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声夫君,就这么害羞? 可不知为何,他的心里莫名有点痒,倒真想听她娇着嗓子、软软甜甜的唤他一声夫君。 陶缇这边兀自不好意思,虽说她与裴延名义上的确是夫妻,可被人这般祝福,还是忍不住耳根子发烫。 她轻轻咬了下唇瓣,也不敢去看裴延的表情,只希望他没注意到这么一个小小的称呼。 可下一刻,就听裴延含着笑意对那老板娘道,“借你吉言。” 借、借吉言?陶缇一怔,恍然意识到是白头偕老、儿孙满堂,脑袋一下子有点嗡嗡。 他这是客套话吧?是吧是吧! 也不等她想明白,裴延又将她带到了隔壁的店铺,继续买买买。 约莫一个时辰后,陶缇看着塞得满满的的马车,总算明白今天出门为何要带上三辆马车…… 小哥哥,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这是要承包整个西市的节奏么! 眼见着其余店铺的掌柜伙计一个个双眼冒光的盯着他们,宛若盯着两块油亮肥美的五花肉,陶缇一个哆嗦。 她连忙堵在了裴延面前,拉住他的袖角,轻声道,“殿下,我有些饿了……阿蝉说东市有一家chūn风楼,是长安城内最好的酒楼,咱们去那吃饭吧?” 裴延微怔,低头看向拉着自己袍袖的小姑娘,她仰着小脑袋,清澈的眼眸忽闪忽闪的看向他,宛若chūn风拂过积雪,纯净的令人心软。 他想她大概是逛累了,温和颔首道,“好,去吃饭。” 这次他扶她上马车,她伸了手,很是配合。 马车平稳离开西市…… 午休闲暇时,西市的商家们坐在门口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 “老马,我跟你说,我家铺子今天来了个大主顾!!” “哟,这么巧,我家也是!” “那主顾不但出手阔绰,一掷千金,相貌还极其英俊!一开始他跟她娘子进我家铺子时,我还在想,天爷呐,神仙下凡了。” “到我家的那个主顾也俊得很!啧啧,他气度,一看就不一般,也不知道是哪府的郎君,起码也是个侯府公子吧?” “听你这样说,敢情我们是同一个呀?那郎君是不是身着银灰色袍子,他身边的小娘子是不是一袭梨花白的裙衫?” “对对对!” 一时间,其他几家铺子的伙计们也都附和着,互相一jiāo流,得知那位郎君这一上午花了那么多银钱,皆是瞠目结舌: “乖乖隆滴咚,这郎君待他家娘子也忒好了些!!” “谁说不是呢,那价值千金的沉水香眼睛眨都不眨就买了啊!那么大串的南珠,更是不多问半句,小娘子说还行,他就直接包了!” “话说回来,你们有谁瞧见那位小娘子的容貌么?” “嗨,小娘子戴着帷帽,那白纱将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的,顶多看到个隐隐约约的轮廓,哪里看到到正脸。” “就是,这种高门世家的夫人,哪里是随便让外人瞧的?不过能让那般俊俏的郎君如此疼爱珍惜,定然也是艳色绝世的模样吧?” 此时此刻,“艳色绝世”的陶缇正坐在chūn风楼临街的包厢里,一本正经的与她的俊俏郎君说着合理消费的重要性。 裴延静静的听着,唇角始终噙着一抹温柔的笑,见她说得口渴了,还很贴心的给她倒上一杯水。 陶缇,“……” 裴延,“喝点水再说。” 陶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娇嫩的红唇立刻像是吸饱了雨露的花朵饱满艳丽起来。 “那我说的那些,你都知道了么?虽然你家真的有矿,但也不能这样挥霍……” 裴延的视线落在她一张一合的樱桃小嘴上,似是想到什么,眸色暗了几分。 陶缇将水喝完,抿了抿唇,眉眼间带着满满认真的神情,“对了,马车上大部分东西都是我的……回去我会让玲珑统计一下总价,然后把钱还给你……” 那一马车的东西不便宜,但陶缇估摸着自己的嫁妆也蛮多的,应该能还得起。 听到她这话,裴延的眉头几不可查的蹙了下,他沉声道,“不必还。” 陶缇摇头,“不,得还的。亲兄弟都明算账,何况……” 他们如今的关系,不是夫妻,不是亲人,勉qiáng能算朋友……就算是朋友,她也不能安心收下这么厚重的东西。 裴延道,“这些都是孤送你的。” 陶缇的态度也很坚决,轻声说道,“无功不受禄,你突然送这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给我,我受之有愧……” 她的瞳眸明亮又坚定,裴延一眼便明白她的想法,唇边的笑意微微凝结。 按理说,她能这般通透、明事理,他应当是高兴的。 可见到她与他分的一清二楚,泾渭分明,他心头无端生出一阵烦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