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哥哥不受妈妈待见吗? 他是知道的。 从小就被偏爱的他觉得这一切是理所当然。 没人告诉他这是有问题的。 可周江陵却说:“小师弟,比起你哥哥,甚至世界上很多人,你很幸运,因为你是被偏爱的那一个。” “上次我问你愿不愿意跟你哥互换身份,你贪心的回答说就不能都拥有吗?我告诉你,这不是可不可以都拥有的问题,而是你能不能拥有的问题,因为人不是物品,而是有感情,有个人思想,不是你能掌控的。” 周江陵喝了口水,继续说:“像你这种生活在蜜罐子里的小少爷,压根儿就不懂什么是感情,只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喜欢的就想要拥有,你扪心自问,你是真的喜欢周祈元吗?喜欢到非他不可吗?如果用你一切来换,你愿意吗?” “你不用急着回答。”周江陵打断了他想说的话,摸了摸.他的头,温柔地说:“你现在还小,这个问题等你长大了,有了生活阅历,你再回头仔细想想我今天说的话。” 周江陵是第一个跟他说这些道理的人。 也是第一个教会他人要学会知足的人。 他慢慢学着去换位思考,才惊觉这些年,爸妈和他对哥哥究竟有多残忍,如果说爸爸是无意的忽略,那妈妈就是有意为之,而他,则是天真的残忍。 但他心里始终有个心结,这个结就是哥哥夺走了他最喜欢的祈元叔,让他放不下心结去道歉,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去打扰哥哥。 为了不去想念祈元叔,他只能去找周江陵缓解心里的痛苦。 在那段时间里,周江陵慢慢成为了他的jīng神寄托,每每有一点开心或不开心,都会下意识去找周江陵——在一点点的相处中,他都没发现自己对周江陵的关注超出了正常朋友的范畴。 直到他妈大闹学校,bī得周江陵出国。 “喂?说话啊?”电话那头的人久等不来他的开口,就催促了一声。 “是……”他收回思绪,张了张嘴,没有傻到去问对方为什么没有存他的号码,只是哑声说:“是我,江陵哥。” “是延安啊。”话筒里的人似是叹了口气:“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你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他紧张地问。 “今天?”对方顿了一下:“哦,圣诞节啊,祝你圣诞节快乐——” “阿陵,我没带浴巾,你递一块给我。” 突然加入的声音让赵延安的心如坠冰窟,脑子里一片空白,连电话什么时候挂了都不知道,只泪眼朦胧地看着眼前jīng心准备的一切。 异国他乡的三年追求,抵不过一个空降的邂逅。 他记得成年那天,爸爸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说想要周江陵的地址。 爸爸叹了口气,最后成全了他,他也毅然追到了国外,以为这番行为能感动到周江陵,甚至还天真的想着要不要趁着江陵哥感动之际直接表白。 就算江陵哥感情内敛不接受也没关系,反正他已经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然而却唯独没想到周江陵一脸冷漠,甚至在机场相见时第一句话是——我已经给你订了回去的机票 那种感觉不亚于寒冬腊月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冰水。 他是真的没有自知之明。 忍着难受死皮赖脸的留了下来,想着‘烈女怕缠郎’,只要他投入真心,一定能换来回报,等来的却是周江陵直接搬走。 那时候他不明白,明明在国内的时候,周江陵对他还很有耐心很温柔的啊。 怎么出国就变了。 周江陵越逃他就越不甘心。 得到的就是周江陵愈发的不耐。 直到去年年底,周江陵的态度似是缓和了不少。 他以为这是感动的前兆…… 还记得是去年圣诞节,他提着自己jīng心做的蛋糕和红酒按下周江陵居住的公寓门铃,心中默默背着做了好久的告白程序,然而当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一张陌生的脸孔微笑地问他:“请问你找谁?”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这个陌生青年是谁,还心有不满,觉得这个青年什么时候不来,偏偏要选在他跟周江陵告白的这天跑来打扰他的计划。 可他的不满还没表现出来,屋内喊了一声:“星星,是谁啊?” 这个称呼让他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这股奇妙的预感在周江陵走上来,自后搂住青年的腰得到了证实——他几乎每天都与周江陵见面,就怕再次发生有人中途截胡,可他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那一晚,周江陵郑重的为他作介绍,也难得给了他一个笑脸,说这是我男朋友。 而给那个叫星星的青年介绍他的时候,只有一句‘这是我大学老师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