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勤无疑想的更远些—— 朝中上下哪个不知,叶相一向深得圣心,再加上他chūn秋鼎盛,眼下也不过四十余岁,这宰相之位,做个十年八年都不成问题。 偏偏皇上信任之下,还把皇后所出的六皇子jiāo到他手上,照着这等情形发展下去,做个两朝元老都不成问题。 这要是后辈无能也就罢了,还有个这么优秀的儿子,那岂不是说,叶家兴盛个三四十年都不是什么大事? 至于谢依兰,脸色却有些不好—— 总觉得那叶庭芳并无多少大家闺秀的气度,即便和大家族有关系,也定然是不起眼的旁支,怎么也没有想到,竟是相府千金。这样的身份,即便自己顶着公府小姐的名头也是比不得的。 玄珏和玄夜一行,这会儿却是已经进了宫。 皇上早就下了朝,回了乾清宫,正和宰相叶鸿昌议事。 知道是身为钦差的玄夜回来jiāo旨,那当值太监不是一般的殷勤,直接跳过了其他等候觐见的臣子,一路小跑着过去通禀了。 那巴结的模样,倒是较之对玄珏,还要谄媚些。 玄珏一开始还有些不悦,可转念一想,将来这些人都得跪在自己面前,即便威风如玄夜,可只有为自己卖命的份儿。 这么想着,心里又平衡多了。 堪堪到了乾清宫门前时,正好和一位身高八尺有余,留着一部美髯的儒雅中年男子遇了个正着。 那中年男子本就相貌堂堂,这会儿眉梢眼角都是喜意之下,更显得风姿卓绝。 正在前面带路的当值太监忙站住脚,和男子见礼。 心里却是讶异不已—— 看叶相的模样,是要回府? 怎么看都有些不对劲啊。毕竟叶相自来最勤于公事,而且听皇上之前的意思,想让叶相留下来,一起听世子爷说一说泰阳城齐王的事呢,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当然,以他的身份,这样的疑惑,却是不敢出口的。 倒是玄珏,立马想到叶庭芳身上,不觉咬牙—— 还用问吗,叶鸿昌这么赶着回去,肯定是因为叶庭芳的事。 明明叶鸿昌此人也算睿智,唯有对着失而复得的女儿叶庭芳时,却是花样犯蠢。只虽然这么想,面上却一点儿没表现出来—— 虽然看不上叶庭芳那个蠢货,可未婚妻秦漓眼下却依旧寄住在叶家,就是自己往后还要对叶鸿昌多有依仗…… 第38章 相较于玄珏的热情,玄夜却是依旧神情淡淡,不过是冲着叶鸿昌略一拱手,连一个恭敬的眼神都欠奉,就脚下不停的继续朝着乾清宫而去。 玄珏同叶鸿昌寒暄了几句,也忙追了上去。 倒是其他官员,瞧见叶鸿昌出来,忙纷纷过来见礼—— 别看叶相是读书人出身,却最是刚正不阿,手腕qiáng硬。 官声不是一般的清正。 大家久候皇上不得觐见之下,就想着先把相关问题禀报给叶相,看能不能有解决之道。 不想还没开口,就被大家公认最是勤勉的叶鸿昌给堵了回去: “诸位辛苦,只叶某还有私事要处理,今日不谈公事。” 说完不待大家反应过来,就大踏步往宫门外去了。 留下一群同僚大眼瞪小眼—— 话说这么多年了,谁听说过叶相也会因私废公的?明明之前,不管多晚,只要大家说是公事,叶相就从没有开口拒绝过。 这得是多重要的私事啊,才让叶相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别说他们,就是乾清宫里的德宗,这会儿可也纳罕的紧,更是对搅得自家宰相心神大乱的那位失而复得的相府千金好奇不已—— 叶卿常日里最是稳重,这般鲜活如同年轻人的模样可真是少见…… “父皇,儿臣回来jiāo旨。”玄珏一步跨进来,正瞧见皇上心情很好的样子。 玄夜也跟着跪下: “臣见过皇上,此次幸不rǔ命……” 他这么一低头,便有几缕白发垂到面前。俊颜白发,瞧着不是一般的凄凉。 德宗嘴角的笑意瞬时收起,亲自走下御座,上前扶起玄夜,涩声道: “竟然伤的,这般重吗!” 不等玄夜回答,又冲着当值太监道: “还愣着gān什么,快去掇个凳子来,宣太医!” 做出让玄夜潜入齐王伺机暗杀的决定,德宗也是情非得已。 实在是这几年,齐王一脉太过嚣张,一力扩张兵马不说,前段日子更是直接把朝廷任命遣往齐地的官员也给撵了回来。 说什么那官员冒犯了齐王,分明是试探自己的底线。 德宗敢说,要是这个事默认了,以后泰阳城方圆怕是就真要彻底变成齐王的天下了。 偏是那老东西老jian巨猾,焰卫司和锦衣卫尽出都抓不到他一点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