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是我想不到的?” 霍天青点点头。shuyoukan.com 陆小凤又笑了笑,道:“想不到也无妨,现在我只想知道上官丹凤在哪里?” 霍天青道:“这件事正是你想不到的。” 陆小凤道:“什么事?” 霍天青道:“她并没有到这里来,而且只怕也不会来了!” 陆小凤怔住,他的确没有想到上官丹凤居然不在这里。 霍天青道:“你也许会奇怪,我怎么会知道她不来了?” 陆小凤承认:“我的确奇怪。” 霍天青道:“你看过这封信,也许就不会奇怪了。” 他果然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随手一抛,这封信就像是浮云般向陆小凤飘了过去。 “丹凤难求,小凤回头。 若不回头,性命难留。” 信上只有这么样的十六个字,字写得很好,信纸也很考究。 信封上竟写的是:“留交陆小凤。” 霍天青道:“这封信本是要给你的,现在我已给了你。” 陆小凤道:“但我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霍天青淡淡道:“这意思就是说,你已很难再找到上官丹凤了,所以最好还是及早回头,不要再管这件事,否则就有人要你的命。”其实他当然知道这意思陆小凤也懂得。 陆小凤道:“这封信是谁要你转交给我的?” 霍天青道:“不知道。” 陆小凤道:“你也不知道?” 霍天青道:“你若也写了这么样一封信叫我转给别人,你会不会当面交给我?” 陆小凤道:“不会。” 霍天青道:“所以写这封信的人,也没有当面交给我,我只不过在阎大老板的灵位下发现了这封信,别的我全不知道。”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你当然不会知道。” 霍天青道:“但你却应该知道。” 陆小凤道:“应该知道什么?” 霍天青道:“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 陆小凤苦笑道:“我只知道这不是阎大老板在棺材里写的。” 霍天青目光闪动,道:“你也应该知道,除了阎大老板外,还有谁不愿你管这件事?”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道:“只可惜我偏偏不知道。” 霍天青道:“你至少知道一个人的。” 陆小凤道:“谁?” 霍天青道:“我。”陆小凤笑了。 霍天青却没有笑,沉着脸道:“上官丹凤既已不会来,你若也不再管这件事,这珠光宝气阁的万贯家财,岂非就已是我的。” 陆小凤微笑道:“但我却知道天禽门的掌门人,绝不会做这种事。” 霍天青凝视着他,嘴角终于也露出了微笑,忽然道:“想不想喝杯酒去。” 陆小凤道:“想。” 酒是用青花磁坛装着的,倒出来时,无色无昧,几乎和白水差不多,可是用新酒一兑,芬芳香醇的酒昧,就立刻充满了这间小而精致的屋子。 陆小凤慢慢的啜了一口,长长的吸了口气,道:“这才是真正的女儿红。” 霍天青道:“你很识货。” 陆小凤笑道:“所以下次你若还有这么样的好酒,还是应该请我来喝,我至少不会糟蹋你的好酒。” 霍天青笑了笑,道:“我也并不是时常都有这种好酒的。” 陆小凤道:“哦。” 霍天青道:“这酒还是我上次去拜访一位邻居时,他送给我的。” 陆小凤叹道:“我羡慕你,这么好的邻居,现在已经比好酒更难找。” 霍天青道:“但他却也是个很古怪的人,你想必也该听说过他的。” 陆小凤道:“我认得的怪人的确不少,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 霍天青道:“他叫霍休。” 陆小凤失声道:“霍休?他怎么会是你的邻居?” 霍天青道:“他虽然并不常住在这里。却盖了栋小楼在这后面的山上,每年都要到这里来住一两个月。” 