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头发正躺在床上看手机, 一门心思做自己的事，闻言，兴趣泛泛地说:“没听过。” 知晓对方是不屑谈论这个, 短发女有力劲，知趣不再提及。她在上铺, 说完就瞧见了刚进来的青禾和叶希林, 便热情地打了个招呼，走过场地唠嗑两句。 两张床的上铺都被占了，只剩铺可以睡。 青禾一边接一边整理床铺, 把行李箱往床塞。短发女在她上面, 也不知道是故意讨人厌还是随『性』，这姑娘上床都不脱鞋子，不仅在铺的被角上踩了一脚, 咧咧地把腿悬空, 一晃一晃地搭在外面。 青禾不跟小女一般见识, 默不作声拍了被角, 抬手抵开对方的小腿，不留情面地直说:“来把鞋脱了。” 短发女愣了愣，俨没料她会这么直接, 一脸淡漠又语气沉沉，乍一看还有点吓人。 终归是没怎么经过事的半孩子，别人一冷脸就被唬住了，短发女赶快来，不情不愿地脱鞋，用听不懂的方言咕哝了一句什么。 估计是在骂人或者埋怨，青禾习以为常，懒得搭理。 对面床的长头发在这时抻着脖子往这边打量, 不时朝青禾的方向看一，良久，难得主好奇问:“你们是慢速火车的成员吧？” 青禾从桌上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口渴地灌了几口，再点点头。 长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看你俩熟，但又不敢确认，还真的是啊。” 拧上瓶盖，青禾从容地自我介绍一句，好歹给人家一个面子。 长头发笑了笑，说:“上次在南城看过你们的表演，很精彩，你的贝斯弹得好了。” 青禾问:“哪次？” “环城北路，就上个星期。” 慢速火车名气不，除非是在南城地，出门在外几乎不会被认出来。摇滚圈子有圈也有小圈，圈按风格、种类等划分，小圈就多了，比如按地域分，跟读书排成绩差不多，在学校名列前茅，出了学校谁都不认识。 青禾跟长头发聊了一会儿，后拉开背包，拿了两包南城产零食甩过去，也给了短头发两包。 短头发傲气，还在介意刚刚的不愉快，长头发倒是和气，收东西就道了声谢。 g市的天常年炎热，时期的温度比南城要高上不少，这阵子已经突破37c，保持在35c左右。住宿有空调，但制冷效果不怎么样，房间里还是很闷，总不好受。 这次的比赛是某个饮料公司主赞助，住宿确实不咋样，但别的方面搞得还行，尤其是伙食。g市『色』美食丰富，口味偏清淡，适合热天吃。 赶了半天.行程的乐手们集中餐馆开饭，海鲜自助不限量，虾饺豆包肠粉样样齐，七八个人围坐一桌，可以敞开了吃。 这不是青禾第一次来g市，她对这里并不陌，相反，还觉得挺亲切。吃饭时她跟齐二他们一桌，邻桌是一群玩核的少年男女，一个个活力四『射』，吃顿饭都能嘻嘻哈哈半天。齐二这人随和，加桌的张铭年轻，两人时不时就跟那一桌搭，因而这两桌很快就打成一片。少年男女们自来熟，非得挤这边来凑热闹，饭都不好好吃了。 青禾没加入其中，边吃边看手机。 杂志社的工作群发了通知，意是临时有任务，会派人g市来。 她现在是休假，这次的任务肯定轮不，与无关，但还是点进去看了一圈。杂志社一期的主题与时代发展有关，g市拍摄也是为了更好的取景找素材，具体的人员和行程安排已经定了，其中就有连贺敏。连贺敏是任务的主要负责人，还有几个实习也会过来。 致搜罗了一，没有瞧见某个人出现，青禾直接锁屏不再看了。想来也是，派任务怎么会派板头上，这人在群里从来不现身，谁敢找她。 放手机，继续吃东西，差不多了再喝半碗汤，这顿饭就此为止。 餐馆的冷气开得足，有人吃完饭没马上离开，而是留来闲聊。青禾也没走，坐在位子上听别人东拉西扯，兴头上来了会跟着聊聊，说些无关紧要的。 其实这一堆乐手里，还是有人认识她，不止一两个，好些人都知道她能力强，是典型的技术流。 曾经的西朝乐队有过巅峰时刻，当年这支年轻的队伍横扫国内的诸多比赛，还被请国外的音乐节上演出，可谓名噪一时。而当所有人都看好他们时，西朝却只是昙花一现，刚起来就刷地直落，再也不见踪影，好似闪亮的流星陨落。后来等慢速火车出现，青禾重回这个圈子，却再也不能回那个时刻，旁人除了叹一声可惜再没别的了。 摇滚偏好传统，但圈子里更新换代极快，犹如雨后春笋，乐队一波又一波，有实力的年轻人一个接一个，现在再提起西朝，绝部分人都没听过，见青禾的第一印象也只关乎她的外表，认为她不过是个贝斯弹得不错的漂亮女人。 