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哥哥,”郝恬克制着自己,不让陆青森听到他的哭泣声,“陆哥哥,奶奶她……” 她就算再掩饰,陆青森还是听出她声音里的惊慌失措。 他直接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天色,神情很肃穆。 “恬恬,你不要着急,慢慢跟我说。” 郝恬胡乱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到自己情绪稳定,才继续说。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最后问他:“我要不要告诉奶奶,实话实说?” 陆青森听到她这可怜兮兮的声音,满腔怜惜都涌上心头。 这一刻,他想,我的恬恬真的好可怜。 父母早早过世,现在连相依为命的奶奶都病了,这让郝恬可怎么办? 陆青森心疼郝恬,却也知道自己这边要稳住,他不慌,郝恬就不会那么惊慌失措。 “恬恬,你别急,我先找人问一下,”陆青森说,“你先找东西遮住那个锅,不要让奶奶看到,等我这边有了结果,再告诉她也不迟。” 陆青森挂了电话,直接打给了他父亲。 陆锦书这边正在公司加班,年根底下最忙,他这已经连轴转好几天了,现在看见臭儿子的电话自然没好气。 “gān什么,还不知道回家?”陆锦书哑着嗓子说。 冬天他的嗓子就不太舒服,咽炎的毛病又犯了,加上工作忙,也就只能忍着。 陆青森顿了顿:“多给你的特助们发点工资,别什么工作都自己做,也累着我妈。” 陆锦书懒得理他:“有事快说。” 陆青森长长嘴巴,好艰难叫了一声:“爸。” 因为下棋的事,这小子跟他闹别扭,总是不肯好好叫人,现在冷不丁听他喊自己,陆锦书还有点不习惯。 陆青森倒是没墨迹:“爸,你这认不认识专门治阿尔兹海默症的大夫?介绍给我一个,我有事情咨询。” 陆锦书多聪明,一下就分析出来前因后果,这么一听,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 “恬恬这孩子,命苦啊。”陆锦书说。 陆青森微微皱起眉头:“怎么能叫命苦,不过是有点征兆而已,提前预防就没事了。” 陆锦书知道他听不得人说郝恬不好,只自己摇摇头,对刚进办公室的妻子点了点名片簿,一起翻找起来。 另一边,郝恬藏好了那一锅jī汤。 她回到卧室里,开始在网上查阿尔兹海默症的临chuáng表现。 查了一会儿,她心情就更不好了,无论是什么样的网站,最后的结论就是不可治愈。 郝恬心里就跟火烧似得,难受得不行,也实在是坐不住了。她轻手轻脚走到奶奶门边,打开门往里头看去,就看到王素芬躺在chuáng上,睡得很是安然,似乎对上午的事毫无所觉。 她退了出来,轻轻关上房门。 现在怎么办?郝恬茫然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郝恬打开一看,是陆青森的电话。 她飞快跑回卧室,仔细关上房门,这才接通:“陆哥哥。” 陆青森声音很柔和,比往常任何时候都温柔。 郝恬只听他轻声开口:“恬恬,已经帮你问过人了,这件事还是应该跟奶奶说的,她老人家活得明白,不会为了这事伤心难过的。” 郝恬安静听他说。 陆青森继续说:“你不要急,也不要怕,我已经在楼下了,先跟你说清楚,免得打扰奶奶午休。” 郝恬一颗心,一下子就安稳下来。 她匆匆说一句“你等我下楼”,也不管陆青森怎么回答,套上羽绒大衣就下了楼。 陆青森就把车停在她家楼下,一出楼门dòng就瞧见了。 郝恬两三步跑过去,陆青森赶紧打开车门让她坐进来,怕她冻着自己。 “急什么呢,”陆青森把暖气开的大了些,“两三句话就能说清楚,你不用太着急。” 郝恬的那一双杏眼,就紧紧盯着陆青森,都不肯错开眼。 陆青森一下子就懂了,她是真的害怕了。 郝恬小时候就是个脾气很好的乖宝宝,赢棋也不张扬,输棋也不气馁,不管怎么样,陆青森都没见她哭过。 上一次,还是她父母过世的时候。 陆青森陪着她守灵,陪着她默默为父母哭了七天,之后,郝恬就擦gān眼泪,在王素芬面前一直扬着笑脸。 时至今日,虽然未亲眼所见,但陆青森还是知道,郝恬刚才一定哭过。 这么想着,他的心就又揪起来。 一为郝恬,二为王素芬。 王素芬对于他来说,跟亲人一样重要,奶奶这两个字从小喊到大,她就是他的亲奶奶。 他跟郝恬一样,都不希望她的病。 “恬恬,我已经咨询过jīng神内科的主任了,他说现在只是有点征兆,不一定意味着奶奶就是阿尔兹海默症,”陆青森声音很稳,语速也不快,“今天的事,一会儿上楼我们慢慢跟奶奶说清楚,明天就领着她去医院看看,不管是或不是,总要提前预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