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不介意,陶缇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太敢看裴延的眼睛。 然而,更尴尬的还在后头—— 她一转过身,就见五皇子、六公主和许闻蝉他们一个个捂着眼睛走出来,一副“我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陶缇嘴角一抽,这欲盖弥彰还能再明显点么。 几人赶紧给裴延行礼请安,裴延一一应了。 虽说他态度很是温和,但他来了,几人也没开始那么自在,尤其刚才陶缇抱错了人,气氛也变得迷之诡异。 陶缇轻咳了一声,硬着头皮对裴延道,“殿下,我今日蒸了青团,你要不要尝尝?” 裴延略一颔首,“好。” 陶缇赶紧朝着玲珑使了个眼色,玲珑立刻会意,赶紧去厨房张罗了。 这边裴延也没进殿内,而是坐在石凳子上,朝着五皇子和六公主招手,示意他们过来说话。 许闻蝉拉着陶缇的手,小声道,“阿缇,时间也不早了,那我先走了?” 陶缇看了眼天色,轻声道,“好,你在这等会儿,我去给你拿两盒青团,一盒你吃,一盒给伯父伯母尝尝。” “呜呜……阿缇你真好。”许闻蝉满眼感激的看向她,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 “一点小吃食而已。”陶缇拍了拍她的手,转脸见裴延跟两个孩子说话,便径直往厨房去了。 许闻蝉有些拘谨的坐在一侧,她从前在宴会上见过太子,当时远远地瞧,就觉得他如神仙般,现在近距离瞧,还真是好看的跟画儿似的。 刚才看到阿缇跟他相处的状态,看来他们处的不错?唉,可惜太子身体不好,家里好像有根百年老参,要不明儿个拿来给阿缇,让她给太子补一补? 许闻蝉正乱七八糟的瞎想着,忽的感觉到一道冷冽刺骨的目光she来,让她莫名打了个寒颤。 下意识一抬眼,正好见裴延在看她,却是副温温和和、极好说话的模样。 应当是自己的错觉吧?许闻蝉憨憨朝裴延一笑,也不知道说啥,忙扭过头,往厨房那边看去。 好在没多久,陶缇就提着个雕红漆九攒食盒出来,递给许闻蝉,“给。” 两个小姐妹依依不舍的话别了几句,许闻蝉便离开了。 陶缇从门口折返,只见五皇子和六公主一左一右的坐在裴延身边,小嘴叭叭叭的—— “豆沙馅的最好吃!又糯又香,一点都不腻!” “太子哥哥,你快尝尝鲜肉笋丁馅的,这个才最好吃,咸菜豆腐的也不错!” “要我说还是甜的最好吃,芝麻花生的多香呐!” “那你刚才鲜肉笋丁的也少吃呀……”六公主道。 “……”五皇子脸又红了,这个小六怎么回事,怎么到了东宫就各种拆他台啊! 裴延听他们俩斗嘴,面上不显,心中却觉得聒噪。 他不喜欢孩子,嫌弃他们吵闹、话多……且脆弱。 所幸时辰不早,徐贵妃派来太监要接五皇子回去。 五皇子还有些不想走,试图向裴延投去请求的讯息,让他说一句,将自己留下来用晚膳。只要太子开口留客,徐贵妃那边肯定也不好说什么的。 裴延收到了五皇子小狗狗般卖萌眼神,选择装没看懂,温和且认真道—— “天都快黑了,你们也该回去了。” 如此这般,五皇子和六公主只好乖乖地回去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临走时陶缇给他们一人拿了一盒青团,“这个带回去慢慢吃。” 顿了顿,她将五皇子叫到一旁,弯下腰耐心道,“小五,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心性不坏……上次蛋huáng苏的事情,我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五皇子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窘迫道,“她、她跟你告状了?” “不是,是我问她的。”陶缇道,“我只想告诉你,霏霏她早早地没有了母亲,又没有你那般得陛下宠爱,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的,在后宫里过的不容易。她是你的妹妹,不求你能多照顾她,但你也不该欺负她。” “我没想欺负她,我就是……逗她玩……” “若是待会儿你回去的路上,有人把你的青团抢走了,你会觉得他是逗你玩么?” “谁敢!!” “唔,三皇子呢?二公主呢?” “……”五皇子噎住。 “其实你很聪明,你知道他们比你qiáng,所以你不敢去抢。那霏霏呢,你比她qiáng,所以你就去抢她的么?小五,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听到这话,五皇子一下子就气蔫儿了,他觉得自己那点卑劣的小心思都被太子妃嫂嫂看透了。 他梗着脖子,眼圈不自觉红了,觉得又羞愧又自责,垂着脑袋道,“我、我知错了。” 陶缇抬手拍了下他小小的肩膀,微微一笑,“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我没错看人。”又道,“小男子汉可别掉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