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下了车。paopaozww.com 陆长敬的脸色十分的难看。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丫头会这样不客气地拒绝他,更没有想过宸和之所以痴迷农业种植,是在寻求什么所谓最简单的幸福。 他紧紧地握起拳头 侍漪晨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补充:“对了,您以后都不用再找我,也不必担心我会跟陆宸和有什么发展,意图嫁进你们陆家。我跟他在大半个月前,也就是你女儿走后的那天傍晚,己经分手了。所以您不必担心,也无须在我身上浪费精力, 我只是一个不起眼也毫无影响力的普通人。” 陆长敬听到她这样一说,十分意外。若说已经分手,宸和决计不会还要这么执着地飞去意大利只为修一双鞋子。 他说:“本来我还很欣赏你,如果只是因为那天的事情,你就跟他分手,那我对你的期望过高了。纵然之间有什么阻隔,两个真心相爱的人都应该会为打破这个阻隔而努力,你甚至连努力都不愿意,这样的你,我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能令他去喜欢。” 侍漪展再一次,顿住脚步。 心房之处仿佛又一次被什么狠狠地捶击。 陆佳凝越过她,顿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直接上了车。 很快,车子消失在夜色中。 她像具木偶一样,僵直地站在停车场。 脑子里不停地回放着陆长敬临行前的话: “你甚至连努力都不愿意,这样的你,我不知道有什么资格能令他去喜欢。” 她要怎么去努力? 所有人都以为她跟陆宸和之间是真的,可是只有她明白那是假的。明知道是假的,明知道不可能,她要怎么去努力?明知道不可能的结果,难道她还要去告诉他,她喜欢他,不想跟他只是假结婚,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难道这就叫努力吗? 她甚至到现在都弄不清楚自己的心到底是怎么样…… 记不清是第几个夜晚,又是一夜彻夜未眠。 天蒙蒙亮,她顶着浓浓的黑眼圈便已经清醒,确切地说是被“大姨妈”召唤而醒。 “大姨妈” 一直是个很神奇的存在,当你开心的时候,它会在你开心的时候让你明媚忧伤,当你悲伤的时候,它仍然坚持不懈地暗暗陪着你一起更加忧伤。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闹钟,才过六点,难得这么一大早就醒来。她半眯着眼,打着哈欠,摸着胀痛的肚子痛苦地走进洗手间。通常“大姨妈”造访’她宁可死撑着,也不会再回头睡回笼觉。梳洗完毕,她倚着门框,有种撞门框的冲动。 “今天老娘我特地给你炖了香菇鸡丝小米粥,知道你最近害相思病害得辛苦,快趁热吃了吧。”侍妈妈端着一碗香菇鸡丝小米粥从厨房里出来。 香菇鸡丝小米粥这可是侍妈妈的拿手绝活,一般从不轻易示人,每次她想吃还得看侍妈妈的心情而定。她以为她的孝心感动天地,结果母亲是以为这段时间她在思念陆宸。 母亲误以为的相思病与她心中难过并不是一回事,但是她却不得不承认,她几乎每天都在想着陆宸和。一想到他,不仅是她的小腹,还有心都跟着倏然一抽,更加痛了。 侍妈妈瞧着她那张煞白无血色的小脸,就知道又是好朋友大驾光临,于是安慰道:“每个月不想这样寻死觅活的,你呀就早点结婚,早点生娃。这女人一结完婚 生完小孩,再也不会痛了。” 她的喉间像是塞了一块硬铅,堵得她难受。母上大人炖的香菇鸡丝小米粥,以前总是抢着喝的,可是今天却踩到“结婚”这两个字的敏感线,有些难以下咽。她漫不经心地用勺子捣弄着碗,有气无力地说:“你说结婚就结婚,搞得结婚像是这天下最容易办的事。光找个男人谈个恋爱就己经烦透了。” 侍妈妈是什么人,其实早就瞧出端倪了。瞧她这大半个月来半死不活的衰样,还骗她什么小陆去国外进修,她能信她就有鬼了,明显是跟小陆两个人吵架了。 “哟,这话听着敢情你跟小陆两个人是吵架了?难怪这些天都一副半死不活的熊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死了亲娘了。” “我哪里熊了? ”侍漪晨耳朵一热,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母上大人的火眼金睛。