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骁行动如风,次日黎明未至,已有队伍以开采矿石为名潜入深山。我心知肚明,他们此行并非单纯为了矿石,而是为了修复摄政王府的风水布局。南越的军队逼近,墨北寒仍是抗敌的关键。而那边,被教训了一番的墨南浔也没有闲着,他命令工匠在浅水阁四周的水面上搭起了一座浮桥。看似为了方便通行,实则是暗中斩断了龙衔尾的格局。墨北寒虽然声称要休养几日再挂帅出征,但霍骁显然已经急不可耐了。他回宫后没多久,各种奇珍异宝、名贵草药都一股脑的往王府送。此刻的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墨北寒立刻好起来。对于那些御赐宝物,墨北寒不以为意。倒是在寝室一待就是一整天,直到三天之后。"小哭包,快过来!"我刚踏入寝室,墨北寒就一把扯住了我。他毫不迟疑地拉着我走向床榻。看着那大床越来越近,我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王爷,你想干什么?"我颤抖着声音问。"本王三日后就要出征了!"墨北寒低下头,紧紧地盯着我,"所以……"他话说到一半,忽然慢慢地俯下身来。看着他那张越来越近的脸,我的身体瞬间僵硬。心跳如鼓,砰砰乱响,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我……不行!这大白天的!而且这种事不是得你情我愿吗?献身这一环节不在复仇的计划之内!要死!我仇还没报,不能先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不不不!我绝不能让墨北寒糟蹋我!可是面对着这么一张祸国殃民的脸,我有点下不了手。想到这,我咬紧牙关下定了某种决心。就在我悄咪咪的抬起膝盖准备给墨北寒的子孙根来上狠狠的一击时,墨北寒忽然粗鲁的将我推开,而后一把掀开了帐幔。只见床榻上,正整整齐齐的叠放着许多衣裳。“王爷,这些都是你准备要带走的吗?”原以为这些是墨北寒准备带去军队的,可仔细一看却是花花绿绿的。不仅有冬衣,还有靴子。“这些是给你的!”墨北寒随手拿了一件,在我的面前比划。“嗯,大小正合适!”“给……我的?”我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以置信。“嗯。”墨北寒轻轻点头,神情看似漫不经心,“我估计一季四件衣裳应该足够了,所以给你准备了十六件。每一件都是按照京城现在最流行的款式做的,而颜色的选择,自然是最能带来喜气的。”我心中微微一动,这才注意到墨北寒的双眸布满了血丝。他这几天把自己关在寝室里,原来并不是在策划军事,而是在为我制作这些衣物?“王爷,这些都是你亲手为我做的吗?”我忍不住问道。“嗯。”墨北寒简单地应了一声,“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可是这些衣服外面都能在外面买到,王爷又何必劳心劳力?”“你长得瘦小,外面的衣裳不一定合身。”墨北寒说到这,一把将我按在塌上。没等我反应过来便脱掉我的鞋子,而后拿起新靴子蹲在我的面前。"冰冷自脚下蔓延,疾病亦由足下生。北冥的冬季酷寒无比,你又身体虚弱得紧,若无一双温暖的靴子护足,轻则冻疮之苦,重则病患缠身。你这双薄袜,实在难以御寒,稍后我便为你赶制两双厚实之靴。"我咬着唇,默不作声,任由墨北寒为我穿上靴子。然而,胸口却有一股暖流,悄然涌动,无声无息。"睡前在被窝里放上几个汤婆子,免得你的双脚又因寒冷而一夜无法暖和。你们这些女子,双脚总是如此冰凉,皆因体寒之故……"听着墨北寒的絮絮叨叨,我的鼻子越来越酸。“幸亏本王顺手做了靴子!你看你的脚这样小,还没本王的手掌大,外面怕是买不到。”给我穿好靴子,墨北寒终于直起腰。“走几步让本王看看!”“很合适很舒服!”我回过神,急忙围着墨北寒转了几圈。可墨北寒抱着双臂低头盯着靴子,眉头却越蹙越紧。“万一你长个子怎么办?”“啊?”“你才十六,万一又长个子这些衣裳和鞋子怕是穿不了多久了!不知道现在赶工还来不来得及。”墨北寒自顾自说着,便转身东翻西找起来。我轻抚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衣裳,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就在我的心情越发的沉重时,忽然看到了藏在衣服里的一个匣子。好奇的拿出来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叠银票。数额有大有小,加起来却是不菲。可翻着翻着,我的手顿时一僵。银票的最底下,是一张和离书,是墨北寒亲笔落款的和离书。“王爷,你要休了我?”我攥着和离书,气势汹汹的冲到墨北寒的面前。“那不是休书!”墨北寒连头也不抬,自顾自的在一个鞋垫上比划着什么。“这和休书又有什么区别?”我顿时急了,一把揪住墨北寒的袖子。“我做错了什么你要休我?”“本王是在给你安排退路!”墨北寒抬起头,眼神深沉。"这一去,或许便是生死永别,本王不忍将你卷入这王府的权谋漩涡,只盼你能拥有一个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未来。那些金银,足以保障你下半生的衣食无忧;而这份和离书,则是赠你一片无拘无束的天空。"墨北寒的声音,坚定而深沉,如同远古的钟声,回荡在我的心间。我听着,心如刀绞。自从母亲和师傅相继离我而去,这世界上,便再无人真心对我。然而,墨北寒却与他们一样,他的好,如同春风拂面,不问归期,不求回报。想及此,我心中涌动的情感如同江水滔滔,难以遏制。像是卸掉了一层厚厚的甲胄,瞬间变得轻松且柔软。这样的好人得有善报,他得平平安安的回来。可如果我直接拒绝这份和离书,墨北寒怕是更加固执的让我收下,甚至直接将我赶出去。脑筋飞快转动一番,顿时有了主意。“多谢王爷!”故作欢快的将和离书叠好之后,我小心翼翼的塞进袖子。这个举动,让墨北寒正穿针引线的手瞬间停下。“你怎么突然这么开心?”“当然开心啦!”我扯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有了和离书我和墨南浔就不是母子了!”这句话我说的欲言又止,而墨北寒当即垮了脸。他眼中闪烁着愤怒,狠狠瞪了我一眼,然后一把夺过我手中的和离书,两三下就将其撕得粉碎。“本王是不是曾经警告过你,墨南浔绝非你的良配?你可以喜欢任何人,唯独他,你绝对不能碰!”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试图开口解释,却被他厉声打断。“别可是!本王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不同意你和他有任何牵扯!”墨北寒拍案而起,整个房间仿佛都随之震动。他的愤怒如狂风骤雨般袭来,让我无法呼吸。我知道,墨北寒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