青禾有自知明，从不往回看，不提当年勇。 跟小年轻们交流总是让人心情舒畅，散场时家都在笑。张铭那小子心思不纯，临走前涎皮赖脸向邻桌的女孩子讨要联系方式，一点都不害臊。 四人回住的地方，打算早点休息。 住宿没有严格划分男女区域，都是交叉着安排。齐二和张铭就住在青禾她们对面，挨得很近。 快走房间门口，她们在过道里遇见了熟的面孔，是上回在酒吧的那支后朋克乐队，真有够巧的。 迎面撞上对自己纠缠不清的男人，叶希林第一个敛起表情，神变得不友善。那男人挺恶心，见叶希林非但不躲闪，反倒『骚』里『骚』气地挑挑眉，笑得意味深长。 后朋克乐队才这里，刚放好行李准备出去吃东西。他们没跟慢速火车叙旧，径直冷淡地擦身而过，好似压根不认识。 青禾皱眉，意识不喜欢这些人。 齐二不认识他们，在见后朋克主唱身上纹的一套环后就惊讶不已，等人走远了，忍不住说:“这哥们真是……圈里的吧。” 张嘴就胡咧咧，没个遮拦。叶希林睨了他一，示意别『乱』讲。 张铭傻不拉叽，偏过头疑『惑』问:“什么圈？” 齐二喉咙一哽，哪好一起跟读书的小孩儿说这个，当即拍打张铭的肩膀，装作一正经地说:“少管，快进去了，先去洗漱。” 四个人分别回房间，过后拿着换洗的衣服去排队洗澡。 上床休息已经超过十一点了，时间比较晚。青禾有些累，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刷了会儿手机，百无聊赖地处翻翻。 微信上没有消息，早就看过八百遍，转微博，号上仍是冷冷清清。 微博上最新的态是转发这回要来g市比赛的消息，给主办方宣传一，亦告知歌『迷』们最近的向。比起上一次登录，慢速火车的粉丝以肉可见的速度猛地涨了几百个，直接突破了六千关，叶希林上传的环城北路现场视频被点赞上百，评论数也翻了倍，关注她们的人都挺热情。 青禾点进去看了一，犹豫片刻，又退出去发了条新博，少有的发了一次她们三个人的排练视频上去。 视频是上个星期拍的，地点位于房子的训练室，主要是齐二『露』脸，她跟叶希林都没怎么入境。发这条微博也是为了帮齐二宣传一波，她地@了齐二的个人微博和乐队，编辑表示谢:辛苦了。 齐二还没睡，很快就上线互，并在自己的主页上吹了一波，致意思是夸青禾好看，技术牛『逼』。 青禾没管，发完视频就打算退出，可鬼使神差的，在退出前，她还是忍不住点进评论和点赞列表里瞅了一。 难得发一次原创微博，终于不是转载别家的消息，歌『迷』粉丝们都很捧场，有人夸齐二不错，也有人夸她俩，在评论区喊姐姐，末了，还得加上十几个叹号以表激心情。 点赞列表里还是有上次那位“春江西路”，不是第一，可排在前面。 青禾对这位网友有印象，她小时候就住在春江路，那边地处西片区，又叫.春江西路，记忆里住在一条街上的街坊邻居都这么喊。对方应该是南城地的，可能也是春江路的人。 她没过多深究，仅是随便往一拉，瞧一就完事，随后赶紧放手机睡觉，昨晚喝多了纵欲过度，今天出远门，一路劳累，不赶快睡明天非得困，早上肯定起不来。 房间里另外三个不多时也睡觉，倒是没人『乱』折腾。 一夜好眠，没做梦，一觉睡天亮。 g市的清晨不如南城凉快，不出阳的时候还勉强，过了九点十点就难捱了，强烈的阳光直晒，刺得人睁不开。 地居民受得了这样的气候，早已习惯，可外地来的直呼扛不住，有人皮肤娇嫩，顶着阳出去溜达一圈，直接被晒得满脸通红。 青禾出门前抹了防晒，身上只要『露』出来的地方都涂了一遍，连耳朵后面都不放过。叶希林活得粗糙，啥也不抹，水都不擦点，趿拉着人字拖带上干活的家伙就出去，硬是连遮阳伞都不带一把。 今天各个乐队得现场去观摩一，不是排练，只是过去看一看，试试手什么的，临时有要求也可以抓紧时间跟赛方提，赛方会尽量满足家的要求。 这次的比赛不是随随便便的不入流小比赛，毕竟是花了不少钱赞助的，背后的板们意图众多，搞得挺正规，还卖了票出去。 齐二偷『摸』告知家昨晚听的小道传闻，压低声音说:“好像这次的第一名还能得拍广告的机会……” 他挤眉弄的，神里透『露』出应该有不少钱，赚头很足。 可惜张铭不开窍，关注重点错误，这小子拧紧眉头，没搞明白赢了为啥要去拍广告，还直愣愣地问:“当代言人吗？” 齐二白他一，“不要做梦。” 哪可能是当代言人，赞助商又不是傻帽，请代言肯定要请出名的明星或演员什么的来，找乐队不过是给奖励机会，出钱买乐队的曲子版权投广告里当背景音乐，怎么会请乐队成员去打广告。 