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好的活着。mzjgyny.com” 花满楼又笑了笑,笑有很多种,可是他这种笑,却也分不出是欢喜?还是悲伤? 她刚才既然在这里,为什么不等他?她若不知道他会来.又是在为谁而歌唱? 陆小凤暗中叹息,也不知是该安慰安慰他?还是假装不懂。 有风吹过,从门外吹进来,那提着钢鞭,跨着黑虎的黑面山伸像,突然从中间裂开。一条四尺长的钢鞭,突然断成八九截。 接着,巨大的山神像也一块块的粉裂,一块块落在地上。 尘土迷漫中,陆小凤忽然发现山神像后的墙壁上,竟有个人儿挂在半空中。 一个死人,身上血迹还没有干,一对判官笔从他胸膛上插进去,将他活中生的钉在那里,判官笔上飘扬着两条招魂幡一样的黄麻布。 “以血还血!”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榜样!” 同样的两句话,同样用鲜血写出来的,血迹似已干透。 陆小凤不用再看这死人的脸,已知道他是什么人了。 独孤方。不是柳余恨,是独孤方,一心求死的人还未死,不想死的人却已死了。 陆小凤恨恨道:“神像早已被人用内力震毁,这死人正是摆在这里,等着我们来看的。” 花满楼的脸色苍白,终于忍不住问道:“死的不是上官飞燕?” 陆小凤道:“死的是独孤方,我实在没想到第二个死的是他。” 花满楼沉思着,道:“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上官飞燕又为什么会到这里来?难道她也是被人所看?难道她也已落在青衣楼手里?” 陆小凤皱肩,道:“你平时一向很想得开的,遇到她的事,为什么就偏偏要往坏处想?” 花满楼沉默了很久,才长长叹息,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太关心她?” 是的,若是太关心了,就难免要想若是想得太多,就难免要钻牛角尖了。 所以越是相爱深的人,越容易发生误会,在分离时也就,越痛苦。 陆小凤勉强笑了笑,道:“不管怎么样。她总算还活着,一个人的脖子上若有柳刀在架着,又怎么还能唱得出那么好听的歌?” 歌唱得并不好听.因为是陆小凤唱的。 “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用被子敲着酒杯,反反覆覆的唱着,唱来唱去就只有这两句。 他唱一遍,花满楼就喝一杯,终于忍不住道:“我并不是说你唱得不好,但是你能不能换两句唱唱?” 陆小凤道:“不能。” 花满楼道:“为什么?” 陆小凤道:“因为我只会唱这两句。” 花满楼笑了,道:“别人都说陆小凤惊才绝艳,聪明绝顶,无论什么样的武功,都一学就会。可是你唱起歌来,却实在比驴子还笨。” 陆小凤道:“你若嫌我唱得不好听,你自己为什么不唱?” 他就是要花满楼笑,要花满楼唱。因为他从未看过花满楼这么样想不开.也从未看过花满楼这么样喝过酒。 酒并不好,山村野店里,怎么会有好酒? 但无论什么样的酒,至少总比没有酒好,花满楼突然举杯一饮而尽。高声而歌: “云,且,玉一梭淡淡衫儿薄薄罗,轻颦双黛螺。 秋风多,雨相和。帘外芭蕉三两棵.夜长人奈何。” 这首《长相思》本是南唐后主李煜为怀念他的亡妻大周后,而作。凄侧缠绵,带着种叙不尽的相思之意。 陆小凤忽然发现花满楼是真的已爱上那个神秘而美丽的,女孩子了他从来不说,只因为爱得深、他爱得深、只因为,他从未爱过。 可是上官飞燕呢? 她的行踪实在太诡秘,做的事也实在太奇怪,就连陆小凤都摸不透她的心意,又何况已陷入情网的花满楼? 陆小凤忽然笑道:“我唱得虽不好,你唱得却更糟,我唱的至少还能让你发笑,你唱的却让我连笑都笑不出来。” 花满楼道:“所以我们不如还是喝酒,今朝有酒,已醉今朝。” 他们举起杯,忽听人道:“哪位是陆小凤陆大少爷?” 夜已深了,人已散了。这山村野店里,本已不会再有人来,更不会有人来找陆小凤。 但这个人却偏偏来了,偏偏是来找陆小凤的。 看他的打扮,仿佛是山里猎户。手里提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是只已烤好的山鸡。 