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书是喜欢漪云的—个男生捡到的,因为漪云拒绝他,他想报复,就把那封情书偷偷交到了校长办公室,可是他没有想过那件事的后果会这么严重。dingdiankanshu.com我从英国回来后才知道这件事。我冲到那个男生的公司去将他狠狠揍了一顿,但是一切都无法弥补。谢老师和他的妻子都回不到从前。你知道吗?当时谢老师的妻子还有两个月就要临盆,都说孕妇怀孕期间极度敏感,漪云的骚扰让她情绪极不稳定,谢老师被停职的事,她更是受不了刺激,这才发了疯似的跑来学校闹事。我出国之后,没多久就听周乔娜说她流产了,孩子没了,整个人一直抑郁,自杀过,闹过,最后变成现在的样子……我都不知道这么多年谢老师是怎么熬过来的……唯一能做的就是 这么多年一直偷偷地在经济上帮助谢老师,还不能让他知道,他要是知道一定会拒绝接受的。”她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声音哽咽,眼泪也抑制不住地向外流。 陆宸和将她轻轻揽过抱在怀里,柔浅的声音说道:“你没有错,你劝过了,也拦过了,只是她听不进去罢了。”, “不,我错了。虽然情书不是我交去的,但是我要早点告诉我妈和小姨她们,她们一定会阻止这件事,可能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漪云不会受到伤害,谢老师和师母也不会变成今天这种样子。我明明早就知道了,却没有及时地告知他们。我这样做,跟那个将情书交出去的男生又有什么差别……” 回想起十多年前的事,她一直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当年母亲坚持要把她送到国外去念书,不论发生什么事,错的永远是她,对的永远是漪云。在英国的那几年,她绝望地除了拼命念书再没有其他,甚至有种再也回不来的感觉。 被母亲抓回国后,她内心是极其高兴的,但恋爱的厄运随之而来,从王进辉到魏琨再到高明扬,其间还有她连相貌都想不起的相亲对象路人甲乙丙丁。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避免与漪云发生什么不快,通过工作来麻痹自己,经常加班到很晚才回家。回到家里,她直接躲进自己的房里,就连一日三餐,都尽量避免跟全家人用餐。母亲每每要跟她说几句话的时候,刚开了个头便被她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 她早已经习惯了这种自我调节的模式,不解的是以母亲那样眼光毒辣的人不可能看不出她跟漪云之间的矛盾,明知道两人之间的矛盾,却还拼命地逼着她去相亲,一味地放任漪云。 后来她渐渐地明白了,母亲这样做自有她的道理,即使知道漪云的所作所为,也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当年她亏欠的是知情不报。母亲对她的安慰和歉疚,都只能用美食来弥补。当看着母亲每晚默默守候她的身影,她能做的也只是继续隐忍,将那份怒气、伤心、难过全部深深地埋藏在心里。 “当时年纪小,若是每个人在年少的时候都知道正确的判断,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又哪会有那么多的青少年叛逆呢? ”陆宸和轻柔地抚去她脸上的泪水。 她抬眸看着陆宸和,仔细地体味着他的话。 她又看向走廊的另一端,侍漪云早已泣不成声,双腿跪在了谢老师的面前。 十多年前的错误,她没有能力去阻止,但今日,她至少鼓起勇气迈出不再让错误继续下去的第一步。 