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凝抿了抿唇,许久后,才低低“嗯”了一声。 心头却是止不住难受,尤其是看到太子哥哥那般体贴关怀着其他女人,她只觉得有一排针细细密密的扎在心口上。 罢了罢了,如今他们夫妻琴瑟和鸣,恩爱有加,自己就算再羡慕嫉妒,又有何用呢? 要怪只怪自己不够勇敢,若是早早对殿下表明心迹,或是在祖父面前努力争取一回,就算守寡她也愿意嫁给殿下…… 那如今与他执手之人,会不会就是她了? ……… 平稳行驶的马车里,车帘垂下,封闭的空间内格外的安静。 裴延凝眸看向陶缇,一言不发。 陶缇,“……” 嗯,是不是要找个话题?气氛好像有点点尴尬呀。 就在她搜肠刮肚的寻话题时,裴延却突然握住了她的右手腕。 陶缇一时愣住。 等回过神来,她睁大眼睛看着他,“殿、殿下?” 裴延依旧垂着头,修长冰凉的手指一点一点将她的衣袖往上撩去。 一条纤细柔嫩的手臂缓缓露了出来,在那小臂中间的位置,赫然是一片红印,格外明显。 裴延薄唇微抿,嘴角绷得直直的,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堪堪遮住他眼底翻滚涌动的冷戾。 周、沐、颜。 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抚上那片红,动作是那般的小心翼翼。 “孤不该留你一人的。”嗓音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却又温柔的过分。 “哎呀没事的,就是看着吓人,其实不怎么疼的。”陶缇乐观道。 周沐颜那突然甩过的巴掌,她没来得及完全躲开,就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 讲真,那一下子真的蛮痛的,她都怀疑周沐颜是不是断掌。幸好自己挡得快,不然那一下子要是甩到脸上,自己的小脸怕是得肿两天。 见裴延还垂着眸不说话,陶缇安慰道,“我真的没事呀,再说了,她也没讨到好,手腕差点被我掰断,还当众丢了那么大一个丑……你放心了,我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听到她后半句话,裴延低笑一声,“是,孤知道。” “等回去给你弄瓶玉肌膏涂。”他将她的袖子放下来,轻声道,“你放心,她会付出代价的。” 陶缇讶然道,“你真要把这事跟左相说么?……” 裴延松开她的手,轻声道,“周平林到底是她爹,不会真把她怎么样的,顶多是小惩一番,也算是出口恶气。” 陶缇想想也是,就周沐颜那个性子怕是平日里没少欺负人,是该吃点教训,长长记性。 裴延又道,“你若喜欢那种缎子,孤明日派人去采购一批……” 一想到他买买买的风格,陶缇哭笑不得,忙道,“别!我前不久才做了好几件夏装,穿一个夏天没问题的。再说了,这缎子是我给你买的。” 裴延淡漠的眼眸泛起一丝波澜,“给我买的?” 陶缇双眸弯弯,笑着看他,“是呀,我觉得那个颜色很适合你,还有那个云鹤暗纹也蛮好看的,缎子柔软又清透,用来做夏袍再适合不过了。” 她的笑容是那样纯净,一双黝黑的眼眸仿佛被雨水洗过,澄澈得不像话。 裴延心头微动。 沉吟片刻,他道,“你……为何对孤这样好?” 陶缇小脑袋一歪,毫不犹豫道,“我们是朋友呀,你对我好,我当然也要对你好。” 裴延眼波一凝,“朋友?” 见他反问,陶缇蓦得有点心虚,“呃,难道不是么?” 不会他还没把自己当朋友吧?那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就……嗯,很尴尬! 裴延默了默,须臾,只朝她温雅一笑。 陶缇见他笑了,只当他是默认了。 裴延却很清楚,他才不要当她的朋友。 他要当她的男人。 ……… 是夜,周府。 左相周平林板着脸,看着夫人柳氏,还有哭哭啼啼的女儿周沐颜,忍不住呵斥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当众抢东西的时候不是很能耐么!” 周沐颜抽泣道,“她戴着帷帽又没露脸,我哪知道她是太子妃!” 柳氏也附和道,“是啊,老爷,谁也不知道太子会陪着太子妃一起出来……唉,颜儿这次是太不走运了……” “不走运?!”周平林将手中杯盏狠狠一摔,怒道,“你还好意思说,若不是你平日里惯着她,她在外面哪敢这么放肆?丢人,真是丢人!” 柳氏被骂的不敢回嘴,只恹恹低下头。 周平林锐利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周沐颜,沉声道,“你现在给我滚回房间去,这一个月内都别出门了,给我好好在屋里反省!” “啊?不行啊,爹,我后日还要去平国公家赴赏花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