这话题开了头,一定不能接下去,接下去别说是“大姨妈”在身,就是不在身,她也会被母上大人刺激得弄到“大姨妈”泪流成河。 “哼,熊不熊你自己照镜子看看就知道了 。结婚本来就是件容易的事,只不过是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好作。就你整天这样摆着一张臭脸,谁能受得了?人家小陆一定是受不了你了,才懒得理你吧。还说什么去国外进修,你哄谁呢?你当老娘我真的跟白痴一样好骗?你就往死里作吧,再这么作下去,能嫁出去就有鬼了。” “我哪有你说的这样? !他受不了拉倒,我又不是非他不可。”说着,她的眼泪忍不住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不停地打着旋。无论她怎么忍,可是泪珠还是忍不住地掉落在碗里。 “行行标,你有种!有种你哭什么?” 反正她一日不结婚,一日都要这么被训下去,她实是承受不住。她用力地吸了吸吸鼻子,也不管粥有多烫,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着。两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她将一碗滚烫的粥吞下肚。 “我去超市买东西。” “超市七点半才正式营业,现在六点半还不到,你上哪儿买东西?” “便利店24小时营业。” “便便便,便你个死人头!除了夹着尾巴逃跑,你还会什么?就这么点出息了。 ”侍妈妈的唠叨让她招架不住,顾不得加件衣服,拿着手机,就快步闪出门。 微凉的晨风吹来,她不禁打了个冷战。脸上未干的泪水刺得皮肤也有些疼,她用力地擦了擦脸,深呼吸几口气,努力调节郁闷压抑的胸口。 已是深秋,天气越来越凉,风一吹,树上变黄变枯的叶子哗哗作响,陆陆续续地凋落。一年四季中,她最不喜欢的就是冬季,每当入秋后,看着那凋零的七零八落的枝叶,心底就会有种萧飒的凄凉感,因为这意味着寒冷的冬季就要到来,她的整个人都似要冰冻起来。 她双手抱臂不停地搓揉着,意图让自己暖一些。 走着走着,迷蒙的视线里,一个身形修长熟悉的身影正倚着车门立在不远处, 她惊愕地顿住,胸中那蕴藏的悲怆感在一瞬间跑得无影无踪,“大姨妈”也不痛了,换作难以言语的惊诧与激动。 陆宸和的脸上带着浓浓的倦意,手中夹着一根烟,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弹着烟灰,袅袅的轻烟在他的周围慢慢升腾着。 黑眸轻抬,他看见了她。 她硬生生地用手指在胳膊上掐了—下,迅速传来的疼痛感告诉她,这不是没睡醒,不是在做梦。刹那间,所有思绪就像是她早上起床时梳理的发丝一样凌乱。 她缓缓地走到车子跟前,抬眸看着他,原本干净英挺的脸庞眼下看来有几分憔悴,下颌泛着新长出来青青的胡渣,颓废却又不失性感。 “你……”她怔怔地看着他,眉间扫过淡淡不解,“你干吗一早在我家楼下?” “昨晚就在了。”他声音有些干涩沙哑。 她又是一怔。所以他现在这副颓废的模样是一夜未睡的原因?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万分难受。她提高了嗓音,赌气地说:“你不是一走就大半月吗?既然一走了之了,干什么今天又来? ” 他低垂下头看着地面,没有回应,修长的手指轻弹了弹烟灰。蓦地,身体禁不住地突然又咳了两声。 见他这副模样,她心有些微痛地咬了咬唇,埋怨道:“你就不会待在车里吗?这个天—大清早的站在外面,没病也要冻出病来。” 一双幽沉的黑眸在瞬间变得清亮起来,他浅浅地弯起了嘴角道:“你在关心我?” 她这明明是怕他突然像上次—样说倒下就倒下,然后又要跟着去医院做苦力。 “谁有空关心你了?懒得理你! ”她白了他一眼,意欲离开。 “我以为你会很想我,这大半个月会因为想得我而想的彻夜未眠。”他捂着唇又开始一阵猛咳。 被说中心事,她低咒一声:“不好意思,没有你这个神经病的天天骚扰,本大小姐这大半个月来天天睡眠好、得、很!好、得、很!见鬼的你……”她强调地说着,说着说着又是一阵酸涩从心底涌了上来。该死的!她怎么今天就这么好哭呢? 他看见她的眼泪忽然之间滚落下来,不由得弯起嘴角,轻笑出声:“所以这是见到我喜极而泣吗? ” 他伸出手,轻柔地替她抹去眼泪。 她恼羞地避开,用力地擦着泪水。 “喷喷,才大半个月不见,这脸上两个熊猫圈又黑又大,还说睡得好? ” 她一听,连忙走近车子,弯下身对着倒车镜看了看,果然,脸上嵌着两个又黑又大的熊猫眼。女人只要一睡不好,这体虚的表现就会在脸上尽显无遗。 “如果你从昨夜守在这里一夜,就是为了损人利己,那么再见! ” 他伸手拉住她的纤纤皓腕:“我是讨债来的,该履行的责任和义务,你都还没有履行呢。” 她瞪着他:“我哪欠你债了?之前要说的,我都已经说清楚了,而且当时你掉头就走,过期不候。” “不好意思,我做事从来不半途而废,字典里没有临阵脱逃这四个字。”说着,他又用力地咳了几声。 “我字典里有。” “那你现在再翻翻看。”他迅速扔了烟将烟踩灭,然后一把将她拉近身前,单手捏着她的下颌,迫她看着自己,黝黑清亮的眼眸里充斥浓浓的威胁。 他又来了…… 她被他锁在身前动弹不得,挣扎了很久,最终只得缴械投降:“你想怎样? ” 他在她的额头轻轻印上一吻,低哑着声音,瞬间跳转了话题:“我饿了。” “我刚吃过。” “那就看着我吃。” 沉默,不反抗,不拒绝。 “这才乖,矫情不适合你。”他松开手,放开她,亲昵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就像宠爱一只心爱的宠物一样。 他拉过她的手,将她塞进车内,跟着坐进车内,密封的车内,温暖的空气顿时让冰冷的身体一下子暖了起来,或许是一冷一热的刺激,让他忍不住地重咳一阵. 她轻轻皱眉,担忧地说:“你……还好吧? ” 他轻点了点头,缓缓发动车子,载着她去两人第一次去的那家澳门虾子捞面馆。他依然点了同样—份澳门虾子捞面,而她就如他所说的,坐在一旁看着他津津有味地吃面。 两人之间的交易就是从这家精致的面馆开始,大半月前的争执,她本以为就这样断了,他却突然又出现,一声不吭默默地守在她家楼下一夜,声称来讨债。现在她又静静地陪着他在这里,所以这算是默认交易要继续进行下去吗? “哎,侍漪晨,我打你手机,但是你手机一直都显示不在服务区,你是不是把我拉进黑名单了? ” 这大半个月他打过她电话?她翻开手机,完全没有记录,进入黑名单里一看,果然,他的手机号被拉进了黑名单。忽然想起吵架的那天,她蹲在巷口哭了很久, 起身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的手机号拉进了黑名单。难怪这大半个月来,她盯着手机一直看,都等不到他的短信和电话。她居然将这件事给忘了…… “我打到你家去,你家里也没有人接。 ” “你什么时候打的? ” “前几天一直都打,应该是在早上七八点的样子。” 她思索着:“前几天早上七八点钟……好像家里电话是有响过,但我妈说是一串奇怪的号码打过来,我爸说可能是诈骗电话叫她别接,难道是你打的? ” “什么一串奇怪的号码,那是因为我在国外。” “你在国外?!你消失的这么多天都在国外?” “嗯。”为了-只断了跟的鞋,昨天刚从意大利回来,一下飞机,他就开着车过来找她,傻傻地在楼下守了一个晚上。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像她一样,让他这样在乎这样牵挂。他想,他真的像她说的那样,像个疯子一样地爱上她。 她呆呆地看着他。她居然是个预言帝,骗母上大人他在国外进修,结果他人真的在国外。难怪都没有来找她。 “你下次要再敢把我的手机号拉进黑名单,我就把你…咳咳咳……”话说了一半,他忍不住咳了起来。 “你慢点行吗?”她伸手替他轻拍着背。 他指着面前的虾子捞面,说:“吃干抹净。” “流饭。” “你的思想才真的是越来越龌龊。” 她的脸颊蓦地一红。 “你这么一大早出门是要去哪儿? ”他终于吃完了面,优雅地擦着嘴。 “哦,我要去买点东西。”她终于想起她一大早跑出来要干的正经事 “那走吧,先去陪你买东西。” “你今天不要上班吗? ” “今天休息。”说着,他忽然又是一阵剧烈地咳了起来。 “我就说了吧,这个天一大清早的站在车外,不生病也冻出病来。你们男人是不是觉得生病是件很光荣的事?硬扛着病体是想体现男人魅力吗? ”她深深蹙眉, 为他不爱惜自己身体生气,“你要是再倒下,别指望我像上次一样照顾你。” 他抿唇,淡淡地笑了笑,走向车子。 他替她拉开车门,她见他那副病态,比她“大姨妈”大驾光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忍不住道:“我来开车吧,你坐副驾。” 他挑眉看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两个人换了座位。 车子开了一段路程,她眼尖地瞧见路边有家便利超市:“等一下,我去买个 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