陆小凤眼睛忽然亮了,道:“你知不知道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霍天青道:“除了喝酒外,他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 陆小凤没有再问下去却仿佛存沉思着,他喝酒的时候,本来一向不大肯动脑筋的,这次却是例外。 霍天青并没有注意道他的表情,又道:“所以只要是你能,说得出的好酒,他那里几乎都有的,我虽然并不太喜欢喝酒,但连我到了他那小楼后,都有点不想再出来了。” 陆小凤忽然道:“你知不知道什么酒喝起来味道特别好?” 露天青道:“不知道。” 陆小凤道:“偷来的酒。” 霍天青又笑了,道:“你想要我陪你到那里偷酒去?” 陆小凤笑道:“一点也不错! 霍天青道:“这世上只有一种人是连一滴酒都不能喝的,你知不知道是哪种人?” 陆小凤道:“不知道。” 霍天青道:“是没有脑袋的人,所以你若还想留着脑袋喝酒,最好乘早打消这主意。” 陆小凤笑道:“偷酒就跟偷书一样,是雅贼,就算被人抓一住,也绝不会有砍脑袋的罪名。” 霍天青 陆小凤笑道:“你跟露休算起来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你怕什么?” 霍天青道:“可是他自己亲口告诉过我,他那小楼上,有一百零八种机关埋伏,若不是他请去的客人,无论谁闯了进人,要活着出来都很难。” 他叹了口气,又道:“那些机关是不认得人的,不管你姓霍也好,姓陆也好,都完全没有一点分别。” 陆小凤终于也叹了口气,道:“我眉毛有四条,少了两条也没关系,脑袋却只有一个,连半个也少不得的。” 他苦笑着,又道:“连几坛酒都要用一百零八种机关来防备别人去偷,这就难怪他会发财了。” 霍天青道:“也许他并不是为了要防备别人去偷他的酒。” 陆小凤目光闪动,道:“难道你认为他那小楼上另有秘密。” 霍天青笑了笑,淡淡道:“每个人都多多少少有点秘密的事。” 陆小凤道:“只不过真正能保守秘密的,却也只有一种。” 霍天青道:“哪种人?” 陆小凤道:“死人。” 霍天青的目光也在闪动着,道:“霍休并不是死人。” 陆小凤道:“他不是。” 最可怕的也是死人。无论这个人活着多么温柔美丽,只要一死,就变得可怕了。 所以石秀云的尸体上,已被盖起了一块白布。 桌上有盏孤灯,花满楼默然的坐在灯旁,动也不动。他本来已走了,却又回来。 无论石秀云是死是活,他都绝不能抛下她一个人留在这里。 小店的主人早巳溜了,只留两盏灯在这里,似已忘记了瞎子根本就用不着灯的。 四下一片寂静,听不见一点声音,陆小凤进来时,也没有发出声音。 但花满楼却已转过头,面对着他,忽然道:“你喝了酒?” 陆小凤只有承认:“喝了一点。” 花满楼冷冷道:“出了这么多事之后,你居然还有心情去喝酒,倒真难得的很。”他板着脸,他一向很少板着脸。 陆小凤眨了眨眼,道:“你是不是很佩服我?” 他对付生气的人有个秘诀,你既然已生气了就索性再气气你,看你究竟能气成什么样子,看你究竟气不气得了。 花满楼不说话了。他很了解陆小凤,他还不想被陆小凤气死。 陆小凤反而没法子了,讪讪的道:“其实你也该喝杯洒的,酒最大的好处,就是它能让你忘记很多想也没有用的事。” 花满楼不理他,过了很久,忽然道:“我刚才看见一个人。” 陆小凤道:“你刚才看见了很多个人。” 花满楼道:“但这个人却是我本来以为绝不会在这里看见的!” 陆小凤道:“谁?” 花满楼道:“上官飞燕。” 陆小凤怔了怔,道:“她没有死?” 花满楼黯然道:“她虽然还没有死,但活得却已跟死差不多了。” 陆小凤道:“为什么?” 花满楼道:“她似已落在别人的手里,行动已完全被这个人控制。” 陆小凤动容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人是谁?” 花满楼道:“她没有说,我也不知道,只不过,以我的猜想,这个人一定是——” 队小凤道:“一定是谁?” 花满楼道:“霍休。” 陆小凤刚坐下去又忽然站了起来,失声道:“霍休?” 花满楼道:“上官飞燕这次来找我,也是被人所逼,来叫我不要再管这件事的,现在不愿我们再管这件事的,也只有霍休。” 陆小凤又坐了下去过了很久,忽然道:“我刚才没有看见一个人。”这句话很妙,简直叫人听不懂。 