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回顾爸爸的光辉事迹,阿诺德忽然一手按着太阳xué,沉声开口打断了我的回忆。 “啊啊,他说‘让阿诺德直接告诉你比较有意思’。” “……啧。” 阿诺德不满地吊起眉梢,直了直身子,jiāo错着手指向后靠去。 “戴蒙说,他已经到了日本,不过没那么宽广的胸怀和我们这些孽缘打照面,只想单独见一见你和孩子们。至于小孩们排的圣诞剧,他通过你的眼睛观看也是一样的。” “雾之幻术还真是有很多实用功能呢。” 我下意识地回避了重点,不合时宜地感慨起雾属性术士的神奇特质来。 然而,阿诺德不依不饶地把话题掰回核心。 “你会去吗?” “……嗯?” “我在问你,会不会带着孩子去见他。” “欸……爸爸他再怎么说也算是怜和望的外公,没理由不让他见外孙女吧?” “哼。如果他是以长辈的身份来探视孩子,我也不至于提防到那种程度。你忘记了吗,她们出生的时候戴蒙说的话。” “嗯?‘奥菲嫁人的话对她女儿出手也不是不可以’?” “你记得啊。” “爸爸说的话可以放进海马体,但是不用认真考虑。况且,如果他真的娶了我们女儿,那就会由你必须叫他爸爸的尴尬状况……转变为他得叫你爸爸!这不是先生您梦寐以求的么?” “……不,我从没梦到过那种扭曲的事情。” 阿诺德抬起手扶住额头,不知是无奈还是烦躁地长吁出一口气。 “奥菲利娅,请你用你肩膀上的那东西好好想一想。等怜和望到适婚年龄的时候,戴蒙已经五十了吧。我一点都不想招一个比自己年长的女婿进门。而且,他要怎么称呼你?妈妈?” “先生,你肩膀上那东西已经在十九世纪的空气里生锈了。要知道一百年后,八十岁和十八岁的组合根本不稀有……这是二十一世纪的日本婚恋节目告诉我的。” “你不用再三qiáng调,我知道你在未来的时间全部消耗在漫画和低俗趣味上了。东月真希在这方面从来不是什么好榜样。” “……” —————————我是东月真希不是好榜样的分割线—————————— 【21世纪,日本并盛。】 “阿————嚏!!” “啊啊人鱼小姐,你没事吧?感冒了?” “不……大概只是有人说我坏话。” 黑发及腰的少女停下手头的活计,腾出手去揉了揉鼻子,修长的眉打起一个大大的死结。 “没准阿诺德在日本抱怨我教坏了他女人。别开玩笑了,奥菲那种日语水平,根本不可能理解什么深奥的东西吧,少年漫画是极限了。” “啊哈哈,人鱼小姐不要把别人想得那么糟嘛,也许是有人在担心你呢。” 高个少年抓了抓乱蓬蓬的短发,露出一贯慡朗的笑颜。 “不,绝对不可能。” 少女板起面孔冷声道,“不管是过了十年还是一百年,那些人都给不出什么中听的评价。” “哈哈……我倒是觉得,你的同伴是些不错的人啊?对了,之前见过的那个有点像云雀的女生,她脾气不是挺好的嘛。” “如果整个世界都像她的脑袋那么和谐倒是最好啦。” 东月真希冲一脸脱线的山本武吐了吐舌头,继续麻利地捏起鳗鱼寿司来。 如果一百年前的黑手党们目睹这一幕,会吃惊得把牙齿咽下去吧。 那个以凌厉刀法而被地下社会畏惧着的年轻杀手,居然也还保留了这样的表情。曾经毫不动摇地握着凶器的双手,如今却像个真正的贤妻良母一般穿梭在雪白的米饭、金huáng的鱼子和翠绿的huáng瓜片之间。 ——恋爱的话,女人会变得越来越美丽。 言情小说反复鼓chuī着类似的信条,到底也不算完全失真。 女孩总是能为了某个人而变得坚忍而qiáng大。 对于真希而言,名为山本武的少年所拥有的纯粹光芒,是她向往着的东西。 仅仅如此——作为穿越百年的理由,便已经足够了。 虽然现在只是单纯地在寿司店打下手,对方对于这种事也一向少根筋……但所谓的“未来”,总是有无穷可能性的吧? “对了人鱼小姐,今天好像是云雀的生日,麻烦你替我把这个送给他吧?我看你们好像挺熟的样子。” 少年笑呵呵地提起一盒包装好的寿司,不由分说按到真希手里。 “就是这样,拜托了!” “……为什么是我?” “啊哈哈,如果我自己送去的话,云雀肯定不会收啦。我想,他多少会给女生点面子吧?” “你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