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想回到那时候啊。科札特。” …… 最难以逾越的一道关卡,是把西蒙家族几近全灭的消息带回去。 谁也不想当这个报丧人,尤其是对海伦。 没准会被她直接扑上来掐着脖子咬死。 我不曾想到,地中海温和的冬日竟然也会刮起gān燥的寒风,刺得人眼睛生疼直想流泪。我就是在那样一个晴朗而寒冷的日子里,裹着一袭黑衣,挽着海伦的胳膊跨进了教堂。 她真的是个坚qiáng的女人,一点不输给她死去的丈夫。 距离孩子出生还有寥寥数月,但她坚持拖着孱弱的身子亲自出席西蒙的葬礼。 我没能见他最后一面,总要亲自送他上天国。 ——这是她的原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仿佛看着很遥远的地方。或许她和我一样看见了那些被抛却的年少时光,西蒙笑得云淡风轻无牵无挂。 “天父,我的上主,请您饶恕我们。正如我们饶恕得罪我们的人,而荣耀都是归于您的。” 偌大的教堂里,熙熙攘攘满是低着头的悲痛的人们。悼词空寂地回响着。 我揽着海伦瘦弱的肩膀,真希在我另一边紧紧捏住我的手。伊莉莎和爱玛站在我们身后。小骸也被爱玛偷偷从隐藏地拐了出来,毕竟是西蒙家族将他从实验场解救出来,算是他的恩人。 由于西蒙惨死与彭格列的当权者脱不了gān系,这次葬礼“原则上”不欢迎任何彭格列成员出席。 而我,只能算是以个人身份,带着小姐妹们来给老朋友送终。 在最黑暗的时候,我越发qiáng烈的意识到,我们的羁绊是一座多么坚固的城池。看不见,摸不着,也因此而无坚不摧。 ——真的,我以为这就是最糟了。 ——然而我没有料到,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更糟糕的事情降临了。 哐当!! 大门狠狠甩在墙上的响声,打断了神父低沉的祷告。 “你们gān什么?!” 面对眼前一窝蜂涌进教堂的黑衣男子,西蒙家族幸存的守护者——塔瑞亚只愣神片刻便愤怒地高喊起来。 “根据上面的命令,要对西蒙家族的成员进行控制,请你们配合。” 为首的男人有一张秃鹰般刻板而残酷的面孔,他用不带感□彩的平板声调说道。 很奇怪。明明阿诺德的声音也毫无起伏,却总是能让我感到平静安心。而此刻这个男人的话语,只让我觉得冷血得可怕。 “开什么玩笑?!我们做了什么要受到这种——” 其他人终于反应过来,也大声叫喊着抗议。 “如果不想我们做出粗bào举动的话,请西蒙家族的各位顾全大局,与我们配合。” 男人咧起嘴角,露出一个狰狞的冷笑。 “我们可是同盟啊,不是么?” “去你X的同盟!!” 西蒙家族的守护者之一、和纳库鲁先生感情不错的那个拳击手终于按捺不住,恶狠狠地把这句话像吐痰一样啐到男人脸上。 “别笑死人了,我们的BOSS被围困的时候,你们这些高贵的同盟在哪儿?!你们指使他深入虎xué,西蒙家二话不说就照做,你们满足了吗?搞清楚,我们不是彭格列的走狗,没理由对临阵抛弃我们的人低三下四!!……” “少说两句!” 塔瑞亚喝止住他,冷着脸转向为首的男人。 “我想知道理由。你们要抓人,至少得给个说法。” “那是当然。” 男人得意地眯起眼睛,鼻子上一颗刺眼的肉瘤越发红得碜人。 “西蒙家族鲁莽冒进、缺乏计划,没有完成诱敌的任务反而损失大批战力,间接延误战机导致局势对我们不利……这个理由,足够了吧?” …… 那一瞬间,我和真希一行、以及所有西蒙家族成员的脑海中,大概都不约而同地跳出了一行大字:【足够个鬼!!!】 “这完全是颠倒黑白,科札特只是执行了你们的命令——” 塔瑞亚立即试图争辩,但再次被男人哂笑着打断了。 “我们的命令?——谁可以证明那是我们下令的?” “这……” 塔瑞亚一时语塞。 的确,只要武斗派的人矢口否认,谁能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承认。 “……我可以。” ????!!!! ——对不起,爸爸。 迎着同僚冷酷的目光,我一步步走上前去。 “我可以证明,爸——不,D·斯佩多下达了那样的命令。而且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让科札特活着回来。” ——对不起。 ——斯佩多,师父,爸爸。我爱你。但正如你更爱你的事业,我更爱我那锈迹斑斑却依然存在的良心。 “呵……呵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