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敏之道:"我顾家多是文臣,这最后一关自然是要比文采,卫四公子请吧。" 卫岭看着眼前这六个姐夫,仿佛看到了一堆书墙,他从小不爱读书,肚子里半点墨水都没有,还要比什么文采,gān脆杀了他吧。 顾家女婿党六人在大燕朝久负盛名,随便拿出一个,便能把燕国大半的读书人比下去,更何况现在六个同时出手。 卫岭同时面对三个状元,两个榜眼,一个探花,那情形,简直永生难忘。 顾敏之自不必说,才过而立之年,便已入内阁,是历朝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 二姐夫王庭筠出身书香世家符陵王家,天下读书人有一半都是王家的学生,在文人之中威望颇高。 三姐夫许仙志自幼聪慧,三岁便可作诗,十五岁就金榜题名,是迄今为止最年轻的状元郎。 四姐夫谢临阳乃谢太傅家嫡幼子,擅诗画,一画值千金,多少文人墨客为之向往,恨不能得一幅真迹。 五姐夫陆效白,虽诗情文采不算顶好,但算术理学可谓大燕头一名,如今年纪轻轻已是工部侍郎,若再有几年资历,位列一品大臣,入内阁不算难事。 六姐夫张彩臣,新科状元,书法极佳,皇帝钦点为庶吉士,由庶吉士起步,仕途只会一帆风顺不可限量。 卫岭光是看一眼诸位姐夫,联想到他们各自的名声,便已经哭丧着脸认输了。 "各位大人,求你们行行好,放我过去吧。" 王庭筠笑道:"卫四公子,那可不行,不拦一拦,如何对得起我们家小七?" "可不是,现在就来吧。"张彩臣年纪最小,第一个耐不住性子。 卫岭行军打仗多年,一身非凡武艺,平日天不怕地不怕,如今却被一个文弱书生一句话吓得退了一步,"那什么,要不我就回去了,改日再来,再来……" "那也不行。"顾敏之拦住了卫岭的退路。 卫岭欲哭无泪,心想他那三位哥哥怎么还不来,这种事别说一敌六,就是以一敌一,也毫无胜算啊。 也就在这一刻,他才突然想到为何一刻钟的路程要走一个时辰了,绝对是为了熬到吉时,少遭点罪。 他还是太年轻,太年轻了。 顾醒原本在屋里百无聊赖地等着,之前答应了卫岭第二天就觉得后悔。就算他娶卫岭,他也算是卫家人啊,跟着卫岭去打仗也理所应当,凭什么非得要他嫁过去? 如今像个要出阁的小媳妇儿似的,难受极了。 听到外面的闹声,索性他就出了门,站在长廊里,看到卫岭一脸苦相,抓耳挠腮,不禁笑了起来。 "早说了,让我娶你,你不gān,这下知道厉害了吧?" 卫岭一听顾醒那欠揍的声音,狠狠瞪了他一眼,"少说风凉话!我那三个哥哥也不是吃素的!" 顾醒道:"哟,就算比武艺,他们又不敢伤了我,我怕什么?" 卫岭心想还真是,他娘的,就他吃了大亏!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零点后更新 【小剧场】 多年以后,新帝登基解除二人婚约。 卫岭提刀上了顾家大门。 顾醒道:"我不回去。" 卫岭道:"不回去也行,我嫁进顾家当世子夫人正好。" 第 16 章 卫岭很生气,但他灵机一动,朝顾醒招招手:"你过来。" 顾醒摇摇头,脸上带着不正经的笑容,"不过去。" 卫岭道:"你不过来,老子就走了。" 顾醒站着没动,卫岭就这样看着他,张彩臣连忙阻止:"小七,你可不能帮着卫四作弊啊!" 顾醒一脸无所谓,对卫岭说:"你走啊,你走了就别回来。" 卫岭还打着顾醒反水的主意,哪晓得被顶了这么一句,他还真不能走了不是? 两人对峙着,半晌,卫岭熬不住认输了。 论耍无赖顾醒排第二,没人排第一。 顾醒切了一声,就站在廊下看卫岭,见他被几位姐夫刁难得不成样子,又觉得好像过分了些,不过出于好玩他也就不阻止了。 大约一个时辰后,卫家其他三位公子到了,顾敏之见此摆摆手,示意张彩臣等人罢了。 侯在一旁的礼官,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迎亲----" 两人从院子里去了正堂,奉安公正坐在主位上,卫岭和顾醒二人向奉安公跪拜。 拜了三拜后,奉安公开口:"此后,你们两个孩子,就相互扶持共同走下去吧。" 顾醒叩首:"谢父亲教诲。" 卫岭也跟着叩首:"谢父亲教诲,我以后肯定对顾小七好的。" 奉安公听到这句就笑了,"那你以后让着点儿阿醒。" 卫岭略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顾醒,他已经被欺负得够惨了,还要怎么让啊? 不过岳父大人说的话,他自然要遵从,于是便咬着牙答应了:"好的,父亲。" 两人出了府门,分别骑上一匹带着红花的骏马,准备向卫家而去。 顾醒见卫家的聘礼源源不断,好奇地问:"你们宣宁侯府是不是发了战争财啊,怎么这么有钱?我从没见京城哪家公子成婚这么张扬的!" 卫岭悄声说道:"是皇上私库里搬出来的,其实我们家也就添了几箱东西。" "我勒个去!"顾醒惊得张大了嘴,"你,你们也太太太ji贼了!" 卫岭道:"你信不信,待会儿从你们顾家抬出来的东西也一样多?反正皇上都发了话了,不要白不要,你说是吧?" 顾醒第一次无比认同卫岭的话,"有道理。" 两人非常有默契地互相对了个眼神,彼此相视一笑。 奉安公府到宣宁侯府,平日里走路也就半个时辰不到,如今骑着马,两人速度快上许多。但卫岭吸取了教训,这回不敢纵马狂奔赶时间了,慢悠悠任由马儿自己走,他跟顾醒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就跟散步似的。 回来还是那条路,卫岭又一眼看到了那家酒楼二层的周三公子,那人还站在窗户口,跟两个要好的公子嘻嘻哈哈,还拿手指着卫岭,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卫岭猜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光想想都觉得气不打一出来,卫岭骂道:"没脸没皮的兔崽子,等我有空好好抽他一顿,将他揍老实了,看他还笑话我不!" 顾醒问他:"你骂谁呢?" 卫岭挑了挑下巴,"看见没,就那gui孙!" 顾醒一眼望过去,不免笑了:"原来是周季言啊。" 他也知道卫岭跟周季言有恩怨,打小就结下了梁子,比他跟卫岭还深厚。 好歹他当年还跟卫岭称兄道弟好过一阵,这周季言可是打从襁褓里就跟卫岭抢东西,那会儿他还帮卫岭揍过周季言呢,结果又被周季言的大哥周伯毅揍了回来。 唉,往事不堪回首。 顾醒正要感叹一声,突然余光一瞥,发现那酒楼二层旁边一个窗口,好像站着一个人影,样子看起来分外熟悉。