谢老师有没有原谅侍漪云,她不得而知。 从脑科医院回来之后,侍漪云脸上艳丽张扬的笑容消失了,沉静得就像是另— 个人 侍漪晨怎么也没有想到,十多年没有睡在-张床上,侍漪云突然抱着枕头敲响了她的门,“欢迎吗? ” “我的地盘何时对你来说有过界线? ”她敝开门,同时也敝开了心扉。 侍漪云躺在她的床上哭了一整晚,没有什么特别的话说,她唯一可以做的,就是将纸巾递给她。 第二天一早醒来,侍漪云红肿着两只眼对她说:“侍漪晨,我还是不会原谅你,你还是像以前一样那么讨厌。” 她浅浅笑着回应她:“无所谓。我也不会再怕你会抢走我的男朋友。” 之后,侍漪云没有再去jessie’s上班,而是每天都会去脑科医院。一如高三毕业那年一样,无论如何劝阻,她依旧那样执着。 起初,侍漪晨会担忧她给谢老师带来新的困扰,甚至担忧这么多年过去她是不是还会像当年一样执着地喜欢着谢老师。当她看见侍漪云坐在窗前静静地为罗明慧削着苹果的时候,心中的那一份担忧一下子释然。 十一月十五日是陆宸和父亲六十大寿的日子,为免路上塞车,陆宸和一早就开着车子来接侍漪晨。 陆宸和刚推开玻璃门,萌萌眼尖地立即迎上前:“陆先生,jessie在办公室里 接电话,你稍坐一会儿。” 陆宸和勾唇浅笑,让一众少女又是一阵芳心乱颤。 没多久,侍漪晨接完电话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见到他身穿熟悉的银灰色西装, —阵微愕。时尚的款式,高档的面料,精良的裁剪将他完美的身形和王子般的气质展示得淋漓尽致。她向来对自己的手艺有信心,这绝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之前这身西装做好带给他,他试穿的时候,并没有太在意。今天这样一个特别的曰子, 他特地选择她做的衣服穿上身,这让她心底升起一股融融的暖意。 他摸着精致的袖扣,赞美地对她说:“你的手艺还算不错,看来jessie’s一时半会儿倒闭不了。” 她身上穿的是一件鹅黄色暗纹绣珠修身洋装,出自店内另一位设计师之手,外面罩着一件西装外套。按周殿的话说:开服装店就这点好处,但凡遇到什么重要的日子,无须狼狈地逛街到处挑衣服。 “借你吉言。”她白了他一眼,又咒她的店。 他比画了身上的衣服,又道:“古代时候,娘子都为自家夫君亲手缝制衣衫,有没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幸福感? ” “没有,我只听到我的心在滴血,因为这套衣服你没有付钱。”口中虽这样说,她的心里就像是灌了蜜一样的甜。 他笑了开来,道:“0k,明天我就让小韩给你送一车稻子来。” “你可以有些创意吗?每次不是稻子就是麦子。” “你没发觉这是多么幸福的一种流通货币。” “没有。” 两人很快走出jessie’s,坐进车内。 车子启动之前,他偏过头看她,问:“会紧张吗? ” “又不是上刑场,有什么好紧张的。” 口是心非,其实她内心紧张极了。 手不停地绞着搁在腿上的包包。这种没底气的心境,她只会暗暗地掩藏在心底,才不会告诉他呢。 豪门宴会这种狗血剧目她在脑子里假设过n多次,她也一遍遍提醒自己与陆宸和之间只不过是场交易,虽然今晚只是为了执行交易而来,但是心底仍然会有些惴惴不安,因为之前出现的三次状况并不乐观。万一出了什么事,难道她真的要按他所说的那样拂袖走人吗?她不想他太丢人。 他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笑抿着唇,伸手抓过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印上一吻说道:“丑媳妇第一次见公婆,怎么也得给你点力量。” 