陆小凤忍不住问道:“你找陆小凤干什么?” 猎户将竹篮放在桌上,道:“这是陆大少爷的姑妈特地买下来,叫我送来给陆大少爷下酒的。” 陆小凤怔了怔,道:“我的姑妈?” 猎户竟似也怔了怔,道:“你就是陆小凤陆大少爷?” 陆小凤点点头,道:“只不过我既不是大少爷,也没有姑妈。” 猎户道:“定有的,绝不会错。” 陈小凤道:“为什么?” 猎户道:“那位始娘若不是你的姑妈,为什么要花五两银子买下这几只山鸡,又花五两银子叫我送来?只不过……” 陆小凤道:“只不过怎么样?” 猎户用力忍着笑道:“她说陆大少爷是个有四条眉毛的人,我一看就会认得的.可是你好像却只有两条眉毛。” 陆小凤想板着脸,自己却也忍不住笑了道:“你几时看见过有四条眉毛的人?” 猎户也笑了道:“就因为我没有看见过,所以想来看一看,倒并不是完全为了那五两银子。” 陆小凤道:“我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猎户道:“是个小姑娘。” 陆小凤失声道:“是个小姑娘?你这么大的人会不会有一个姑妈是小姑娘?” 猎户苦笑道:“我本来也不相信的,可是她说她年纪虽不大,辈分却很高,她还说她有个侄孙子叫花满楼,今年已五十多了。” 陆小凤看了看花满楼,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出来。 花满楼却笑了笑,道:“不错,我的确是有这么样一位姑妈。” 猎户又怔了怔,道:“你就是花满楼?你今年已有五十多?” 花满楼道:“我保养得好,所以看来年纪轻。” 猎户以不住问道:“要怎么保养,我……我可不可以学。” 花满楼谈淡道:“那也容易,我只中过每天吃五十条蚯蚓,二十条壁虎,外加三斤人肉。” 猎户看着他,连眼珠子好像都要掉了下来,突然转回身,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落荒而逃了。 陆小凤终于忍不住大笑。 花满楼也笑道:“你说的不错,看来那小妖怪说起谎来,的确连死人都要被她骗活。” 他说话的时候,有意无意间用筷子指了指左边窗户。 陆小凤的人已飞身而起凌空一翻,又推开了窗户。 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小女孩,正躲在窗外掩着嘴偷偷的乐着。 上官燕儿的眼睛还是那么大,样子还是那么乖,可是已笑不出了。 陆小凤揪着她的辫子,把她押了进来,道:“就是这个小妖怪,不但要做我的姑妈,还要做你的姑婆。” 雪儿撅着嘴,道:“人家只不过是说着玩的,就算你开不起玩笑,也个必拿人家的辫子出气。” 花满楼微笑道:“何况人家总算花了十两银子请你,这山鸡的味道也不错,你就算不感激、最少也该对人家客气些。” 雪儿嫣然道:“还是我这侄孙子有良心,总算说了句公道话。” 陆小凤大笑道:“原来有良心的人,还是要比没有良心的晚辈。” 他大笑着松开手。雪儿就像是个小狐狸似的,立刻就从他胁下溜出。 只可惜她溜得还不够快,陆小凤又揪住了她的辫子。把她抓小鸡一样抓回来,按在椅子上,板起脸道:“我有句话要问你,你最好老老实实的,不许说谎。” 雪儿眨着眼,好像很委屈的样子、道:“我根本从来也没有说一句谎话。” 陆小凤道:“你现在说的这句就是谎话。” 雪儿生气了,大声道:“我说的话你既然连一句都不信你又何必跟我说话?” 陆小凤也知道跟这小妖怪斗嘴是件多愚蠢的事,只好板起脸,道:“我问你,你为什么要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 雪儿道:“我根本没有跟你们,就算要跟,也跟不上。”这句倒是真话。 陆小凤道:“你怎么找到我们的。” 雪儿道:“我知道你们要来找西门吹雪、所以就先来了。” 陆小凤道:“你一直在这里等?” 雪儿道:“人家已经等了一整天,衣服也没有换,澡也没有洗,身上都发臭了。你不信来闻闻看。” 花满楼又笑了,陆小凤只好干咳了几声,道:“你等我们干什么?” 雪儿道:“因为我有件秘密,一定要告诉你。” 陆小凤道:“什么秘密?” 雪儿撇着嘴,又好像要哭出来的样子,忽然从身上拿出打造得很精巧的金燕子,道:“你看,这就是我那天晚上在花园里找到的。” 