不过商用版权一向值钱，知名的乐队可能看不上这点小钱，但对于她们这些小乐队来说，这一笔还是不少了，没有经纪公司的第三方分成，均摊人头还是有那么多。 齐二脸皮厚，腆着脸低声问:“青姐，要是能拿第一，我有分成吗？” 青禾冷冷斜他一。 他不心，“那奖金呢？” 旁边的叶希林一脚踹他小腿上，没用力，小声骂道:“别犯贱。” 这一趟比赛给他开工资都出了多少了，能不能进前五还是未知数，就算进了也不能保证名次，要是只有几千块钱还得分给他一份，想都别想，没门儿！ 齐二『摸』『摸』鼻头，嘿嘿笑。 比赛场地是一个棚子，地方还算宽敞，音效和灯光设备都过得去，简陋归简陋，但四处都安放了便携式空调，里面还挺凉快。 赛方的工作人员比较负责，等人差不多齐了就给家说了一通，让有事或有什么需求就立马联系他们，打电就成，而且他们基上不会离开场地，直接过来找就行。 现场有学志愿者，是在网上招来的，其中不乏各个乐队的小歌『迷』。 青禾一场就四扫视一周，表面不经意地处看看。 来的人挺多，乌泱泱一片，但并没有熟悉的身影。可能是人多挡住了，不容易找，她再瞧了瞧，还是没有。 传闻中的空音乐队不见踪影，一个人都没出现。 叶希林的反应与她相差无几，也在寻人，而看了好几周，还是没发现熟人在哪里。 一名工作人员上台讲，告知家，因为私人行程冲突等，有几个乐队明天才能过来，所以时候的出场顺序可能会有细微的变化，但不会有的变，毕竟是比赛，总不能让所有人都等着。 发言完毕，赛方随即公布了参赛乐队的名单和具体的时间安排，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事。 名单并不是纸质版，早就发网上了，在官方账号上可以看。 青禾懒得搜索，叶希林手查了。 名单里有空音乐队。 许是为了搞噱头，许是别的缘由，赛方把空音乐队放在了名单的最前面，位置实在醒目，想看不都难。 齐二凑过去瞥了，认出上面有几支实力不俗的年轻乐队，用方言啧啧道:“这次竞争不小，有得干。” 午的安排简单，各个乐队上台试试场子，调音，放采样……如果都没问题，做完所有事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慢速火车这回没用采样，打算直接上，不玩虚的。比赛嘛，重在实力，规矩出新花样才能让人前一亮，花哨了会适得其反。 四人在这里试完场子就走，利落又潇洒。 回住的地方放家伙，躺床上吹吹空调，缓和缓和，等外头的日头没那么毒辣了，她们才出去走走，在附近逛一逛。 g市的村子不是山旮旯里的那种，交通和基础设施比一般的县城都还要完善，有街道，有娱乐场所，还有各种各样的『色』小店。 这边的居民对外地人不是很热情，但做意都挺实在，价格不算贵。 她们在外面转悠一圈，只买了几杯喝的，没敢『乱』花钱。天黑以后，齐二提出要去逛夜市，三人跟着走了一遭，处瞎看。 点吃饭了，一行人才不慢不紧地往回走，在餐馆吃饱喝足，又跟别队的人掺和半天，都快十点了才消停。 这一天过得寻常，一晃就过去了，所有人都和睦相处，连吵嘴都没发。 外面温度高，青禾身上汗濡濡的，衣服看着干净，其实里头的胸衣都湿了，她一回房间就麻利找衣服，赶在别人前头去洗澡，愣是在公用的洗浴间冲了二十几分钟才出来。 浑身淋淋水，上洗干净，整个人都舒爽了。她边用干『毛』巾擦头发边往回走，想着快点回房间吹空调，还能抓紧时间玩会儿手机。 对面齐二他们的房间是虚掩着的，开了一条缝。 走门口，青禾回头瞧了瞧，随意一瞥，而后推开这边的门就要进去。 正是这时候，对面房间里响起齐二的吼声。 “妈的**，谁干的？！” 嗓门很，整个一条道都能听见，原还有点吵嚷的地方霎时沉寂，所有房间都在顷刻间安静来。 齐二的愤怒未能随着一声吼而平歇，在短暂的寂静后，对面屋中砰地一声响，他几乎是不管不顾地继续，骂道:“我他妈问你们，底谁干的！” 不少房间的门接连打开，周围的人陆续出来，家左瞧右看，最终目光定在这里。有人不敢多管闲事，杵在门口一不，有人好奇地往这边走，想要看看这是咋了。 这阵势有够吓人，齐二跟吃了炸.『药』一样，都要干起来了。 青禾喉咙一紧，直觉出了事。 她转身过去，最先把门推开。 印入帘的是一片狼藉，放在房间正中央的木桌被踹翻，周围是七零八落的矿泉水瓶和翻在地的垃圾桶。 以及这堆垃圾里，断了弦的吉他。 read_app2("不准暧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