不想揭穿她,却始终还是忍不住。 她咬唇瞪了他一眼,抽回手,做了一个鬼脸说:“谁是你的丑媳妇?安心开你的车吧。” 他轻笑,缓缓发动车子。 车子开得平稳,在柏油路上一路疾驰,街边的景物快速飞过,渐渐越来越偏远。 侍漪晨一直以为他会载着她去市中心的海鑫酒店,可是看着眼前越来越偏远的 绕城公路,显然不是去市中心的海鑫酒店。 在天色还没有暗下来之前,车子终于驶进了一个度假村。夹道而立的一棵棵银杏树金黄一片,成了一道特别的风景线,车道旁是一大湖水,远远望过去,波光粼粼,在霞光的映照下闪着金光。 侍漪晨忽然想起曾经来过这里:“我好像来过这里,如果没有记错,这附近好像有一个非常有名的高尔夫球场。” 陆宸和点头:“对,没错,这里就是高尔夫球度假村,你会打高尔夫球? ” “当然不会,只是和周殿还有些朋友一起来玩过,我跟周殿两个人就像白痴一样在一边练挥杆,连场地都进不了。 ” 陆宸和笑了起来说:“改天带周殿一起过来,我教你们。” “免了,这种老年活动才不适合我们青春美少女。” 陆寒和又笑了,若是父亲听到这样的话,估计气得又要吹胡子瞪眼睛,因为打高尔夫是父亲的最爱,他在青葱的岁月里曾经被逼着跟着父亲后面捡球捡了好几年。 侍漪晨好奇道:“是不是有钱人办寿宴都喜欢放在这么偏远的地方? ” 陆宸和解释说:“这个高尔夫球度假村只是海鑫集团旗下的一处资产。以前家里有个什么酒席宴会,都喜欢放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举办,后来亲戚朋友们去多了都觉得没新意,渐渐就改在海鑫集团下面的酒店或度假村里举办,估计今年轮着这里。” 她无语地叹息:“有钱真好。” 陆宸和又说:“这个高尔夫球度假村,虽然将高尔夫球体现自然和谐的运动风格与中国乡村的特色相融合,但是与父亲理想中的中国乡村式度假村还有一些偏差。直到有一次,他忽然造访我们的希望种植基地,与众不同的办公环境瞬间给了他灵感,决定要联合基地建出一个他心目中的中国特色乡村式度假村,所以,那天在基地遇见他,正是为了此事。” 侍漪晨看得出,陆宸和在谈及他父亲的言语间,眉宇之间的神情都流露出崇拜和尊敬的神情,并不像之前他说的那样,叛逆的小孩总是讨厌自己的父亲。或许父子之间,只是有着未解的心结。 她拍了拍他的肩头,鼓励他说:“你父亲是个成功的商人,那你就要做一个成功的种稻人,好比我国最伟大的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你好好努力,说不准未来哪天,可以在电视上看到你成为‘感动中国,年度十大人物之一。” “ 口才有进步,看来今天晚上不需要我保驾护航,你也能应付得了我家那些七大姑八大姨。” “……”她本想说名师出高徒,可是她才要不承认她现在敏捷的思维和良好的口才,都是被他“训练”出来的。 沿着弯弯曲曲的湖间小道,很快到了度假村的中心酒店。 侍漪晨望着眼前灯光炫目的建筑,又一阵在心中暗暗感叹,尤其是门口种植的—棵棵又高又粗壮的树木,十分壮观。 陆宸和凑过来,指着其中—棵说:“这棵价值两百万,那棵价值一百五十万,还有那棵记不清了,这么多树加起来超过千万吧,是我爸—个朋友赞助的。待会儿 你就能见到他,他是搞花木公司的,我们基地的花卉园就是由他们公司控股,他习惯性拿树做礼物。” 侍漪晨仰着头,瞪着双眼惊恐地看那一排高壮的树木,脖子差点僵住扭不过来。 与炫各种名贵树木这种高大上的行为相比,炫豪车、炫珠宝、炫包包真的只能算个屁。 所以,有钱人的世界,穷人永远不能理解。 她挽着陆宸和的胳膊慢慢步入富丽堂皇的店堂,每一位服务生都十分礼貌地鞠躬。她望着店堂正中间缓缓流淌的喷泉,心里又一阵莫名地紧张起来。 一位穿着经理制服的男人见着陆宸和到来,立即迎上前,亲自将他们领进宴会厅。 