陆小凤看了看,却看不出这算是什么秘密。 雪儿又道:“这是我爹还没有她的时候,送给我姐姐的。我姐姐总总是拿它当宝贝一样,用条金链子挂在身上。我要她借给我挂两天,她都死也不肯,但现在……现在却被我在地上捡到了。” 陆小凤道:“也许是她不小心掉在地上的。” 雪儿用力摇了摇头,道:“绝不会,这一定是人家在搬她的尸体时,无意间拉下来的。” 她眼睛里已有了泪光,果然像是很悲伤的样子,连声音都已有些嘶哑。 陆小凤道:“难道你真的认为你姐姐已死了?” 雪儿咬着嘴唇.又用力点了点头,哽咽着道:“我不但知道她已经死了,而且还知道是谁杀了她的。” 陆小凤道:“是谁?” 雪儿恨恨道:“就是我那个倒霉表姐。” 陆小凤道:“上官丹凤?” 雪儿道:“就是她,她不仅杀了我姐姐,而且还害死了萧秋雨,独孤方,和柳余恨。” 陆小凤道:“这三个人全都是被她害死的?” 雪儿点点头,道:“我亲眼看见的,她跟柳余恨在一家客栈的屋里面。说着说着话,忽然用她的飞凤针一抬手就把柳余恨杀了,还把他的死尸藏在床底下。” 陆小凤叹了口气,道:“想不到求死不得的柳余恨,这次竟死得这么快。” 雪儿道:“飞风针中就是她拿手的独门暗器,见血封喉,毒得要命,我姐姐想必也就是被她这种暗器毒死的,却不知她把我姐姐的死尸藏到哪里去了。”这句话没说完,她的泪己流了下来。 陆小凤又叹了口气,道:“你这些话说得真是又合情,又合理,简直完全跟真的一样,只可惜我还是连一句都不信。” 雪儿这次居然没有生气,只是流着泪,道:“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的,你……你……你根本已经被她迷住了。” 陆小凤看着她,决心反而有些动摇,忍不住又问道:“她跟你姐姐也是表姐妹,为什么要害死你姐姐?” 雪儿咬着牙道:“谁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也许她一直都在恨我姐姐,因为我姐姐有比她聪明,又比她漂亮。” 陆小凤道:“柳余恨呢?他岂非一直都在忠心耿耿的替她,做事.她为什么要承柳余恨?” 雪儿恨恨道:“像她这钟比毒蛇还毒的女人,连我姐姐她都能下得了毒手,还有什么人是她不能杀的?” 陆小凤叹道:“我知道你恨她,可是……” 雪儿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冷笑道:“你以为我恨她是为了你?你以为我是在吃醋,她表面对我虽然好,其实从小就在背地里欺负我……” 陆小凤忽然也打断了她的话,道:“她今年才十九,你却已二十,你,她怎么能欺负你?” 雪儿说不出话来了。 陆小凤又不忍了柔声道:“你若真的在替你姐姐着急,现在就可以放心了,因为我知道她还没有死。” 雪儿咬着嘴唇,道:“可是她害死了柳余根的时候,我的确是亲眼在窗子外面看见的,因我……”她声音突然停顿,整个人都巳呆住。 那个已被上官丹风藏到床底下的柳余恨,竟忽然又出现。 夜雾凄迷,月色朦胧。柳余恨正慢慢的从朦胧月光下走过来,走进了这小小的酒店。 他那狰狞丑恶的脸,在月光下看来,更是说中出的狰狞,可怖。 可是他的神情却很安详,声音也很柔和,看着雪儿道:“你在外面若已玩够了,就跟我回去吧,王爷特地要我来接你回去的。” 雪儿睁大了眼,吃吃道:“你……你没有死?” 柳余恨目中又掠过一抹悲伤之色.黯然道:“死,有时也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雪儿道:“我表姐呢?” 柳余恨道:“她也希望你快回去,你现在年纪还小,等你长大了些,再出来玩也不迟,你看你姐姐,现在她随便想到哪里去,都没有人会管她的。” 雪儿看着他。好像很害怕的样子,忽然拉住陆小凤的,手大叫道:“求求你千万不要让这个人带我回去我情愿,跟你走。” 柳余恨道:“那也得等你长大些,现在你还是个孩子,大人们有正事要做,你怎么能愿着去。” 外面传来车攒马嘶,辆马车,停在门外,正是陆小凤也坐过的那辆。 柳余恨在车上好好的睡觉,就到家了。 雪儿终于走了,连回头都没有回头。 陆小凤看着她上了马车,看到她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