花满楼道:“你没有看见的人也很多。” 陆小凤道:“但这个人却是我以为一定会看得见的,我到珠光宝气阁去中就是为了找她。” 花满楼道:“上官丹凤?” 陨小凤道:“不错!” 花满楼道:“她个在那里?” 陆小凤道:“她根本没有去,却有人留了封信给霍天青叫他转交给我。” 花满楼道:“信上说什么?” 陆小凤道:“信上只有四句似通非通,跟放屁差不多的话。” 花满楼道:“什么话?” 陆小凤道:“丹凤难求,小凤回头,若不回头,性命难留。” 花满楼沉吟着道:“这四句话的意思,好像也是叫你不要再管这件事的。” 陆小凤道:“现在不愿我们再管这件事的,也只有一个人。” 花满楼道:“所以你认为写这封信的人一定也是霍休?” 陆小凤道:“我只知道这个人若是己开始要做一件事,就绝不会中途罢手。” 成功的人做事本就全都不会半途罢手的。 花满楼道:“司空摘星没有把上官丹凤偷走,他也许并不意外,所以他早就另外派人夜路上等着,终于还是劫走了上官丹凤。” 陆小凤道:“我刚刚却喝了他半坛子洒。” 花满楼又不禁很意外:“你已见过了他?” 陆小凤道:“我没有,酒是他送给霍天青的,他有个小楼就在珠光宝气阁后面的山上。” 花满楼动容道:“小楼?” 陆小凤一字字道:“不错,小楼。” 花满楼也站了起来,又坐下,过了很久,才缓缓道:“你还记不记得孙秀青刚才说的话?” 陆小凤当然记得。独孤一鹤这次到关中来,就因为他得到了个消息,知道青衣第一楼就在…… 花满楼的脸上也发出了光,道:“你是不是认为霍休的那小楼,就是青衣第一楼?” 陆小凤没有回答这句话,这句话已用不着回答。 花满楼道:“但是,据大金鹏王说,青衣楼的首领本是独孤一鹤。” 陆小凤道:“他得到的消息并不一定都是完全正确的。” 花满楼承认“无论谁都难免被人冤枉的,同样也难免有冤枉别人的时候。” 陆小凤忽然叹了口气,道:“只可惜现在朱停不在这里。” 花满楼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据说那小楼上有一百零八处机关埋伏。” 花满楼道:“你想到小楼上去看看?” 陆小凤道:“很想。” 花满楼道:“那些机关埋伏难道已吓住了你?” 陆小凤道:没有。” 陆小凤若已开始去做一件事的时候,也绝不会半途罢手的。无论什么事都绝不能令他半途罢手。” 山并不高,山势却很拔秀。上山数里,就可以看见一点灯光,灯光在黑暗中看来分外明亮。 花满楼眼前却只有一片黑暗。 陆小凤道:“我已看见了那小楼。” 花满楼道:“在哪里?” 陆小凤道:“穿过前面一片树林就到了,楼上还有灯光。” 花满楼道:“你想,霍休会不会也到了这里?” 陆小凤道:“不知道。” 花满楼道:“我刚才说过,每个人那难免有冤枉别人的时侯。” 陆小凤道:“我听见了我也不聋。” 花满楼道:“我只不过提醒你,霍休是你的朋友、而且对你一向不错。” 陆小凤冷冷道:“我以为我会冤枉他?我虽然常常被人冤枉,却还没有冤枉过别人。” 他忽然显得很烦燥,因为他心里也有种矛盾。 能赶快结束这件事,赶快揭穿这秘密,当然最好,但他却实在不希望发现那阴险恶毒的青衣楼中,真是他的朋友。 树林中带着初春木叶的清香,风中的寒意虽更重,但天地间却是冰冷的。 没有人,没有声音,红尘中的喧哗和烦恼,似已完全被隔绝在青山外。 只不过世上一些最危险、最可怕的事、往往就是隐藏在这种平静中的。 陆小凤忽然道:“我不喜欢这种情况。” 花满楼道:“什么情况?” 陆小凤道:“这里太静了,太吵和太静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很紧张。” 花满楼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我每次遇见的怪事,都是在这两种情况下发生的!” 花满楼道:“你若是真的很紧张,最好多说话,说话往往可以使人忘记紧张。” 陆小凤道:“你要我说什么?” 花满楼道:“说说霍休。” 陆小凤道:“这个人的事你岂非已知道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