遭受过多少非议。 “这事不一定会传到外网。”容柯说。 闫致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雾:“蒋司肯定是找国外的人打听的,说明这事已经小范围传开了。” 容柯想了想,斟酌着说:“好像被人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毕竟对方是时尚集团的总裁,两人结婚也不至于招致非议。 “没那么简单。”闫致说,“时尚集团是上市公司,高层的任何举动都会影响到股价。菲姐有自己的事业,不想待在家里,但她出去工作,稍不注意就会影响到时尚集团——毕竟和Bruce结婚,她会受到更多关注,所以她才不希望公开这事。” 容柯明白过来了,于私,闫菲讨厌被别人议论隐私;于公,她不想自己的事业跟时尚集团捆绑。 因此这事公开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还记得之前她来出席RBW的活动吗?”闫致又说。 容柯点了点头:“记得。” “她来是想支持中国的本土品牌,但如果顶着Bruce夫人的头衔,她不可能这么随心所欲。” “那她一开始,”容柯顿了顿,“为什么要和Bruce结婚?” 听起来,和这样的高管结婚就等于束缚自由,似乎不太像闫菲会做的事。 “因为他们相爱。”闫致说,“爱情可以让人付出一切。” 听到这话,容柯不禁觉得好笑,悠悠抽着烟,反问道:“之前谁说爱情是调剂品来着?” “那是我年少无知。”闫致煞有介事地说,“爱情是必需品,你更是。” “好了,先解决眼前的事吧。”容柯打断了闫致肉麻的情话,“你要不要通知菲姐一声?” 闫致低头看了一眼微信对话框,说:“已经跟她说了,让她和Bruce准备好宣布这事。” “不过你的工作会受到影响。”容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民族情绪是容易被调动的,即便今天我们应付过去,以后你的任何举动也都有可能被放大,甚至被恶意解读。” “我可以不做这个工作。”闫致歪起脑袋看向容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你不会以为我做这些是为了继承时尚集团吧?” 以容柯有限的对于豪门的认知来看,他和蒋司想的一样——闫致致力于推广时尚集团的品牌,是为了在Bruce面前挣表现。 “难道不是吗?”他问道。 “不。”闫致说,“Bruce是一个很好的uncle,我只是在帮他的忙而已,这并不是我自己的事业。” 容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问:“你不用帮着家里做事吗?” “宝贝。”闫致摁灭烟头,无奈地说道,“菲姐是菲姐,Bruce是Bruce,我是我,我们是一个大家庭,但也是独立的个体。你也知道,我不会做一个工作做太久,所以我这段时间忙的事,都只是友情协助而已。” 容柯突然发现他和闫致的思维模式不太一样。 很显然,闫致有很强烈的个体意识,在他眼中,闫菲也是一个受尊重的个体,所以他不倾向于把闫菲的私事告诉容柯。 同样,他也不觉得他是Bruce的依附,他的工作只是他生活的一部分,甚至优先级低于生活,因此他没告知容柯自己工作的主要目的,一是有闫菲隐私的原因,二是他觉得不重要,而不是有意欺瞒。 “所以你,”容柯也抽完最后一口烟,问,“做我经纪人也不会做太久?” “不。”闫致竖起左手,用手背朝向容柯,晃了晃手指上的戒指,“这是我终生的事业。” 在跟上闫致的脑回路后,先前被撞散的气现在是彻底消散了。 容柯仿佛看到原本靠着惯性向前滑动的小球装上了小马达,正吭哧吭哧地向前行进着。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顺着闫致的话说:“这也是我终生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