半途中,忽然一个小男生清脆的声音传来:“二哥! ” 侍漪晨看着正前方一个约莫跟点点差不多大的小男生像只小鸟一样扑向陆宸和,陆宸和抱着他开心地转了两圈。这应该就是他提过的弟弟吧。 “二哥,你上次骗我,说好了等我放学回来,可是你又跑掉了。”小男生飞快地说着,突然看到侍漪晨,盯着她看了好久,一脸好奇地问,“你是我二哥新交的女朋友吗? ” “你二哥以前有很多的女朋友吗? ”侍漪晨斜睨了陆宸和一眼,这家伙到底交了多少个女朋友? 陆宸和挑眉拍了一下陆宸瑞的脑袋:“很没礼貌,要先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陆宸瑞,大陆的陆,宸居的宸,祥瑞的瑞。”小家伙的记性可好 了,介绍完了,继续之前的话题,“我经常听说爸妈还有我姐姐说二哥‘又’交女朋友了,不过除了唐怡姐姐以外,你是我第一个见到的二哥的女朋友。” “第一个”三个字仿佛像是一股清泉,浇灌在侍漪晨的心间,那里即刻盛开一朵艳丽的花儿。她看了一眼陆宸和。他也正扬眉看她,眼神似在说:满意吗? 她微笑着回答:“你好,我叫侍漪晨,侍卫的侍,涟漪的漪,清晨的晨。是你二哥‘新交’的女朋友,也很荣幸是你见到的‘第一个’。”她故意加重“新交” 和“第一个”两词。 陆宸瑞挠挠头:“不好意思,涟漪两个字怎么写?我学过,但是我老是忘记。” 真是个好学的小朋友。 “手掌拿过来,我写给你看。 ” 陆宸瑞将手掌摊开,侍漪晨在他的掌心一笔一画地慢慢写着。 —写完,陆宸瑞感叹一声:“我一直觉得我的名字很复杂,没想到你的名字比我还复杂。” “是有一点,我还记得每次考试的时候,别人已经在做考卷了,可我还在写我的名字。 ” “真的吗?你好可怜,跟我们班的陈魏谨颜一样。”陆宸瑞一脸同情,然后开始说这个四字名字的同学如何每次为写名字纠结,接下来又从这个同学说到班上其他同学。 差不多说了有五分多钟,陆宸和不得不出言阻止,在宸瑞耳边说了些话,宸瑞告别之后立即又像来时,跟只兔子一样一蹦一跳地离开。 宴会厅里,到处站着三三两两交流的客人。 主桌席前,陆长敬和几位客人正在欢快地交谈着。 陆宸和意欲挽着侍漪晨走过去,侍漪晨心里一阵退缩,但陆宸和却坚持。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 客人一见着陆宸和,都称赞说:“哟,这不是宸和吗?好久不见,又变帅了。” “听说现在在搞农业种植,年轻人有想法啊。” 陆长敬看见陆宸和出现,心里很高兴,但是脸上故意显露出不屑的神情道: “先让他玩两年,积累些经验,过些时候再让他回来接管海鑫。” 对于父亲的自说自话,陆宸和只是以微笑回应。 “这位是? ”其中一位客人好奇地看向侍漪晨。 陆宸和郑重地介绍说:“这是我的女朋友侍漪晨,侍卫的侍,涟漪的漪,清晨的晨。” 侍漪晨礼貌地行礼,并将礼物奉上:“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陆长敬面无表情地轻应一声,并未接礼物。 陆宸和顺手接了过来。 这个礼物是侍漪晨特地准备的。得知陆长敬喜欢书法,于是找父亲讨要了一件扬州漆器的笔架,虽然不是什么很值钱的东西,却也是父亲收藏了许久的心爱之物。 侍漪晨识趣,对陆宸和说:“你们先聊,我去转转。” 陆宸和点头,做了个稍后打电话给她的动作。 一离开宴会厅,侍漪晨舒了好长好长的—口气。她决定去洗手间先去补个妆。 走了没几步,迎面走过来三个个人,她无意之中看了一眼,很快认出走在最中间的一位是之前与陆佳凝一起到jessie"s里来并定购了 -件洋装的气质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